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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对等的智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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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崇文带着十来个弟兄来到了九条沟,九条沟的老大何大麻子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三当家吴蹶子站在一旁,好半天,道,
“大哥,冯老四没来,就何五和他那十来个弟兄,咱怕他个啥子?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带上弟兄们灭了他!”
何大麻子看了他一眼,没搭话,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人刚带回来没多少时间啊,九峻山怎么就这么快得到消息了?自已这帮子手里里会不会有冯老四的眼线啊,可是自己这帮人跟着自己少说也有好几年了,冯老四来这一带才来多久啊!还是说,昨天晚上或是回来的路上被人给瞧见了?
“大哥”
吴蹶子看着他,道,
“你忘了老二是怎么死在冯老四的手里的吗?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给老二报仇,咱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他何五可就是咱的眼皮子底下,咱只要伸出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他!”
何大麻子看了他一眼,道,
“老三,你别忘了,冯老四和何五跟那帮当兵的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吴蹶子不以为然道,
“大哥,这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样长呢,高启昆已经调走了,新来的这位跟冯老四穿的可不是一条裤子。再说这渭河大道被他九峻山把持着,这是不给大家活路啊!”
何大麻子又是看了他一眼,还是犹豫不决。
何大麻子的山门外,何崇文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一回头,冯敬远背着长枪带着二十来的弟兄飞驰而来,来到跟前,他冲着何崇文笑道,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冲动的,怎么样了?”
何崇文冲着前面的山门噗之以鼻道,
“缩在里面不肯出来呢!”
一个手下从堂外飞奔了进来,显得有些惊慌,吴蹶子不满地骂道,
“你他妈慌张个屁啊,说,怎么了?”
“三爷,冯,冯老四带着二十多个人来了!就在大门外!”
“什么?”
何大麻子心中一惊,就在这时又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冯了进来,大声道,
“大爷,冯老四让人传话过来,说一个时辰的时间如何咱还不放人,让咱后果自负!”
吴蹶子气地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大哥,我出去看看!”
说完抬脚出去了,何大麻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伸手招来一个手下,道,
“去后面看看那小丫头,如有异样,就杀了她!”
“是”
吴蹶子来到寨门上,冲着外面的冯敬远道,
“冯老四,何五,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九条沟想干什么?”
何崇文驾马上前两步,道,
“吴蹶子,你七老八十了么你?老子们刚让人给你递了话这么快就忘了?就你这熊样儿是怎么坐上三当家的位子的?你不会是掘了你自家的祖坟进了贡才坐上这三当家的位子的吧!”
话音一落,九峻山的弟兄们纷纷大笑起来。
吴蹶子气的脑门上青筋直冒,回骂道,
“何五,别以为你九峻山现在可以一手遮天,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蹲在地上玩泥巴呢,你他妈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老子没功夫陪你玩儿!”
何崇文一歪脑袋看着他,笑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是来你这破地方玩儿来的?陪老子玩你够格儿么你!你脸可够大的,就你们这几条破枪,你们跟群叫花子有区别么?见过吃糖的叫吃糠的陪着玩儿的么?”
何崇文号称小智多星,不仅仅是因为他年纪轻轻足智多谋,比如这一回,他是先带着弟兄来了,但他很清楚,这也是一举拿下九条沟的机会,他即要救出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要乘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九条沟,而且他知道冯敬远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小智多星的号称不仅仅是这些,还因为他有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铁嘴,损起人来从不手软。
吴蹶子大老粗一个哪里能是他的对手,从他这儿讨到一星半点的便宜,于是吴蹶子就把矛头转向了一直悠哉坐在马上的冯敬远。
“冯老四,你躲在个毛头小子的身后算个怎么回事儿?你九峻山的主儿做不了,不如让我来!”
冯敬远就没想搭理他,他们这帮人护短的个性都是随了他,虽说他一般不打嘴仗,但是你不要以为他就不会损人,他损起人来比何崇文更直接更气人,于是他开口了,
“何大麻子死了?怎么也不在道上知会一声?一份纸钱的钱我九峻山还是出的起的!”
“噗”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吴蹶子先是一愣,骂道,
“冯老四,你敢咒我大哥?”
冯敬远诧异地看了看他,然后朝着身后的弟兄们看了一眼,道,
“原来何大麻子没死啊,”
他回过头朝着吴蹶子目光一冷,道,
“你家何大麻子没断气,他倒是把你从□□里露了出来!还有半个时辰,”
他朝着寨子的四周打量了一下,道,
“这地儿虽然穷山恶水的,但有好过没有,挺好!”
何大麻子这里在九条沟靠里面,寨子后头是座山,还有些陡,常年没人走,他的岗哨三面都有,唯独这里因为山势陡峭没安排过人,今天九峻山围了寨子,人手本来就不怎么够,这里就更没有人了。铁头带着四个弟兄靠着飞索依着树爬了上来,站在山边上,一个弟兄笑道,
“铁头哥,何大麻子和吴蹶子一定想不到咱会从这儿上来!”
另一个弟兄道,
“他们想跟大爷斗,多投两回胎都够不上!”
铁头拍了拍手,笑道,
“这回咱九峻山欠了门子沟一个人情,大爷看人可真准啊,两年前给了门子沟的面子没动他们确实不亏!”
原来九条沟的人在回去的时候刚出黑旗镇没多远被门子沟出来办事儿的人看到了,冯老四和柳晓莲眉来眼去的事儿道中早就传开了,门子沟的人觉得其中有蹊跷,因此其中一人跟了一小会儿,另一个去了趟黑旗镇,他捅破了苗水儿和柳晓莲那屋的窗户纸,炕上凌乱的被褥让这人确定了屋里的人被九条沟的带走了,只是不确定被带走的是谁,二人快马加鞭回了门子沟,将此事报给了大当家祝云,祝云的堂弟祝飞是县政府的一个文书,门子沟的人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当年冯敬远没动门子沟,还给了他一只信鸽,说万一哪一天门子沟有难就找他们,祝云对这事儿一直记在心里,而且祝飞也跟他说过让他凡事对九峻山都理让三分,说以冯老四和何五的为人一定会记着他的好的,所以祝云飞鸽报信将掳人的事儿告之了冯敬远。
铁头带着人悄悄地来到一个被人把守的屋子外,用匕首解决了把守的人,进了屋子,屋子里苗水儿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睛上蒙着黑布,铁头走到她的身旁,开口道,
“苗姑娘别出声,别害怕,我是铁头,二爷让我来带你离开!”
苗水儿点了点头,铁头笑了一下,将她眼睛上的黑布解了下来,苗水儿拉着袖子,小声地道,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不怕,他是不是在外边,我之前听到外边守着的两个人提到过!”
铁头笑着点了点头,道,
“没错,二爷和大爷都在外边,放心,很快就没事儿了,你先跟我下山去吧!”
苗水儿点了点头,铁头和四个弟兄护着她躲开九条沟的人又悄悄地离开了,到了山边上,铁头道,
“苗姑娘,如果一会儿你害怕,就闭上眼睛,我和四儿会护着你左右!”
苗水儿看了看陡峭的山势,点了点头。
落地后,铁头将苗水儿送到九条沟的一户人家里,对她道,
“苗姑娘,黑旗镇离这儿不近,你先在这里等着,这户人家受过二爷的恩惠,你安心待在这里,四儿他们会在这里护你周全,等前边的事儿忙完了,二爷会来接你的!”
苗水儿嘱咐道,
“铁头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万事小心!”
铁头一笑,道,
“苗姑娘放心,话我一定带到,对了,大爷让我告诉你,柳姑娘在寨子里很好,不日就会送她回去!”
苗水儿冲着他点了点头,
“谢了!”
铁头安排好苗水儿,回到了冯敬远的身边,此时吴蹶子已经被何崇文气的七窍升天,何崇文看铁头回来了,就没再损吴蹶子了,他驾马回到了人群里。吴蹶子看他回去了,还觉得奇怪,一个手下惊慌万分的跑到大堂里,冲着何大麻子大声道,
“大爷,不好了,那丫头不见了,看守的人都死了!”
“什么?”
何大麻子惊的差点儿跳了起来,这才番然醒来,上了冯敬远和何崇文的当了,
“快,快,传令下去,全部给我上寨墙!”
何大麻子现在那叫一个后悔啊,他狠狠地道,
“冯老四,何五,你们这是借鸡生蛋,要吃了我这九条沟啊!”
两年前冯敬远和何崇文的根基没现在这么稳,拿下九峻山和四周的小山头后,没能一举再拿下人数众多的九条沟,这两年大家相安无事,九峻山坐大坐强了,九条沟也安份了许多,冯敬远二人也没有借口吃下九条沟,现在何大麻子自己把个把柄亲自送到了人家的手里,你动什么不好,动人家兄弟二人看上的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嘛!他真是鬼迷了心窍啊!
想到这里,何大麻子伸手招来一个手下,对着他耳语了两句,这个手下点了点头,跑去马厩牵了一匹马骑上就走,刚从后门出去没多远,在一个山坳子里被一根绊马绳给绊了个人仰马翻,强子带着几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招手,道,
“绑上,嘿,大爷和二爷可真是神了,他们是怎么知道在这儿一定能捕到麻雀的?”
强子以前是小良山的人,小良山被灭后,冯敬远看他机灵,人也不坏就留在了九峻山,二年的时间,他是真的十打实的信服了冯敬远兄弟二人,在九峻山的这些日子里,他亲眼看着冯敬远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看着何崇文拉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和枪,也看到了这兄弟二人是如何对待跟着自己的弟兄们的,他觉得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个马匪,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马匪了。
吴蹶子站在寨门上的寨墙上,就看着冯敬远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一笑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然后就看着冯敬远身后的兄弟都向后退了几步散开来,将整个寨子都围了起来,这一次,吴蹶子脑子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结果来,他想到了一个传闻,冯敬远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背着他那杆擦的噔亮的长枪,就在他还在想着那杆长枪的时候,只见冯敬远一个花式枪口瞄准了自己,他一惊,就要往下蹲,冯敬远玩味地一笑,枪口微微地调整了一下,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吴蹶子身后不远的寨旗应声而落。
吴蹶子掏出枪,振臂一挥,大吼一声,
“杀了冯老四、何五,三爷我有重赏!”
一时下枪声四起,何崇文一笑,手指压在舌下,一个响亮的口哨声中,九峻山的人将马的两侧的的小帘子放了下来,全都伏身贴在马的另一侧,小帘子是铁片串成的,寨门外三四十匹马来回的奔走着,一时间五里地外都能听见那“嗒嗒嗒”的马蹄声,光听上去就非常的壮观。寨门上的枪声越来越少,直至再没有了动静,吴蹶子背贴在寨墙上,他四下望去,除了几个受伤嗷嗷叫的弟兄,其他人都死了,而九峻山的人,除了几个轻伤的,全都好好的,外面马蹄声也停了下来,吴蹶子缓缓地起身望去,冯敬远扛着长枪冷笑着看着他,他心中一惊连忙蹲了下去,他看了眼枪里的子弹,还有最后一发,心一狠,迅速起身举枪对准了冯敬远,何崇文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腕,他一个吃痛,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想去捡枪,何崇文又是一枪,废掉了他的另一只手。
冯敬远好笑的看着他,然后冲着寨门一撩头,九峻山的弟兄不知从哪儿抬出一根圆木来,寨门被撞开了,冯敬远打头驾马进去了,两个弟兄上了寨墙,然后寨墙上响起了一声枪响。
到了大堂外,冯敬远和何崇文下了马走了进去,何大麻子知道大势已去,坐在虎皮椅上等着二人,冯敬远玩味地看着他,道,
“何大麻子,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吗?你待在你的小沟里做你的虾王不是很好么,小虾想当蛟王,除了不自量力被吃掉,还能有第二种结果吗?渭河的水太深,淹死的都是自以为水性还不错的!”
何大麻子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后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
“冯老四、何五,好,好,你们以为你们吃的下整个渭河,你们的胃口太大了,看你们不爽的不止我何大麻子,你们来这儿,以为就真的赢了?”
何崇文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炮,不以为然道,
“半个小时前,后边的小山坳我们逮到一只小麻雀,十五分钟前,我们又逮到一只,”
这时一个弟兄驾马跑到了铁头的身边耳语了一下,铁头下了马走到何崇文的身边耳语了一下,何崇文眉头一挑,冲着何大麻子,道,
“呶,刚刚又逮到一只!”
说完,咧嘴一笑。
何大麻子闻言如泄了气地皮球,他冲着冯敬远道,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吗?”
冯敬远冷哼一声,道,
“他也只有敢撺掇你这样的来对付我,他跟日本人勾结贩卖烟土的事儿是官家的事儿,官家的事儿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上!”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道,
“两个小时前,我说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到,后果自负!”
说完转身出去了,何崇文看了何大麻子一眼,咧嘴一笑,也出去了,铁头对着何大麻子抬起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