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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未来的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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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发现身处一间破庙,转了下头,身后供奉的是地藏菩萨。不远的地方,燃烧着一堆柴火,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包裹,只不见人。
我心中一喜,他到底还是没丢下我。
挣扎着想爬起来,忽觉眼前事物又倒转过来,急忙躺下不敢再动。
大约听到响动,恩公又走了进来,手上是拾来的干柴。
我睁眼对他一笑,“恩公”声音犹自沙哑,喉中也痛了,当下强自忍耐“可不可以,帮我采下药?”
他看我一眼,点头。
我又爬起身,拣了一根尚在燃烧的拇指大小的柴,挥熄了,将药名及数量写于地上,而后看他,实在是不愿再说话了。
他点点头,身形一闪,再看时,哪里还有人影。
天啊,我惊叹,这就是神奇的武术么?
等了许久,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风吹的庙里的纸串呼呼作响。
快要下雨了,恩公还没有回来。
我有些担心了。但以他的厉害,不会有事才对。
……
我慢慢爬起来,以手支地,撑起身,目光向门口探去。
还来不及反映,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袖旁带了泥浆手上正是我要的药草。发上已有了湿意,外边,雨已下了一会儿了。
我见他,先是唬了一跳,接着心里便舒舒软软,差点就扑了上去。
我正病重,这种想法显然不切实际,所以我只是笑道:“那个,帮我捣捣可好?”
这里没有条件煎药,只好捣了直接吃药水,好在也会有效果,虽然差了些。
在那个世界里,我曾跟一位隐士学医,据说他的医术只要病人尚有一口气在,他便能将之救活。后来他说我已是青胜于蓝,就自个儿云游去,我暗想,青胜于蓝,莫不是说我能将死人救活么,不由暗自好笑。
吃了药,伴着雨声,我又躺下欲睡了,身旁有人,心中安定,果然易睡的多。
天还未亮便惊醒。
身子已经大好,四下张望,见一只大大的兔腿油香四溢的搁在叶子上。我见了,十分欣喜,正好肚饿了。举起,张口,咬……
呃……
我疑惑的望了对面坐着的人一眼,再咬一口,真的没味儿。
“恩公,这个,没放盐?”我举着兔腿颇遗憾的问。
他冷冷看我一眼,不理我。
我叹了口气,继续吃,原是我不知,这等荒野之地,何来盐油之类?
吃了兔腿,便又赶路。
走了大半日,我们行至扶水县。
此时,我双腿早酸软的不行,脚底钻心的痛。
见他向客栈走去,我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蹒跚着跟进,尔后一下子瘫倒在桌椅上再不肯移动分毫。
他亦不理会,径自要了食物,还好没忘了我的一份。
休息了阵,精神略好了点,用了饭菜,拄着棍子,一拐一拐向房间走。
关上门,坐到床上,小心翼翼的除下鞋,布袜上已隐隐沾了血迹,狠狠心,脱,牵动了脚上稍稍粘合的水疱,痛……咬咬牙,忍着。还有些没破的,用针灸了火,一一挑破,用绵细干,沾水,清洗,再吸干。用路上采的药咬烂了敷上,拿布条包好。
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本以为此后都可以走官道了,离了镇才知又要走小路。
我痛苦的想,只怕脚又破了。
一拐一拐的走着,无比怀恋有汽车飞机的世界。
他今次却没走多久便停了。
我立即坐下,抓紧休息,他便去寻中饭所需的食物。
我一边给酸软的腿作按摩,一边张望着等他回来。
恩公没等到,先等来了一柄架在脖子上的刀。
我苦笑着,怎会如此倒霉的。正欲回头看持刀者是谁,就见恩公回了,手上提着一只脑袋歪到一边的野鸡,它尾部的长翎依旧漂亮如昔。
他站住了,鸡掉到地上,拔剑。
我身后那人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恩公看向我,目中闪过一丝犹豫,转眼间,杀意大盛,一剑向挟我胁他的人刺去,毫无花哨招式可言,快速而直接。
挟我的人一惊,显是没料到他会丝毫不顾同伴安危便杀将过来,手一抖,急忙横剑挡开。他若真要杀我再自保,自己便也会被恩公一剑刺中,他无法,只好弃了我,急退数步。一声尖啸,四周围上数人。原来早有埋伏。
那先前一人似是首领,同诸人皆是黑衣蒙面打扮,我退到边上,想,难道这种打扮很流行么?
那首领一声令下“杀”
众人齐齐攻向恩公。恩公却突然对我道“风”。而后迎敌。
我怔了下,他的名字么,“好名”我赞道。心里却煮沸了般,激动而狂热。
黑衣首领看我一眼,断定我无威胁后,也向他攻去。
本来这些人无一是他对手,但双拳终究难敌众手,他渐攻少守多,身上已中了数刀。
我焦急的看着他,觉得自己真是废物之极,什么也帮不上。
他脸上血痕越来越多,我心中痛惜:风,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你既然让我爱上了你,又怎能狠心离我而去?
任凭我心中怎么呼喊,剑仍是没入了他的身体,抽出一片血红。
“不要”我尖叫着扑了上去,哪里还记得什么危不危险,眼里心中,便只有缓缓倒地浑身是伤的人。
那黑衣首领却突然停了下来,又是一声呼啸,围攻的黑衣人便个个离去了。同时,三名黑衣人拥着一华衣男子立到我跟前。
我惊觉,立时张手护住了他,不可以,不可以再让他受到伤害。
华衣男子见我如此,微微皱眉。
“你们别过来,”我嘶声尖叫“他已将东西交予他主人,你们来亦无用。”
三名黑衣人皆是微怔,齐齐看向华衣男子。
华衣男子盯着惊慌失措的我,一字一顿的道:“我便是他的主人,瑶启辰。”
我惊疑的看着他,不知是否当信,又听得风的呼吸已若有若无,心中更是惊怕。
瑶启辰见我不信,已不耐烦,冷声道:“我府近卫,人皆有一玉,刻其名,便在他身上,你可自看。”说着竟将他自己的玉递给我看。阳光下,那玉上果有一个瑶字,旁上镂空了一个辰字。其下又有元隆二字,想必是他的字了。
风身上也是有这样一块玉的,我曾见过。上面亦有一个瑶字,其下镂空的是一个风字。
我心下一松,却惊觉风此刻已无呼吸,不由大骇,急拉了他手把脉。
瑶启辰道:“风已死,宇,去将东西拿来。”
一黑衣人应了是,便要来搜。
我哪里敢让他碰到风,见他过来,忙叫:“等等,我可以救他的,给我一点时间。”不待他回答,开始救人。
叫宇的黑衣人犹豫的看向自家主子,见瑶启辰点头,眼里明显的松了下。
我根本没注意这些,撕开他的衣服,用他的剑割开坏死血肉粘住的布条。好多血,好多伤口……
心猛烈的抽搐着,咬唇,闭眼,心静…心静…
他不是你的爱人,只是患者,只是患者,身受重伤之人。
救人要紧。
重新睁眼,其中已是一片清明。
瑶启辰神色复杂。明明见风已死此子竟有起死回生之法,若能为己所用,对大事极有益处。
我无处可去,风是瑶启辰侍卫,当同他主一起,我心中既认定了他,便厚着脸皮央瑶王爷带我同去。
瑶启辰乃我邻国寒月国国主三子,素有贤王之称。今次中山国之危,便是他亲带兵来解,算是为我报了家仇,又给我机会救治风,我心中很是感激。说来,他实不负贤王之名的。
瑶王爷回国是乘马前进,风尚未醒来,便坐马车行在军队最后。我死活不肯离他半步,同他挤一车上,每半个时辰便为他把脉一次。别人照料我是一万个不放心,他的身体现下可经不得丝毫意外。
虽说中山与寒月是邻国,但也足足性了四月有余。
我倒没什么,每日军队一停,我便到处搜罗好东西为风补身子,行时,便为他按摩,疏筋活骨。他在我照料下,倒也恢复的快。
到第二月中,风便醒了过来,见到我,略有些茫然。在知道这是在军中,主子就在前边后,就不顾身子虚弱,强要爬起来去向主子请罪。我很是生气,他连站都站不稳,还请什么罪。便用涂了麻药的细针给他来了一下,本是不要他乱动,他却一急便呕出一口血来。
我无法,只好在休息是扶了他去见瑶王爷。
幸好王爷并不怪罪于他,让他自去休息。
他却不肯,说什么保护主子是他的职责,不愿休息。我在一边急的很,使劲瞪他。最后还是王爷下了命令他才听命退下。
帅帐外,我强拉了他把脉,这一折腾,他身子又见弱了。
我辛辛苦苦为他补好的身子,他自己却不很爱惜,着实令我郁闷非常。
到第三月末,他身子恢复的大好了,便不顾我的担心劝阻,骑马护卫主子去了。我虽心中不快,还是去寻了一匹马儿,骑着跟在他身边,若他有不适,以便立时诊治。他却无大碍了,只不理我,我很是气闷,但既已心系于他又怎会轻言放弃。反正有瑶王爷在,不用担心他就这样走掉,便老在他身边,一个人说两人的话。
我想,就算他现无感觉,等日子一久,习惯了我在身边,那时他应该能对我好点了吧。
瑶王府极大,我住的地方离风也很远,他又常有事外出,不能常常见到他,令我有些无聊。
当初我对王爷言善厨艺,便被安排到膳食间做事,其实也就是洗洗菜烧烧火之类。大厨晏老不许我碰他的菜,怕我给他惹祸。我好歹也是过级的大厨,竟被说成是只会闯祸的小丫头,只为那次我正制点心时被突然闯进的狗吓了一跳,手松刀落,恰好掉到狗儿头上,惊得它乱吠乱跳,把厨房弄的一团糟。我确不是有意的,晏老却认定我只会闯祸了,我也无奈的很。
白天不做,便晚上做。
每晚,我制了点心为风送去,中点,西点,想到什么做什么,不拘太多,有时也自创一两样小点,大大异于当世糕点。每想到风吃到我亲手做的点心,心中便温馨无比。
这日瑶王爷生日,有许多皇亲国戚,文武大臣来贺。晏老便直接叫我外面呆着去。
我亦不愿呆这儿,且不说风也在大厅上,只说今日有多热闹,我也应去看看的。
府上丫鬟侍从们一一奉上果蔬,各位大人还在相互问候,交谈。
我爬在离厅稍远的一座假山上,露了一双眼张望,却没见风。不知他是否跟在瑶王爷身边。正考虑要不要再离近一点,突听得身后一声大吼:“你在干什么?”
我被惊得一顿,转身,便欲下去,不料脚上一滑,直直向发声之人摔去。
“碰”地一声钝响,紧接着“啊”地一声惨叫从身下响起。
我忙爬起来,歉然看向与我大约相同大小的男孩“你还好吧,对不起啊。”
男孩大怒:“你好大胆,竟敢撞我!”
我道:“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怎样啊?”
男孩闻言更是生气“你说什么,竟敢对我如此无理,我……”
我闷闷看着他,拍拍灰,转身欲走.
男孩大叫:“站住,你叫什么,你说。”
我头也不回“云浮。”真是不可爱的小孩。
“好,云浮是吧,你等着,我要告诉我皇叔……”
这孩子原来是皇族,我想,怪不得这么大脾气,都被惯坏了。却同时听得一声音道:“告诉我何事?”
我转眸瞧去,瑶王爷,往后看,风。他果然在王爷身边。“参见王爷。”
男孩气道:“三皇叔,她欺负我。”
我哑然挑眉:欺负?
瑶启辰挑了一抹笑意“她欺负你?”明显的不信。
我见他向我看来,道:“少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小的不敢多言。”
瑶启辰轻轻摇头:“运儿,你下去吧,以后不许随意欺压下人们,你已长大了,难道要去学那等纨绔子弟,不思进取,压迫从人么!”
瑶运被素来仰慕的三叔训责,委屈之极,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跑开。
我讶然看他,没料他会训斥自己的子侄。
瑶启辰见我看他,无奈道:“运儿尚小,不明理,你别气他。”
我越加诧异了,当下小心的回道:“本是我触怒的远殿下,,怎敢有生气一说。”
瑶启辰轻笑着转移话题道:“我曾对大皇兄言道,我府上有一个可称医术当世无双的人,皇兄不信,今日来定要见你,我也劝阻不得。云浮,你可愿一见我皇兄?”
他虽是问我,但我小小一介草民,怎敢借口推辞,当下应是。
瑶启辰又道:“皇兄看来凶象,其实不然,其间若有刁难之处,你要好好应对才是。”
我自然应诺。
瑶启辰盯了我半晌,忽笑道:“你也不必担心,到时本王自会回护于你。”
我拱手“谢殿下。”
“罢了,你随我来吧。”瑶启辰摆了下手,我随后跟上,一挤,让宇站后边去,我自与风并肩而行。
走了会儿,忽见风向我看来,目有忧色。
我心下安慰,回他一个笑容。既然殿下已许诺回护,我在席间只要小心应对,因该无事。
却发现他的目光更担忧了。
我无奈,想了想,朝他一挑眉,抛了个眉眼儿,看他瞬间红透了脸迅速转开头,心中大乐。
混不知后边三人已惊的目瞪口呆。
皇长子瑶耀芒,字元翌。是个三十上下的威武男人。华美的王袍忖的他威风凛凛。
我在下首站定,深深一揖:“草臣参见大殿下。”
瑶耀芒一睁虎目,瞪了我一阵,转问其弟:“皇弟,你所说的那医术无双之人不是此子吧。”言下大为不信。不知是因我太年轻还是我是女子。
瑶启辰笑着拱手:“皇兄,正是此人。”
瑶耀芒复又瞪向我,问:“元隆言你医术过人,有起死回生之法,可是当真?”
我心头暗笑,口上答道:“草臣并无此等本事,人死何能复生,草臣只是尽医者本分,为患者救治而已。”
瑶耀芒摇了下头,道:“此言差矣,本王知你此乃谦让之词,不如,让本王试你一试如何?”
我怔了下,看向瑶启辰。
瑶启辰道:“皇兄之言有理,小弟亦欲知其医术到底多深。”
“草臣,从命。”
瑶耀芒脸上浮了一抹笑意,点头道:“来呀,将此人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一手指向风,一面吩咐侍卫。
我立时变色:“大殿下只说验我医术,何以伤及他人?”
瑶耀芒一声冷笑:“若无伤者,怎能验出你医术若何?”
瑶启辰面色不变,依旧笑的柔和,仿若瑶耀芒将打之人与他毫不相干。
风右膝一低到地,跪下身,竟是任人责打。
我惨白了脸,颤声道:“大殿下此举,害煞小人矣。”
瑶耀芒冷冷看我一眼,似要将我活剐般:“此言何意?”
我跪伏于地,抬头道:“风侍卫乃是三殿下亲卫,殿下此令一行,怕会伤了骨肉亲情,而为验小人医术使两位殿下生歧,小人之罪也。且小人素听三殿下言兄长仁德勇武,小人每闻则心下倾服,欲见殿下久矣,今日一见之下,殿下果然英武过人,非是虚言。但今日是三殿下生辰,百官到贺,殿下此举若被人误为试探之意,亦小人之罪也。他日,若天子知因小人而使三殿下生辰之日见血,此必为小人不赦之罪矣,如此,小人安敢望生乎?万望殿下仁德,怜小人孤苦,救小人一命啊。”
一时间,众人目光齐聚我身。
瑶耀芒沉吟半晌,脸色数变,终摆手道:“罢了,三弟生辰,确不宜见血,此事就此作罢。”待面色稍和,转向瑶启辰道“三弟,为兄此举,皆是看你之面。”
瑶启辰深深看我一眼,道:“皇兄言过了,你我兄弟间,难道还有什么嫌隙不成?家臣粗鄙,得皇兄教训,也使她多懂些礼数。”
瑶耀芒闻言大笑,两人相携而去。
待众人走远,我起身,去扶风,才发现他亦是手足冰冷。
他看了看我,见我担心,便扯了下嘴角,算是安慰。
我却更加心痛,不顾周围尚有侍从女仆,一头扑进他怀中。心下却凉意四起。大皇子欲试探三皇子,大概三殿下确提起过我,本要找我麻烦,却见我不过是一小小女子,以为我并无甚用,便换成了三殿下的近卫:风。以三殿下的心计的诚腑,自不会让大皇子看出什么破绽,只是他的下人们,特别是面上较为受重视者难免要收些苦头。
风,我若要护好了你,便要拥有权利,拥有现在唯一可投之人三皇子的重用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