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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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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晓月在一颗大槐树下,拉着小安子的手与他叙旧。她不想让君曜听见还刻意让君曜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可是君曜听墙脚的功夫可比一般人强多了,她不想让他听到的话,他却听得一字不差。
“还是那样嘛,只是没了你,心里空空的。”小安子神情委屈,“你如今跟了他,他对你可好?”
“哎呀,你也是知道的,那时候年幼,哪懂什么情爱,做不得数的。”晓月哈哈笑道,眼神有些闪躲,“哎呀,我告诉你,这次出去我可见了不少东西,你可知道月宫上有种桂花酿,比皇上御赐的酒都好喝,这次没带东西,下次我偷两罐给你尝尝。”
君曜哑然,还好她没偷,否则月神真当自己带了个贼出去。
“哈?月亮上还有酒吗?”小安子眼睛似被点亮了一般。
“那是自然,月亮上还住人呢,还有房子,那些房子啊,可漂亮了,你皇宫都漂亮。”晓月有了几分得意的颜色。
“我也给你藏了不少东西。”小安子听得兴起,又想起自己一直藏着吃的不敢吃,就等晓月回来。哼,果然是一丘之貉,君曜心中不屑。随即小安子眼神又暗了暗“可是你如今跟了他,还有什么东西没吃过,哪还稀罕我偷偷摸摸藏的这些。”
“稀罕的,稀罕的,其实这一路大多数时间是在吃草,那味道。。。你不知,那段时间我多想宫里的糕点。”这么快都跟旧情人告上他的状了,君曜十分不满。
“我走后,皇上和公主对你还好吗?”晓月其实很珍惜小安子这个朋友,虽然无关情爱,但是在寂寂岁月中他们曾相依为命,那份情谊弥足珍贵。
小安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公主知道你与我交好,你走之后,就把气撒在我身上,经常打骂我,有时候也骂你,我不满要和她顶嘴,又免不了一顿打骂。”
“怎么会这样呢?”晓月急切“我让君曜给皇上说说,让他对你好些。”
君曜听得这话甚是无奈,她当真以为他是什么?就算在怎样蛮横,总不能连人家内院家事也一并管了吧。其实心里面却是开心的,那是一抹甜在心底最深处,说不出道不明,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至少她什么事都会想到他,依赖与他,在她的眼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吧,君曜很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黑鹰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了,君曜早晚都要替他疗一次伤,如今是性命无忧,可还是感觉好似有人将他全身骨头都拆开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好点了吗?”月神从屋外款款走来,月神的伤相对来说要轻些,虽然依旧没有痊愈,至少下得了地了。
“也不过那样吧,倒是你,不要四处走动,静心养伤才好。”黑鹰起不了身,只得转过头去看月神,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衣衫,依旧是那种素色,不加修饰的衣衫,裙裾翩翩,腰间似是随意系了一根宝带,头上玉钗浑圆,铃铛叮叮作响,未施粉黛,却还是夺人心魄。黑鹰曾作君曜的伴读,一句诗他印象很深“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躺在床上实在无趣,不如来看看你,解解闷。”月神兀自寻了一处坐下,如今皇城被毁了大半,四处都在重建,寻得这样一间房已是不易,虽然简陋,华熠还是命人打扫得干净。
“你倒是好兴致。”
“活着本来困苦,若是再不能有个好兴致,哪还有什么趣?”月神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窗外,晓月正和君曜嘻嘻闹着,她喝了月宫的桂花酿,也说在皇宫的树下埋上两罐,等秋日到了便取出来,而君曜也依着她,陪着她“这几日我想,若是那日我死了,或许就没那么多困苦了。”她说,窗外的风吹过,柳树枝轻轻摇摆,夏天到了呢,皇宫虽然残破,也是一副好景致。
“你喜欢公子,是吗?”黑鹰看她,她皮肤甚雪,在阳光下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凝成一片阴影,不说话,兀自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没。”月神垂了头,不想让黑鹰看到她眼中的慌乱,也是难得,一向高傲的月神竟破天荒地垂了头。
“我看得出来,你一向冷漠,可是看公子的眼神却不一样。”多么可笑,月神苦苦追随了君曜数万年,连他的随从都看得出来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我只是觉得,他值得更好的。”月神答道。
黑鹰也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边晓月正用手刨着泥,时不时回头看君曜一眼,君曜就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一身白色长衫随风飘动,虽看不见神色,但是黑鹰知道,他的眼里一定满是宠溺,不得不得承认,旁人看来,君曜确实与月神更配一些“可是我觉得晓月姑娘没什么不好啊。”黑鹰说。
“可是他是公子啊,世间什么样的女子他得不到,漂亮的,温柔的,有才华的,为什么偏偏是晓月?”她那种人只能与小太监相配,月神心中恶毒地想,她不曾发觉,慢慢的她竟有了几分恨意。
“可是其他人再好也不是晓月啊,公子喜欢一个人自有他的道理。说起来,我初见晓月姑娘的时候也不觉得她哪里好,可是后来我发现她的眼睛特别亮,而且她是一个机敏、可爱的女孩儿,她想说便说,想哭就哭,爱了就是爱了,从来不伪装也不造作,虽然命运不好,也从来没抱怨,大概公子身边没有这样的姑娘。”也许,君曜有多喜欢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月神叹气,并未说话,心中不禁有些沉重。
君曜出宫那日,华熠、晋安以及一众大臣都去送他。
“你想找的人已经有了下落,过些时日我便带你去看。”君曜一面走着,一面与华熠小声说着话,晓月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月神、黑鹰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在晓月身后并排而行。
“谢公子。”华熠显然有些激动过头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跟君曜答谢。
“这些时日,好好修复帝都吧,我要的东西也尽早准备。”君曜看了看一片焦黑的帝都,华熠也是沉得住气,他的山河被毁成这般模样却没有一句怨言。
“谢公子提点,您放心,百万雄兵早已训练有素,待修复了帝都便为您修寺造院。”华熠保证。
“还有。。。”君曜有些犹豫,“你们宫里有个小太监,叫小安子,晓月与他交好,你对他好点。”君曜想了想还是吩咐道。
华熠有些愣然,不过还是满口应是,不过一个太监,好生待着便是。
“公子。。。”晋安从华熠的身后追了上来。
“何事?”君曜的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晋安注意到他眼中的厌倦没有。
“公子,晓月乃是我们宫里的人,公子若是远行,还是不要带着好。”晋安有些小心翼翼,有些局促不安。
君曜不解,转头看了华熠,华熠感到面上过不去,低声呵斥晋安“晋儿,不得无礼,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曜对晓月有多喜爱,谁敢这般虎口拔牙。
“晓月乃是皇宫里的人,公子还是将她留在皇宫吧。”晋安顾不了那么多,还是执意地要留下晓月。
君曜不怒反喜,可那笑不让人觉得温暖和煦,只感到头皮发麻“公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晓月姑娘是你父皇送与我的吧?”君曜轻声问,声音却如九幽索命的恶鬼。
“是。。。可是。。。”
“那在下可就要提醒公主了,既然送与我那便是我的东西,谁若是敢打她的注意。。。”君曜顿了顿,眼睛变得森冷,此刻的晋安感觉如坠冰窖,浑身不由得打起寒颤“那倒是可以试试看,究竟会作何。”
“公子莫要见怪,晋安还小,不懂事,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华熠挡在晋安的身前,将她的手拉住,恭顺地给君曜陪着笑。
君曜不理,他们拉着晓月,径直往前面走去,眼角余光也未曾留给晋安,若不是留华熠有用,就是上次晋安打骂晓月时,她就该死了。
“你不要命了。”华熠小声责怪,晋安不说话,低着头却是委屈的模样。
“公子,让我随你们一起吧。”月神行至君曜身边,轻声说道。
“不必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黑鹰也会离去。”君曜不想留着月神,毕竟他和晓月,身边多一个人或许不方便。
“可。。。”月神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口,应了声是,行至黑鹰身边。
“我们现在去哪儿?”出了帝都,便只剩晓月与君曜两个人了,晓月挽着君曜的手臂问。
“去西方吧,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君曜的眼光向西方看去,那里天空上一片妖异的红,那红似血般刺眼,那红却似要穿破苍穹般,魔君要出来了吧,二十年了。“晓月。”君曜唤。
“恩。”身边的人应着声。
“你想听故事吗?”
“好啊。”
“那我与你讲一个魔君的故事吧。”
远处的山水空明,一对璧人向西方走去,时不时有大雁从他们头顶飞过,落日余晖,两人小小的背影染上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