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凉》Cindy大眼豆豆

3、第 3 章

　　巨斧悬天，煞气逼人，血色光芒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炼狱。所有弟子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威压——这一击若落，必将摧山断海，整座影都可能都会化为废墟。即便心念师姐，她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殒命。众人立刻结阵而立，长剑指天，将全部灵力灌注于紫云真人体内。

　　紫云真人凌空而起，虎头权杖迸发出耀目光柱，如白虹贯日，悍然迎向斩落的血斧。两股力量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震得方圆数丈砖石迸裂，房屋摇摇欲坠。

　　然而此时墨染的力量已非常理可度。血影神咒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无上威力。她仅用八分力道，就已压得众人骨骼作响、嘴角溢血。若她全力施为，只怕整条长街都将化为齑粉。

　　就在紫云真人即将溃败的刹那，墨染却骤然收力。眼中血色微褪，掠过一丝不忍——那个严厉却也曾如母亲般关爱她的师尊，那个在她生病时守候床前、在她修行受阻时耐心指导的师父……

　　灵力反噬之下，紫云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落地。虽修为大损，却好歹保住了性命。

　　墨染气息紊乱，强压下喉头腥甜："您终究...曾如母亲般待我。今日我还您一命，从此恩断义绝。"她拉住凉儿欲御剑离去，身形已见踉跄。

　　岂料紫云真人早已料到墨染力竭，暗中积蓄最后灵力。权杖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凉儿后心！这一击蕴含着紫云真人毕生修为，速度快得惊人。

　　墨染回身欲挡，却已慢了一瞬。血影神咒的反噬开始发作，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电光石火间，一道蓝影挣脱搀扶，猛地扑至身前。庭雨眼中只有墨染惊慌的面容，以及那个他偷偷爱了许多年的女子的孩子。

　　"噗——"

　　权杖重重击在庭雨胸口，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他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丈，撞塌了一处摊贩的棚架，当场昏死过去，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庭雨！！"墨染扑跪在地，触手尽是温热鲜血。她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暴涨，原本消退的煞气再次汹涌："我一念之仁，你竟下此毒手？！"

　　她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最后灵力，一手揽住庭雨，一手拉住凉儿。魂绕剑发出悲鸣，承载着三人重量，化作流光向南疾掠而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

　　众弟子慌忙扶起紫云真人。她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受伤极重。

　　"无碍...闭关便好。"她望着南方天际，声音枯槁，"可她为护那孩子，强用血咒禁术...此刻怕是油尽灯枯了。"

　　二师姐轻声劝道："师父，那孩子还小..."

　　"小？"紫云真人苦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们可知血影神咒要以毕生修为与心头精血为祭？她最多...只剩两个时辰了。"

　　想到爱徒终将殒命，她喉头一甜，又呕出一口鲜血。众弟子惊慌失措，连忙为她输送灵力疗伤。

　　正当众人慌乱之际，天边忽然飘来淡粉花瓣，清雅花香随风弥漫，奇异地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道白雾自远天涌来，雾中一人踏玉笛而行，衣袂翩跹，宛若天人降世。

　　"是篱洛仙尊！"弟子们惊呼出声，纷纷跪拜。

　　少年仙尊缓缓落地，白玉笛斜插腰间。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却有着超越岁月的深邃眼神。银白长发如月华流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随性。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莹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烟，鼻梁高挺如峰，唇色淡若樱粉。最令人惊叹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看人时带着超脱尘世的淡漠，却又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衣料似云似雾，随着动作流转着淡淡光华。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绦，缀着一枚古朴的玉佩。整个人仿佛不是凡间物，而是九天之上坠落的仙君，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路过天阴山时见此处血光冲天，特来一看。"他声音清冷如泉，递出一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灵丹，"慧灵丹可助疗伤。我已传讯碧雪峰弟子暗中护送，真人尽可安心回山修养。"

　　紫云真人愧不敢视，低头接过灵丹："有劳仙尊向天阴山致歉..."

　　"无妨。"篱洛仙尊微微颔首，转身踏笛而去，如流云般消失在天际，留下满街花瓣飘香。

　　待他回到天阴山，各派掌门纷纷围拢询问，面露忧色。

　　"无事发生。"仙尊淡淡一语带过，转而吩咐苍月山慧珍真人代掌防务，便径自回房打坐。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问。有仙尊坐镇，魔教又何足为惧？于是纷纷散去，各自备战。

　　唯有篱洛仙尊在静室中睁开眼，望向南方天际，轻声自语：

　　"血影神咒，灭仙轮...墨染，你终究走了这条路。"

　　他指尖轻抚玉笛，笛身隐隐泛起血光，又渐渐隐没。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