《染秋凉》Cindy大眼豆豆

38、第 38 章

　　三日转瞬即逝。
　　凉儿一夜未眠，只是静静望着篱落熟睡的侧脸，目光恍惚。她俯身，在他颊边留下极轻的一吻。篱落似乎早已习惯她的亲近，并未醒来。
　　凉儿微微一笑，悄声起身，推门而出。

　　天还未亮，空气清冽。她不愿叫醒灵逸——这本就是不该延续的缘分，何必再拖他入这浑水。她连玉陵也未惊动，正欲独自飞向天宫，对面屋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玉陵伸着懒腰走出来：“要走，怎么不叫我？”
　　凉儿轻笑：“哥哥是一直在听着我这边的动静吗？”
　　他走上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滑头，溜得比谁都快，不盯着怎么行？”
　　凉儿不再多言，二人径直向天宫飞去。

　　他们刚离去不久，篱落蓦地惊醒——身边感知不到凉儿的气息。他起身推门，正撞见慌忙奔出的灵逸。
　　“玉陵在你这吗？”灵逸急急问道，见篱落摇头，又追问，“凉儿也不在，是不是？”
　　看他神色，灵逸心头一沉：“完了！”转身就向天外疾飞。
　　篱落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凉儿真的去找玉雪的心了？
　　他不及细想，一把拽过灵逸，提速向天宫追去。被拎着飞的灵逸第无数次对自己的飞行术感到绝望。

　　天宫高踞云端，气息依旧华贵而压迫。
　　凉儿曾在此为万人敬仰的仙子，玉陵亦曾是受众生朝拜的天帝——如今却似归来讨债的故人。
　　守门天兵厉声拦阻：“来者何人？”
　　玉陵把玩着手中琉璃扇，轻哂：“连我都不认得了？睁大眼看清楚。”
　　话音未落，扇如流光飞出，天兵应声倒地。
　　“哥哥，他们认出你了吗？”凉儿有些无奈。
　　“这问题不重要，先打晕再说。”玉陵笑吟吟飞身而入。

　　二人一路厮杀，天兵层层涌上，却难挡凉儿周身磅礴神力。不过片刻，他们已杀至天宫大殿。
　　殿内众仙齐聚，正在议事——正合凉儿之意。
　　御座之上的紫天面色苍白，笑意邪魅，玩世不恭地俯视殿下。直到看见玉陵，眼中才凝起杀意。
　　“紫天，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惹人生厌。”凉儿轻抚莲杖，语气冷淡。
　　紫天注视她额间神印，先是错愕，继而瞥见她臂上蝶印与玉雪相似的容颜，陡然醒悟：“你是玉雪？”
　　“眼力不差，”凉儿讥讽一笑，“可惜，如今该称我一声神尊。”
　　“呵，命倒挺大，怪不得我遍寻不着你的魂魄……原来是转世了。”

　　殿上众仙顿时哗然。许多早已受够紫天压制、或曾是玉陵旧部的仙人纷纷站到了他们这一边。
　　一位老仙怒指紫天：“我们忍你已久！当年你陷害天帝、把持天宫，如今天帝归来，证据确凿——你不配再居此位！”
　　紫天狂笑：“既然你们选错了边，就一起陪葬吧！”
　　他猛地向玉陵与凉儿扑来，三人顿时战作一团。

　　灵逸与篱落恰在此时赶到，立即与众仙一同迎战紫天麾下。
　　玉陵虽奋力出手，却终不是紫天对手——这些年来紫天修为已近乎伪神之境，唯有身负神图鼎之力的凉儿能与他抗衡。
　　几百回合激战，金光乍现——神图鼎之力自凉儿体内爆发，她一杖重击，紫天喷血坠地！
　　“若不是倚仗神图鼎……你岂是我的对手！”紫天咬牙冷笑，忽又语气一变，“玉雪，你若饶我一命，我将天帝之位还你哥哥！”
　　“现在求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天际传来，“是不是太晚了？”

　　凉儿回头，只见大祭司凌空而立——不，此刻他已是冥帝真身。
　　紫天面色骤变。
　　“没想到吧？你以为我早就死了？”冥帝笑声苍凉，“我隐姓埋眠、容貌尽毁，等的就是今天！”
　　他猛地逼视紫天：“当年你假意设宴，却对我下魁骨之毒……若不是我身为冥帝，藏有一枚修罗丹，早已魂飞魄散！你说，你是因为恨我娶了蝶姬，还是只想夺我冥界大权？！”
　　紫天邪笑：“蝶姬？你消失后她就上了我的床！我折磨她、玩弄她，直至她死——这就是她不选我的报应！我没杀你儿女，已算留情！”
　　冥帝浑身颤抖，一把掰开他的嘴，将毒药灌入！

　　“等等！我的心呢？他把我的心藏在哪！？”凉儿急唤，却为时已晚。
　　毒已入喉，紫天痛苦蜷缩。
　　“不必问他，”冥帝向西一指，“在他寝宫密室，自己去取吧。”
　　他不愿再看紫天惨状，转身对灵逸一揖：“灵尊，待我回冥界清理门户、传位我儿，便归灵界。”说罢消失于云端。

　　篱落此时方寸大乱。
　　他抓住灵逸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前世肉身？什么心？！”
　　灵逸甩开他的手，将一切和盘托出。
　　篱落听得心神俱震，怔立当场。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凉儿？非要那个玉雪不可吗？你若执意救回以前的她，凉儿就会消失——这一世的记忆、情感，尽归虚无！她们本就是同一人，只不过这一世有了新的身体、新的记忆……你忍心吗？”

　　凉儿已从密室中取回自己的心，走了出来。
　　她望向篱落，嘴角是一抹熟悉的苦笑，却未发一语，转身飞向碧雪峰。
　　篱落蓦地回神，疾追而去。
　　灵逸气得跺脚：“篱落这个呆子！凉儿怎么会喜欢上他？真是疯了！”说完与玉陵也紧随其后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