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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Kapitel 14 这里没有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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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跑路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回过神来时,白色虫潮已在咫尺之外。我也不知哪里来的爆发力,转身拔腿就百米冲刺出去,回过头的刹那,围攻沈遇的虫潮撕开了一条口子,他冲了出去,朝相反的方向飞奔,那些食人蝇全都跟了上去。
“一直往北走,在宋家万珏坊碰头!”在消失于我视线中之前,沈遇这么吼了一句。
我什么也顾不上想了,用尽全身力气朝前跑,那一小拨虫子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热带丛林里到处都是堆满了烂叶子的泥水坑,我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跑了多远,突然感觉重力加速度瞬间从9.8变成了980,下一秒两只脚就扯不出来了。
冷汗瀑布而下,我回头看着扑面而来的食人蝇,突然想起自己那些没来得及花光的存款,一阵心疼。条件反射伸手挡脸,我裸^露的皮肤一凉,那些食人蝇瞬间就覆了上来,见缝插针,一点空档不给留,眨眼间就爬了我一身。
我痛得大叫一声,根本看不清它们是如何下嘴的,只能拼命拍打朝脸上招呼的虫。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哇哇哇的鸟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应声望去,大片树枝攒动,似乎有鸟飞了过来,听那此起彼伏的阵仗,不止一只,应该是一大群。
在我身体又下沉了一公分时,一大群乌鸦兜头涌过来,我见竟是那些丧尸鸦,吓岔了气,赶紧弯腰躲过。几乎与此同时,身上突然一轻,抬眼一看,食人蝇竟全都飞走了。
在那群丧尸鸦的追赶下,食人蝇开始四散奔逃,我看着虫和鸟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中,不由松了口气,本能地抬脚想走,没抬起来,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还困在沼泽里。
人是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沼泽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难道,我就要葬身于此了?心头一阵悲凉和不甘,视线一滑,忽然发现泥沼里,有一条拇指粗的尼龙绳。
绳子弯弯曲曲向前延伸,刺进了密林之中,看不到另外一头,我不知道这条绳子是何时出现的,刚才情况紧急,完全没注意到。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赶忙抓住绳子,飞快收紧,没多久绳子就绷直了。
我使劲扯了扯,没扯动,想必另一头已经被人固定好了,这才安心拽着绳子爬出了沼泽。看了眼彻底毁容的鞋子和背带裤,我叹口气,掏出指北针,开始仔细校对方向。
就在拔脚要走时,目光落到了脚下那条绳子上,盯着看了片刻,我忽然意识到,这绳子似乎来自乌鸦飞来的方向。我空间感非常强,几乎能想象鸦群衔着绳子飞过来的路线。
我想起上一次看到那群乌鸦的情景,难道,这条绳子跟族长有关?巨大的好奇开始在我心头盘桓,仅仅犹豫了两秒钟,我拾起绳子,开始拉着它往前走。
我怕再次陷入沼泽,又想起这种泥水坑里经常会有大批蚂蟥盘踞,便踩着树木发达的根系行进,这些粗壮的盘根错节上虽然也有泥土和烂叶掺杂,但比起其他地方的确顺脚了许多。绕过了好几棵高大的垂叶树后,眼前林木忽然稀疏起来,透过雾气,似乎能看到树林的尽头。
我的预想是正确的,绕过最后一棵大树,眼前出现了一座长满了鲜花的山谷,花丛中横七竖八搭建着现代喷灌系统,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一片普通的花田,直到我认出,那些大朵大朵的犹如纸杯蛋糕的花,竟全都是阿芙蓉。
我听说缅甸很多地方的丛林地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罂粟田,尽管联合国鼓励当地人种植咖啡,并找到了可靠的销售渠道,然而,咖啡成熟要等待三年,在此期间,他们不肯放弃旧营生,还是像斯巴达人一样住在茅草屋里,忠诚地守护着自己亲手栽培的罪恶之花。
好不容易压下一把火将花田烧掉的冲动,我顺着绳子继续往前走,踏过大片半人高的罂粟丛,所经之处无不花残柳败。鼻尖阵阵香味盈来,我赶紧捂住鼻子,以前从来没闻过这种香味,不知摄入过多会不会中毒。在走了半分钟后,我来到了一大片被人为压倒的花丛前。
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双目紧阖,睫毛犹如濒死的蝶翼,轻轻颤动,周围环绕着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阿芙蓉。在他身后,是一条人为踏出来的道路,很长,布满了血迹,一直延伸到花田深处,看不到尽头。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在这里邂逅族长,令人欣喜,可每回单独见到他,他似乎都挂了彩,而且都是到了马上就要领便当的程度,这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拥有专克族长的体质。
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族长手上,乌鸦果然是他派来救我的,这让我有点感动,没想到他自己都搞成这副德行了,居然还有空照顾我,转念又想到,也许是反过来,他在向我求救。
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不死么,哪里需要我来救?
“是枪伤还是刀伤?”我在他颈动脉上摸了摸,忽然意识到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正犹豫要不要没人性地赶紧趁机问他,听他声若蚊蚋道:“子弹……卡在肋骨上。”
我小心翼翼扶他坐起来,从背包里翻出绷带,胡乱替他包扎了一下:“你的伤要多久才能好?”他上回都要挂了,却能在一日之内复原,指不定就跟那些乌鸦一样,在一定时间后,能够捏面人似的自动粘合起来。
他闻言冲我笑了笑,嘴唇因失血而显得苍白,让我心里一阵作痛。
“你的脸……疼吗?”他抬手在我脸上碰了碰,我在刺痛中倒抽一口气,这才想起脸被食人蝇咬了好几口,肯定破相了。
“哦……一点小伤,不要紧……”对于自己每次跟族长单独相处时都如此狼狈,我很想找条地缝。将绷带打上死结:“是谁伤了你?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不会。”他没回答第一个问题,抬眼看我,“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件事?”
“你说。”我连忙道,心里有些激动。族长说话时很温柔,一直如此,但在这种周围都是鲜花的氛围里听起来,我难免会忍不住从点联想到线,再由线延展到面。
“你先答应我。”他眼中泛着笑意。
“我答应!”我脑中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不由有些脸热。
“杀了我。”他笑道。
我哦了一声,转瞬猛然抬头,瞪他:“你说什么?”
族长抬起右手,轻轻放到我脑袋上,眼角弯起:“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请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