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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Kapitel 12 暴风雪的际遇 为首的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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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个故事,我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机密情报的摄入,减轻了我信息不对称的劣势。另一方面,我隐隐觉得,沈遇所言只是冰山一角,我对整件事根本没有足够的认知,在这种状态下担纲关键角色,其不安全感,不亚于让我在人民广场裸奔三圈,令人沮丧。
我试着问他,我除了不死族和不夜族的双重血统,还有没有别的潜在异能。沈遇看着我,随着墙头针摆摆动,他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从容,带着一丝嚣张:“我不能告诉你。而且,就算跟你说了,一来,毫无意义,二来,你不会相信。”
我一怔:“我连不死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再说,你若不告诉我,我情报匮乏,容易领便当,到时候就没人帮你干活了。”
他摇摇头,说了句你不会。我皱眉,这可是在轻视我,刚要增加筹码,以单方面撕毁条约相威胁,突然见他神色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风一般卷出了店门。
我踩着他身影刚要跟上,台湾女老板在后面大喊:“诶小姐,你还没有付钱哦!”
我扒着门框,看了眼沈遇冲向街对面的身姿,那边好像站着个小沙弥。咬牙冲回收银台,从鞋底里翻出一张红色大钞,啪一声拍案上:“人民币行不行?”
女老板一看上面的数字,满意点点头,在我冲出门时,嗲声嗲气喊了句,还没有找零哦。
等我赶过去时,小沙弥已不见了,沈遇正拿着张字条发呆,我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不由一怔:“这小和尚耍我们呢,还是想玩显字游戏?我买只土豆去。”
沈遇一把扯住我:“信息我已看过了,是用消字笔写的。佛手门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我几乎吐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沈遇看着我:“跟你们不死族有关。或者说,不死的秘密,就藏在它身上。”
这还是他头一次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可惜,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佛手门的人大老远跑来这里,还塞字条,不可能只是为了警告我们,一定还有更加重要的信息,被沈遇隐瞒了。
二人买了些必要的装备和干粮,就背着两个大背包一同北上。我们的目的地叫做加穆山,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原始山林,位于密□□以北,野人山以南,再往北就是喜马拉雅山,我看着极目之处雾霭中的莽莽丛林,感觉就像到了世界尽头一样。
刚出发那阵子,我们遇到了很多游客,几乎都是去曼德勒参观马哈穆尼佛塔的,其中大部分又是中国人,亲切的乡音让我有点感动。越往北,交通条件越差,也越接近武装割据力量混斗的地盘,相应地人就原来越少,到了最后,基本就只剩搭小皮卡的沈遇和我了。
快要到加穆山时,途中我们的车子抛锚,偶然遇到了几个到缅北做矿石生意的中国商人,后来我知道,他们更通俗的头衔是赌石猎人,也就是专门帮雇主相玉的人,几人正好要歇脚,就跟我们搭了几句腔。
没聊上几句,其中那个年龄最长的猎人,蓄着两撇山羊胡,形容枯槁,他刚接过沈遇递过去的烟,视线落到我脸上时,忽然神色大变,颇有点见了鬼的震惊,搞得我很是郁闷。
沈遇微微眯眼:“你们认识?”
不等我开腔,老猎人看着我道:“你是不是去过,新疆阿尔金?”
他嘴唇有些泛白,小胡子也在微微颤动,看着怪可怜的,我没再恼他。将自己仅有的两次新疆自驾游回想了一下,我摇摇头:“我只去过和田还有羌塘。”
男人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将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又抬眼看我:“对不起,我只是……看到你,我想起了一个认识的人。”
我哦了一声,老猎人为了表示歉意,就请我们上他们的白色双条车坐了会儿,喝茶聊天,这种车一般只在城里开,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搞到的。几名猎人年龄参差不齐,其中一个跟我年纪相仿,自来熟,跟我挺聊得来。
“你叫小明?”男生自称费天,听到我名字时大吃一惊,“小明滚出去那个小明?”
“你这飞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好不好?”我心中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是拂晓的晓,品茗的茗,我爹喜欢喝茶,尤其喜欢早晨采的茶叶,老人家文酸,就给我起了这个名。”
“你爹可真有文化,”飞天指指刚才见鬼般瞪我的老猎人,“我爹是个大老粗,年轻时修铁路的,现在滴水湖旁边开了家冒菜馆,每天迎来送往的,也都是些跟他一样没文化的人。”
“滴水湖?原来你们也是上海过来的。”我更觉亲切了,听到司机说皮卡短时间内修不好时,毫不犹豫接受了他的免费车票。
然而不到十分钟我就后悔了,那双条车看着豪华,在这种破公路上坐起来,却堪称受罪,我颠得腰都快断了。正缩座位上默默想念小皮卡,忽然察觉有视线凝在我身上。
扭头一瞧,老猎人正在盯着我看,仿佛在打量一张照片。这种仿佛瞻仰遗容的目光,让我有些不舒服,我刚想说话缓解尴尬,忽听他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跟你说个故事。”
我愕然看着他,心说基因的力量果然强大,原来飞天的自来熟体质遗传自他爹。
老猎人摸出根烟,在指间搓来搓去:“关于……我刚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人。”
我见他双手哆嗦,竟是老来得子的画风,不由有些不忍,又见旁边沈遇一脸兴致勃勃的,只好点头。猎人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揭开书页。他的眼神随之渐渐放空,我能看得出来,那是一种陷入了某种情绪中的状态,听完他的故事,我心想,只有经历过不凡境遇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眼神。
老猎人年轻的时候,在西藏修过铁路,那时候的西藏还不像现在这样神化,不是寻找灵魂的地方,许多层面上的壮丽,都还不为人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世界屋脊的日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经历比这更深的震撼了。
自此,他情根深种,每年都要进藏十几回,而且专挑羌塘、阿尔金、羊湖等地的无人区,在穿越生死线的悲壮中找寻生命的意义。有一次,他记得应该是去年3月,鲸鱼湖还没有化冻的时候,他跟另一人结伴穿越阿尔金无人区,在鲸鱼湖以东,与一群喇嘛在暴风雪中偶遇。
在这种地方这种季节这种天气遇到这么多喇嘛,是非常奇怪的,现代的喇嘛就算要出藏进行交流,也不必用这种比苦行僧还要惨的方式。二人楞了一下,就顶着满脸风雪,很恭敬地问他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为首的一名喇嘛,戴僧帽穿黄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从心中来,往心中去。
二人脑中一个咯噔,心想这是大师在跟自己打哑谜了,然而他们实在捺不下好奇,迟疑了一下,就悄悄跟在了他们后头,打算短短地跟一阵子,横竖也算是顺路。
谁知,他们没跟多久,雪越来越大,只不过眨了眨眼,那群喇嘛就不见了。以为是被风雪迷了眼,加快脚步跟上去,然而直到风雪渐霁,也没再见到他们。取而代之忽然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一个裹着厚厚军大衣的女人。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个女人,还以为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动物,走近了才发现,那女人睁着眼,直挺挺跪在地上,浑身结满了冰花,四肢僵硬得掰都掰不开,显然已死去多时了。
他们心想,这大概也是个想要穿越无人区的探险家,没料想突然遭遇暴风雨,把灵魂永远地禁锢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无力运走她的尸体,只好在她身上翻找证件,把噩耗通知她的家人。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只钱包,令人失望的是,钱包里没有任何证件。
“只有一些现金,连银行^卡都没有。”老猎人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只皮夹子,从里头摸出张两寸照片,递给我,“唯一能确认她身份的,是她本人的照片。”
我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有几条折痕,由于没有喷膜,有些部位的油墨已经剥落,露出细小的白底。然而这并不影响五官和整体轮廓的辨认,我一下子感觉身上有万只蚂蚁爬过,简直可以百分百确定,照片里的人,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