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人》安幸尔

13、Kapitel 13 蝇 那团浓雾是

　　我正捏着照片哆嗦，手忽然被沈遇一把扯住：“停车！”

　　话音落，所有视线齐刷刷射到沈遇脸上。老猎人凝眉与他冰锐的双眸对视片刻，掐了烟，嘴一启：“老秦，停车。”

　　车子贴着横斜的枝条刹在路边，沈遇背包一扛，拉着我就下了车，我只来得及拖住自己的背包带子，差点没能拽下来。沈遇看了我一眼，举目望向车里人，冷冷道：“你吓着她了。”

　　我想说我还好，从小到大恐怖片没少看，小时候讲鬼故事还把幼儿园小朋友吓哭过，转瞬却哽了一下。我猛然发现，车里人除了飞天，竟全都盈起了一脸戒备。

　　老猎人望了望我：“你们确定要自己走？这里已经接近民族地方武装的腹地，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克钦独立军，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有三例游客失踪的案子发生。”

　　沈遇道：“不劳你操心。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我道既不同，就不必勉强搭伙。”说完就扯着我朝路旁一条小径奔去。

　　适逢雨季，这一片估计刚下过一场大雨，小路泥泞几乎不能成行，我两脚下去就陷入了泥淖中。鞋子还没拔起来就被沈遇拉着往前走，我不由怒了：“等等——等一下，大哥，你这又是抽什么风？好好的顺风车不搭，做什么要自讨苦吃，走这种烂成渣的路？”

　　我看着已然面目全非的Jimmy Choo，心脏几乎滴血，刚要剜他一眼，却见沈遇扭头看着背后。我跟着往后一瞅，就见双条车还停在原地，猎人们全部下了车，正死死盯着我们。

　　对我而言，这些猎人都是些陌生人，唯一还算有些交集的，一个是老猎人，几分钟前还可怜巴巴央我听他讲故事，一个是飞天，此时一脸茫然，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同伴在做什么。

　　不止他不明白，我也搞不懂他们这阵仗是怎么回事。正要发问，腰上骤然一紧，沈遇将我打横抱起，我眼前一花，周围丛林就开始闪电般飞速后退。

　　密林中的光线非常糟糕，我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黑线，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我靠，沈遇你是不是有病啊！没头没脑的，你又瞎跑什么呀！”

　　“闭嘴，别让我分心。”他带着我在密林中左躲右闪，仿佛一道雷电，我的斩魅之力渐渐苏醒，视野越来越清晰。

　　“大哥，你能不能慢点……”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几次都以为要兜头砸到树桩上了。

　　“岂可修！”沈遇回头看了一眼，视野倒退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我能感受到他的肌肉进一步绷紧，似乎非常紧张，心说难道是那些猎人追上来了？揪紧他衣领回头一看，就见林间薄薄的雾气中，正远远涌来一团大雾。

　　“像这种热带丛林，起雾是很常见的，何况现在还处于雨季！”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

　　“你确定那是雾？”沈遇看了我一眼。

　　我心说那不是雾是什么，扭头再看，片刻后我就打了个冷战。我突然发现，那团浓雾是活的，有形状，有动作，就好像一只蝙蝠在扇动翅膀，最诡异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它非但没有被我们甩在后头，反倒离得越来越近了，如果是雾，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浓雾离我们还有二十来米时，我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密密麻麻如潮涌来的，竟是一群白色的虫子。我从小就害怕成群结队的昆虫，尤其是这种神似蛆虫的，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快快快！大哥快甩掉它们！”我在沈遇头发上狠狠抓了一下，“麻蛋！这蛆虫居然会飞！”

　　“是食人蝇，”沈遇哼了一声，“不到一分钟，就能把你吃的一干二净。虫子老早就覆在车皮上了，一直等着吃肉呢，那些人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扰乱你心神，好趁机下手。”

　　“那你还听得津津有味的！”我浑身发麻，抖得连他脖子都搂不稳了，“那些人该不会精神有问题吧？我们又没招惹他们，至于如此赶尽杀绝？用的还是这么恶心的方法！”

　　“我终于明白宋家的人为什么要搞盲赌了，”沈遇道，“他们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除掉所有想要那样东西的人。这些人跟我们虽然不是对赌关系，可是很显然，只要能让分粥的僧减少，他们可以毫不犹豫下死手。”

　　我有些无语，显然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在我过去的23年里，与人之间最激烈的冲突，是在菜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突然一下子换成生死问题，我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宋家人为什么要——哎好疼！”我照着脖子就是一拍，抬手再看，掌中竟卧了一只小指粗细的肥硕飞虫，浑身除了一对复眼，全都是白色的，包括从肚子里淌出来的汁液。

　　我一阵作呕，想到沈遇刚才说的话，忙摆手将食人蝇甩脱了。沈遇看了我一眼，身形忽然一折，将我放到一棵大树后面，就冲了出去，我爬起来扒着树干一看，就见虫群雪崩一样迎面压了过来，与沈遇狭路相逢。

　　沈遇右手几个起落，那团白色布幔一样的虫潮就多了几个缺口，我不由松了口气，眨眼却见虫潮分作了好几股，一股朝我涌来，其余几股则全都往沈遇身上招呼了过去，沈遇只来得及喊了声快跑，就彻底淹没在了虫潮中。

作者有话说

　　10.9 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