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凉》Cindy大眼豆豆

2、第 2 章

　　被唤作墨染的女子身形猛然一滞，面纱下的唇角泛起苦涩弧度："看来……终究是躲不过了。"

　　她缓缓转身，面纱之上的眉眼依旧淡然如秋水，唯有牵着小女孩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娘？"女孩敏感地抬头，清澈眼眸中映出不安，"有人在叫您？"

　　"嗯，"墨染轻声细语，将女儿往身后拢了拢，"一些故人。凉儿乖，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站在娘身后，不要动。"

　　不远处，紫云真人一步踏前，身影如风倏忽掠至眼前，带起一阵凛冽寒气。庭雨想也没想就闪身挡在墨染身前，声音发颤："姑母！您……您好好说！"

　　素衣女子轻轻拍了拍庭雨的手臂，这个动作既熟悉又疏远。庭雨身子微微一颤，终是咬牙退至一旁，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墨染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痴恋，有痛楚，更有难以言说的执念。

　　女子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青丝如墨瀑垂落，眉似远山含黛，眸含秋水凝烟，唇若丹霞映日。路旁行人纷纷驻足，惊叹声此起彼伏。她轻启朱唇，声音如玉石相击："师父。"

　　紫云真人冷哼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掠过墨染，直刺向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凉儿。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面纱，惊得女孩慌忙躲到母亲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墨染的衣角。

　　"墨染，告诉为师，这孩子是谁？"紫云真人声音冷峻如寒冰，"莫要说是你的骨肉。"

　　墨染苦笑，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师父既已猜到，又何必再问？"

　　权杖重重顿地，青石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可是你与那魔头所生的孽种？"紫云真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当年我怜你情根深种，私下放你生路，谁知你竟执迷不悟，生下这煞气冲天的祸胎！今日若不除之，来日必成大患！"

　　"师父！"墨染凄声哀求，眼中泪光闪烁，"她只是个孩子！我以性命担保，定会好生教导，绝不让她为祸人间！求您放过她……"

　　"糊涂！"紫云真人厉声打断，权杖指向凉儿，"她身上的煞气非同小可，一旦失控，苍生遭劫！今日你若交出孩子，尚可留你一命。否则——"

　　墨染突然仰天惨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讥讽："好一个名门正道！逼母亲亲手献子赴死，与魔道何异？你们凭什么裁定他人生死？什么是天道？什么是正义？"

　　庭雨突然闪身挡在紫云真人身前，声音坚定："姑母！求您网开一面！"

　　"连你也要叛我？"紫云真人气得浑身发抖，权杖直指庭雨，"你以为我不知你多年来对她念念不忘？可她何曾正眼看过你？让开！"

　　掌风骤起，带着凌厉寒气。庭雨被打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众弟子惊呼连连，盈彩更是泣声上前："师父！您明知师弟他对师姐……"

　　墨染见庭雨受伤，理智瞬间崩塌："要杀要剐冲我来，何必牵连旁人！"她望向庭雨的目光中满是愧疚与痛苦。当年她悔婚出走，伤他至深，如今他又为她受伤……

　　盈彩拔剑直指墨染，眼中含泪："旁人？他对你而言就只是旁人？"说罢挥剑刺去，剑光如电，却被墨染轻抬玉指，轻易震开。

　　"走开！"庭雨挣扎着起身，嘴角淌血，目光却异常坚定，"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他看向墨染的眼神中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染染，这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墨染泪水夺眶而出，往昔与庭雨相处的画面纷至沓来。那个自幼与她定下婚约的少年，总是用那般炽热的目光追随着她……那些年在倚翠山修行的日子，庭雨总是想方设法接近她，为她采摘山间最美的花朵，为她挡下师尊的责罚……

　　"庭雨..."她声音哽咽，泪珠滚落面颊，"对不起...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庭雨痴痴地望着她，嘴角鲜血淋漓，却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微笑："那就用下辈子，下下辈子来还...染染，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紫云真人看着这一幕，更是怒不可遏："好一对痴男怨女！墨染，你宁愿与这孽徒纠缠，也不愿回头是岸？"

　　墨染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决绝："师父，徒儿最后求您一次。"

　　紫云真人权杖顿地，气劲震得众弟子踉跄后退："冥顽不灵！"

　　权杖高举，寒气弥漫，四周温度骤降。凉儿冻得瑟瑟发抖，小脸发白。

　　"养育之恩，墨染来世再报。"墨染身影倏动，魂绕剑出鞘如龙吟，"但谁要动我孩儿，我必以命相搏！"

　　剑光流转，蓝芒乍现。墨染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紫云真人面门。然而修为悬殊，数招之后便被震飞在地，鲜血染红了素白衣襟。

　　"我的修为皆您所授，自然胜不过您。"墨染擦去血迹，忽然诡异一笑，"但有一物，您定然敌不过......"

　　庭雨惊呼："不可！那会要了你的命！"他深知墨染要动用何等禁术。

　　墨染却对他温柔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深深的歉疚与决绝："庭雨，对不起...今生我欠你的，来世再还。"咬破舌尖，结印拍向心口。鲜血喷涌的刹那，周身腾起妖异红光，气势陡增。

　　"血影神咒！"紫云真人脸色大变，"你竟修习魔道禁术！"

　　墨染长发飞扬，眼瞳赤红如血："师父可曾听过——灭仙轮？"

　　紫云真人权杖微颤："你竟用性命催动这等邪术！"

　　"只要您放过凉儿，一切好说。"墨染冷笑，突然抬手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凌空凝聚，"否则今日，我便让这灭仙轮，饮血开锋！"

　　天空骤然暗下，一柄血色巨斧凭空显现，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围观众人惊惶退散，弟子们纷纷色变，结阵以待。

　　墨染站在血光之中，宛如修罗降世。她最后看了一眼哭泣的凉儿，柔声道："别怕，娘在。"

　　血斧当空悬停，天地为之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色巨斧上，等待着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