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这样的冯老四 ...
-
“你放我下来,冯老四,你放我下来!”
一匹黑色的骏马驼着一男一女奔驰在有些荒芜的平原上,马上的女子一边紧紧地朝后靠着,一边口不对心的大喊着放我下来,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不多时那弧度越来越大。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现在又没有马,确定要在这里下来,对了,这四处无人,真发生什么,你可别后悔!”
冯敬远在她的耳边戏谑道,
“还是你想在这里啊!”
“你,”
柳晓莲又羞又躁地大声道,
“冯老四,你,你这个土匪,混蛋!”
“冯敬远!”
“什么?”
冯敬远看了她一眼,道,
“我叫冯敬远!”
柳晓莲突然不说话了,冯敬远看了她一眼,好笑地开口询问道,
“怎么不继续骂了,反正你也骂了一路了,不差这一会儿!”
柳晓莲心中一惊,道,
“你什么意思?”
冯敬远朝前一指,道,
“呶,前面就是九峻山!”
柳晓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开始挣扎,并开口道,
“你,你,你这样跟梁子俊有什么分别?我要回家!”
冯敬远诧异地看着她,道,
“你不是一口一个马匪,一口一个混蛋吗?要是不做点儿什么,怎么对得起你对我的评价呢,你说是吧!”
他的嘴差不多贴着她的耳垂,低沉地声音,热热地呵气,让柳晓莲一阵脸红燥热,她用胳膊肘顶着他,希望能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在马背上,这么做很明显是徒劳的。
冯敬远半威胁半关心半开玩笑地说道,
“别动,一会儿上山的路不太好走,万一要是掉下马去,可就不好了!”
这么一说,柳晓莲立马就不动了,她偷偷地朝后瞄了一眼,冯敬远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她着迷也让她讨厌。
“哼”
她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冯敬远看她这回是老实了,还不忘揶揄她一句,
“这才乖嘛!”
“你”
“怎么?”
“哼”
进了寨子,弟兄们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想围上来看又不太敢,一个个都伸着脑袋张望,冯敬远冲着一个弟兄喊道,
“二爷和铁头呢?”
手下回道,
“二爷带着铁头去林子里打猎去了,说是要打点儿野味犒劳犒劳弟兄们!”
冯敬远点了点头,下了马,他冲着这个手下道,
“去把西屋打扫一下,换把锁!”
手下看了看柳晓莲,抓了抓脑袋,道,
“唉,我这去安排!”
冯敬远冲着马上的柳晓莲一伸手,继续逗她道,
“别想跑,这里全是我的人,也别想骑着飞将军跑,它只听我的!”
柳晓莲看着他,好半天没好气的把他的手一把拍开,下了马,此时的她有些害怕,有些委屈,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冯敬远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刚要开口说些软呼话,说送你回家,柳晓莲突然上前两步用力地推开他,并大声道,
“冯敬远,你这个土匪!”
然后绕过他朝后走去,冯敬远眉头一挑,一指右边,道,
“西屋在这边,那边是我屋子的方向!”
柳晓莲顿在了原地,一转身,狠狠地看着他。
何崇文回来了,手上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柳晓莲,他走到大哥的身边指了指柳晓莲,道,
“哥,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把人领山上来了?苗水儿呢?”
其实他的意思就是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柳晓莲此时是又气又委屈,所以就直接曲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她冲着何崇文大声道,
“怎么?把我掳来了还不够吗?你们还想把水儿也掳来?”
何崇文先是一愣,然后把野兔和山鸡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弟兄手里一塞,朝着马厩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骑着火烧云朝着寨门的方向而去。
铁头冲着他喊道,
“二爷,你去哪儿?”
“黑旗镇!”
柳晓莲一愣,然后指着冯敬远大声的叫道,
“你们,你们,你们这一帮子土匪!”
说完,朝着西屋跑去,很快西屋传来几个手下的声音。
“柳姑娘,我们还没收拾好!”
“唉,唉,柳姑娘,柳姑娘!”
“你们给我出去,出去!”
几个手下被扫帚打了出来,几个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站在屋子外大眼瞪小眼,冯敬远冲着他们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先离开,然后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好半天撇了下嘴离开了。
何崇文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黑旗镇的马肉店,跟赶上跟冯敬远出去办事的两个兄弟从店里出来,二人一看到何崇文就打招呼道,
“二爷”
何崇文诧异的看着二人,问道,
“你们怎么在这儿?”
其中一人道,
“大爷让我们把苗姑娘护送回来!”
“哦”
何崇文点了点头,道,
“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去吧,算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
“等等”
何崇文看了眼店里,又问道,
“这一路上没什么事儿吧!”
另一人问道,
“什么事儿啊!?”
何崇文无语的望了一下天,这人反应过来,道,
“哦,苗姑娘路上哭了一小会儿,就是担心柳姑娘,我们告诉她大爷不会把柳姑娘怎么样的,她才没再哭了!”
何崇文一惊,
“哭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啊,就哭了一小会儿!”
何崇文想了一下,冲着二人道,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铁头打了些野味你俩回去多吃点儿!”
“谢二爷!”
何崇文进了店里,豆子正在招呼客人,他一进去冲着豆子招了招手,豆子一溜烟跑了过去,道,
“二爷是来接水儿姐姐的吗?”
何崇文被问的一愣,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道,
“你水儿姐姐呢?”
豆子指了指里屋,道,
“在里面呢,我爹在里面安慰她呢!”
何崇文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豆子,你是叫豆子,对吧!”
豆子点了点头,何崇文又道,
“你去把你水儿姐姐叫出来,我有话跟她讲!就说我有你晓莲姐姐的消息,让她别着急!”
豆子点了点头,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苗水儿红了一双眼睛出来了,秦二河脸色不太好的跟了出来,何崇文看着有些心疼。
苗水儿冲着秦二河道,
“伯,我出去一下!”
秦二河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何崇文,最终点了点头,道,
“早去早回!”
苗水儿低着头走到何崇文的身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句“等一下”又跑回了里屋,然后又出来了。
镇子外的平原上,二人骑着马一路无言,走着走着,何崇文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苗水儿,苗水儿看他停下来了,也停了下来,就这么望着他,目光有些羞涩,有些躲闪。
何崇文下了马,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苗水儿看了看他的手,脸颊微红的伸出了手,何崇文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抱了下马,苗水儿的脸红的像傍晚的晚霞。
何崇文看着她,道,
“那个,我叫何崇文,你姐姐的事儿不要太担心,我大哥不是一个胡来的人,他,”
苗水儿抬起头看着他,道,
“我知道,四爷是个好人,你,你也是个好人!”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何崇文看着说句话都会脸红害羞的人儿眼底也越发的温柔,道,
“我来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别着急!”
苗水儿点了点头,何崇文看她确实明白了他的来意,点了点头,道,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大伯该着急了!”
“等一下,”
苗水儿扯着衣角,好半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彩色的络子,递到他的面前,小声道,
“上次的事儿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这个是我自己编的,送给你!”
何崇文定定地看着递到面前的络子一时间愣住了,苗水儿一直伸着手,好半天看对方没有接,以为何崇文不喜欢,心里很失望,悻悻地收回了手,何崇文一把抢了过去,这才欣喜地看着她,问道,
“你编的?”
苗水儿抬起头看着他,脸一红,点了点头。
何崇文看着眼前的苗水儿心怦怦直跳,一股暖流从心里溢向全身。
“水儿,我”
苗水儿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的心里此时在期待的什么,却又更害怕着什么,转身走向马,翻身上了马,朝着镇子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去。何崇文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苗水儿,咧着嘴笑了。
回到九峻山的何崇文很兴奋,晚上多喝了两杯,众人看着很明显比平时要兴奋的二爷有些诧异,只有冯敬远会心的笑看着他,晚饭过后,冯敬远给柳晓莲备了些饭菜,何崇文看着这一份份的饭菜,好奇的问道,
“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把人掳到山上来?这可不像你啊!”
冯敬远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没答话,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一时冲动脑热吧,打死他他也说不出口啊。
何崇文见他不搭话,就开始埋怨了起来,
“你说你也是的,你这突然把人掳了来,把水儿都给吓哭了,虽然她哭起来很可爱,但你也不能”
一抬头,冯敬远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一个了络子,彩色的,何崇文一摸裤兜,然后冲着冯敬远露出讨好的笑脸来,冯敬远白了他一眼,将络子还给了他,然后端着饭菜去了西屋。
到了西屋,柳晓莲坐在床沿上生闷气,看他进来,冷哼了一声,头一扭不去看他。自知理亏的冯敬远咳嗽了一声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柳晓莲出声了。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见异思迁!”
冯敬远脚下一顿,转过身看向她,道,
“你骂谁呢?”
柳晓莲白了他一眼,道,
“谁应声我骂谁!”
冯敬远看着她抿了抿嘴,转身朝外走,并开口道,
“明天我送你下山!”
不知道为什么柳晓莲心里的委屈一下的冒了上来,她起身快步走到桌子前,抄起桌上的饭菜冲着冯敬远的脚下砸去,饭菜撒了一地,还泼到了外边,她怀着莫大的委屈大叫道,
“找你的骚蹄子去!”
这声带着委屈的叫道一出,柳晓莲的眼泪溢在了眼眶里。
冯敬远定定地看着跟只委屈的小野猫似的女人,心里有些刺痛,好半天,解释道,
“三娘喜欢的是铁头,不是我!”
柳晓莲呵呵冷笑,道,
“哦,喜欢的不是你,你不高兴是吧,心里难受是吧!”
冯敬远好气又好笑道,
“我难受什么啊!我又不喜欢她!”
“谁信啊!”
“爱信不信!”
冯敬远看着脚下饭,转身想出去再备一份,柳晓莲转身回床上去,一转身脚踢到了桌子腿,疼的“哎呦”一声,冯敬远立马跑了过去,扶着她问道,
“怎么了?碰到哪儿了!”
柳晓莲看着瞬间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愣住了,心头一甜,道,
“撞到腿了!”
冯敬远扶着她坐下,边检查她的腿,边埋怨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是怎么从山东走到这儿的?”
柳晓莲看着他,好半天后,鼓足了勇气突然小声地开口道,
“我喜欢你!”
“什么?”
冯敬远正在检查她的腿,没听清。
“冯敬远,我喜欢你!”
冯敬远手上一顿,猛得站了起来,“砰”一声头磕在了桌角上,柳晓莲立马捧着他的脑袋心疼地问道,
“头没事儿吧!”
冯敬远跟被雷劈到一样躲开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再给你备份饭菜去”,然后快步走了出去,一出门后悔了,自己逃什么啊,想再回去,一转身屋子门“砰”一声关上了。
门的那一边,柳晓莲捂着脸直跺脚,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话不是应该男人先说出口的吗?万一他要是说不喜欢自己那不丢死人了。
冯敬远看着眼鼻子前关上了门,眨了眨眼睛,一转身被身后的铁头和何崇文吓一跳。
“你俩到这儿来干什么?”
何崇文指了指他脚下的饭菜,又指了指铁头手里端着的饭菜,冯敬远抿了抿嘴朝着自己屋走去,何崇文跟了过去,走在他的身边开口道,
“哥,柳晓莲说喜欢你,你跑什么啊!”
冯敬远脚下一顿,看向他,微眯的眼睛看起来很危险地样子,
“你很闲?”
何崇文向着别处看去,脚下的方向也改变了,
“我去巡山!”
马肉店的里屋里,秦二河抽着旱烟袋子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认命般的叹了口声,豆子坐在一旁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秦二河问道,
“豆子,你在算什么?”
豆子咧着嘴傻呵呵的笑道,
“我在算晓莲姐和水儿姐出嫁的时候要多少嫁妆!”
秦二河拿着旱烟杆子在他的脑袋瓜子上没好气的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