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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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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风仍被叫至厅上。这时我才知道,我已在自己并不知晓的时候被聘为王府的医正。下席中还有我的一席之位。
风立在瑶王爷身后,面无表情。
我才知方才之事对他并无影响,后来又知在他看来,就是为主子而死,亦是光荣。
我立在席旁,不想与那些个大人交谈,但对我感兴趣的却不少,三三两两,或讨教,或问候,或问诊。我不好拒绝,一一回答。
正午将至,厅中渐静,几位王子相继入厅,我等起身相迎。
入了席,大皇子说了一通客气兼赞扬三皇子的言辞,尔后三殿下推辞一翻,又讲了些自己近年来的功绩,兼欢迎众位前来的说辞,便令上菜。
王府用餐,亦于平常人家不同。每道菜上后,试菜者先尝,而后是皇子们,最后才是下席的官员,一顿饭吃的我郁闷之极,明明有几道喜欢的菜肴,但却不能举箸去夹。
我倒还好,风却只能看不能吃。暗下决心,今儿定要为他做些好吃的。对了,风的生日是多少,竟忘了问,今趟当去问个清楚。
席上菜色很多。晏老虽脾气不佳,厨艺确是极好的。众人皆赞叹不已。
最后一道是今日的压轴菜,名唤双龙戏珠。
很大一盘给抬了出来,一揭盖,顿时香气四溢,扑入口鼻,引人食欲大开。
其中为一珠,光泽闪亮,仿若真珠。两龙用特制之物制成,栩栩如生,边上配以虾蟹、珍珠,漂亮之极。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待试菜者试过,示意无碍后,三皇子首先挑了中间那颗珠,轻咬一口,赞道:“不错,美味……”话未说完,已一头栽倒于地。
女眷们立时尖叫起来,几位皇子面色铁青,皇亲官员们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动也不敢动,不知所措的站着。
风等几个近侍在三皇子倒地瞬间便拔剑而出,将三皇子护在中间。
程管家见此变故,惊吓之余急呼医正,却忘了我是王爷亲点的医正。
我走近,向风点点头,示意他让我靠近。
风收了剑,半扶着三皇子坐上椅,托着他的手递过来。
我伸手把脉,查看一翻,对风笑了下,高声对众人道:“各位无须担心,王爷并无大碍。”再写下药方,吩咐抓来熬上。才让风他们将三皇子扶入内室。
唤了程老入内,据实以告:“在外时,云浮不便说出,但殿下乃是中毒,以管家之见,此事当如何是好?”
“殿下确无大碍么?”老人仍旧担心。
“是”我点头,微微沉吟,“此毒我虽可解,但祸根尚在,我解得了一回,只怕还有二三回,防不胜防。所以,当抓住下药之人才是万全之策。”
程老略想了下,心忧道:“的确,我现下便去下令,教人细细搜查。”
“且慢”我忙道。这个程老怎如此心急!
程老看向我,脸色渐怒:“慢?”
“是”我微微一揖“切不可打草惊蛇啊,程伯。此人既敢对王爷下毒并且得手,可见其智谋非同一般,不易找出。且大家一旦知晓王爷中毒必定慌乱,人人自危,反倒方便了那贼子从中作梗。”
“那,那当如何?”程老颓然问。
我微微松了口气:“风,你与宇各领五十人守住前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他强要离开,即以谋害皇子罪扣下。”
“好”“是”
“雷,你带二十人去膳食间,不许任何人动里边的事物。”
“是”
“电,你带二十人小心防范,保护王爷,只怕那下毒之人见王爷无事而再行刺。”
“是”
“那我做什么?”程老问道。
“程伯现要命人牵来狗儿,待药煎好,先与它服,若半柱香时间后其命仍在,便给殿下用药。”
“好,好,来人,去牵大黄来。”顿了顿,问“你呢?”
我轻笑道:“我去查是何人下毒!”
就让这个下毒者为我打下第一步基础吧。
膳食间
不安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院子。一干人等皆忐忑的呆在边上。
我入了院,进入内间。
里边并无异样,各物皆维持原样。
我细细的查看,不放过寸末之地。
灶里,尚有火星,焰色偏蓝,我既知是何种药物,见此,心中以有几分明了。
下毒之人尚在此处,若他不欲被人识破,便不会轻易离去。
晏老曾说,膳食间新添了六名侍从。
我在这也呆了一段时间,人皆相识,其心性亦有所了解,原来的仆从当不会做此事,那么,应是新来的了。
吩咐雷令人去请几位皇子前来,把风雨电等人调来。又对雷嘱咐几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叫出那六名侍从。沉着脸,一一扫过他们。
原本便不安的几人更加不安了。
我冷笑一声,道:“我已知下毒之人就在你们之中,你自己站出来还是让我挑出来?”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向向他们发话的人,半晌,无人答话。
雷见状,冷哼一声,道:“若不说,我便将你等一一撕成肉沫!”
雷既能当上王爷的近卫,其武力的恐吓自非常人可比。听到此话后,几个侍从挨个跪了,只是大呼冤枉。
我轻轻的笑道:“不知众位可知我乃王府的医正,熟知药理?”不待他们回答,续道:“我今已解了三殿下的毒,已知此毒为何。”
“大概这位下毒者对此药尚有不明之处”我越加柔和的笑着“此毒药性极烈,藏之于身或是沾于肌肤之上,毒性必从肌理而入,直至心肺,轻者不可自理,重者,唯死而矣。”
浅浅饮一口茶,道:“若不信,可自脱了上衣,查看左腋下是否有一红点。此物日大,至鸡蛋大小时,人距黄泉不远矣。”
见几人仍不肯动,雷大喝一声,便要亲自动手欲剥几人衣服。
异变突生,一道寒光向我疾射而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映,只道这次死定了,却听得“叮”的一声,雷已拔剑打落了射向我的暗器。
下毒者见事已败露,身形一动,如鸟般飞腾而起,在半空中一折身,便欲逃走。但哪里如得了他的愿。四面八方都被封住,风宇雷电四人长剑齐出,攻向那人。
那人眼见无路可逃,绝望之下将袖中之物向口里一送,却被防范他此举已久的雷一拳击中其下颚,倒提着迫他吐了出来,折了其手骨脚骨,丢在地上。
雷哈哈一笑,大手一挑,将他上衣撕成碎片,扒起左臂,忽惊呼:“云浮,抓错人了,他臂下并无红记!”
这时,三皇子领着众人走了进来。
我先向众王子见礼,尔后道:“平常触此毒者,并无可能中毒,我方才骗他而已,若非如此,他怎肯自己跳了出来等你捉?”
雷一脸惊诧的看我,又看了看怨毒无比的下毒者:“你骗他的,竟连我也骗了。”
我歉然笑道:“若早早教你知晓,只怕雷你的演技不够好,骗不得他。”
雷脸色微变,碍于主子在又不好发作,只好作罢。
我拱手向一直沉默的三皇子道:“殿下,此人如何处置?”
瑶启辰叹息一声,道:“我自以为以德服人,不料仍有人欲加害于我,难道真是我德行浅薄么?“
“殿下?“
“罢了,云浮,此贼既为你所擒,由你处置便好。”
我一怔,把烫手山芋丢给我?若真接了岂非麻烦,只好把它丢给别人。
恭恭敬敬的向大皇子一礼:“大殿下,若由我处置,恐有不公,毕竟我是王府中人。依我看来,大殿下公正严明,虽是我家殿下兄长,必不会以私盖公。云浮请大殿下做主,处置此贼。”
瑶耀芒目中寒光一闪而逝,沉声道:“如你所言,我乃元隆兄长,判决未免热惹人非议。此贼不若交与大司马,大司马郭成不畏强权之名久扬我寒月,必能秉公处理此事。”
语毕不等我回答,冷喝道:“请大司马进来。”
郭成进门,知两位王子要把犯人交与他处置,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忐忑地教人将贼押下,便起身告辞。
众人见此,便个个依样辞去。
不多时人已走尽。
三皇子下毒者受何人指使,只是,还动不得他而已。
借口为殿下复诊,让风守了门,不许任何人进入。
一进门,我单膝跪下了。瑶启辰半倚在床上,看着我一言不发,神色复杂。
我先开口,第一句,便是死罪。
“殿下可原为万盛之尊?”
瑶启辰闻言,立时沉下脸来。默然道:“何出此言?”
“殿下为人杰,难道甘于为人臣?英雄立世,当为万人景仰,以殿下之资,他日若为天子,上从天命,中晓人和,下倚地势,必能成霸业!”
“臣下观之,寒月地险而人杰,此霸业之基本,今天下已乱,殿下若有意而得尊位,任贤能,便有一争天下之本。”
“当今天下六分,北为尘沿,虽有不世铁骑而将领无德,吾料其必不长远;东有齐国,能人贤士虽多,但极少得获重用,君上昏庸,只要施以间计,殿下再以仁德感之化之,便可以其人取其国矣;西方有寂,然十几载前,为尘沿屠戮,国力大减,已不足为虑;下有中山,此虽吾故国,然地处尴尬,非争天下之选也;东南有楚季之国,此国倒可为敌,君仁而臣和,军队亦是强大,然若殿下用人得当,以仁处事,必不下于楚季。而其他庸庸小国,诚不足虑也。”
自我出言,瑶启辰便惊住了。到后来,越听越惊,然听我所言,再看天下,也不得不叹服。但,此言有多大胆,多大罪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他听到最后,突然跳将下来,一把箍紧了我下颚,颤声问“你…你…”竟口不能言了。
我抬头看他,露出颈项:“殿下若不作此想,云浮此言应夷九族,但云浮家人尽亡,九族只余我一人而矣,殿下可从此绝了我这后患,但殿下若有心为民一天下,云浮愿为前卒!”
我知道,我在赌,赌他的野心。幸而,我赢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长久的沉默后,瑶启辰松了手,他道:“你如何让我信任于你?”
我轻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一心为主公做事,主公日久自知。”
瑶启辰大笑:“好一句‘日久见人心’,云浮,你要记得今日所言,我将给你绝对的信任,但,若有背叛,云浮,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臣下自理会得”我正正叩头“还有一事。”
“讲”
“将风给我罢!”
瑶启辰微怔,道:“我既用你,便给你信任,不会着人监视。”
“不是,”我干笑“云浮怕了刺客拉,风曾护过云浮一路,对他会比较放心。”
瑶启辰沉吟一下,点头允了。
我按捺住心头狂喜:“谢主公。”
“人前仍唤我殿下便是。”
“是”
要了风,是私心所致,我们今日这一席话是大罪,我实不知殿下是否会否干点什么,只好要了他。另外,更想时时与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