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十九同学

21、第二十一章

　　“大哥，没想到这次夺宝这么顺利。”北号山下，一行人走得很是欢快，今夜特别的黑，许是乌云太重，月亮没有透露一丝丝光芒出来，周围的树林重重叠叠，时而传来几声蝙蝠扇翅的声音，一切都有些阴森过重了。
　　“是啊，还说是什么天帝派来的呢，这么不能打，我看啊，连大哥的手指头也比上。”又一人附和道，对走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极尽奉承之能事。
　　“有人？”中年男子警觉，原本无风，为何树叶动了一下，刚刚明明有一个黑影闪过。
　　“哪有什么人啊？一定是白天战斗太过疲累，大哥产生幻觉了吧。”旁边有人宽慰，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中年男子自我安慰道。
　　不对？一定是有人，中年男子向前方看去，是什么人竟连他也察觉不出？他没有发现，有一人已行至他的身后，其身形之轻，一张脸掩在黑暗中，仿佛鬼魅。

　　此时的帝都。
　　皇城已摧毁过半，原本高大宏伟的建筑物却只剩下些残垣断壁，砖头洒了遍地，华熠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天上的战斗，眼中无悲无喜。
　　九天之上，黑鹰半跪着身子，捂住涓涓流血的伤口，眼神如蛇蝎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君亓。月神站在黑鹰身旁，她原本洁白的裙裾早已沾满血污，一道伤口斜跨过她的肩胛直至腰腹，手中竟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君曜说过哪怕帝都尽毁只要保住华熠一条命便可，他们做到了，此时的华熠毫发无伤。
　　“当真是不要命了，为了一个君曜值得吗？”君亓站在他们身前，依旧是那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模样，他的须发很长，自然地垂落在地，此刻的他依旧气定神闲，言辞谈吐还是是余音袅袅，如佛音入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与这两个交手也并不轻松。如今连与君曜的随从交手都必须不留余力，怎能叫君亓不担忧。
　　“公子于我有恩，即便是死，我无怨无悔。”黑鹰喘着粗气，说着话，又是几口鲜血吐出，月神性子高傲，没有回答君亓的话。
　　“是吗？那么急着表忠心的话，我可以成全你。”君亓依旧面色平淡，好像谈的不是生死大事，可是他的出手极狠，一道法力打出，一条白色带着森森寒气的巨龙嘶吼着向黑鹰奔去。
　　黑鹰知道抗下这一击不死也只能剩个残废了，可他再无力气战斗，他闭眼等着那条恶龙撕破他的胸膛，罢了，反正这条命也是公子给的。可是，等了好久，想象中的痛楚没有来，他睁开眼，他看到月神像一片美丽的花瓣，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线向远方落去。
　　“不。。。”黑鹰血脉喷张，是月神，月神替他挡去了那最致命的一击，她看到月神活活被抛出了几十米远才缓缓停住，她吐了口血，艰难地挣扎着，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可还是将剑横在自己身前。
　　“我和你拼了。”黑鹰双眼充血，他鼓起最后一丝力量提剑主动向君亓砍去，那一剑能听到雷声轰鸣，那一剑有力拔山河之势。
　　可是君亓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不自量力。”他冷笑着讽刺，打出一掌，黑鹰的剑就在他身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顿住，随后连人带剑向反方向飞去。
　　月神上前扶住他，止住了他向后倒的身形“你没事吧？”她问，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如今同生共死倒是生出几分友谊来。
　　“还没死。”黑鹰嘿嘿笑道，没想到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他还能笑得出声“今天。。。也许真的要死在这了。”他看向月神，她一脸污浊却还是掩不住原本的眉清目秀。
　　“死就死，你难道怕了？”月神看向前方的君亓，神色倒是十分从容。
　　“不，我怕的不是死。”他只是怕他若是死了，谁还来保护华熠，他只是害怕来不及看到君曜做上那东极之主。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一同举剑向君亓刺去，这一剑抱了必死的决心，他们深知，这一剑，他们再也不会有半点力气，可是依旧不够明显，君亓袖袍一挥，两人便齐齐向后飞去。君亓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臂弯处的长袍竟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一丝血渗了出来。
　　君亓心中一惊，两人果真是留不得。他走向黑鹰，白色的森冷气体在他手中凝结，他将那道气体打入黑鹰的胸膛，就要结果他的生命。
　　君亓一掌打出，却仿佛将气力用在了大海中一般，法力被消了个干净，他十分惊异，连黑鹰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意料中，这一掌下来自己必死无疑啊。
　　“哥哥许久未见，为何杀我的随从？”君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君亓的身后，单手负背，一副轻松的模样。
　　君亓吃惊，转身望去“弟弟--”他咬牙切齿地喊，如此看来，君曜必是得到东皇钟了。
　　“公。。。”黑鹰见到君曜，想起身行礼，却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月神没有动作，她看着君曜身后的晓月，嫉妒之色染了整双眼睛。
　　“你重伤之身，不必行礼。”君曜对黑鹰说道。
　　“数日未见，弟弟在人间游玩得可好？”君亓掩过脸上的怒色，笑着问君曜，倒似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承蒙哥哥关心，弟弟一切安好，只是不知我的两个随从可有何处惹怒了哥哥？若是有不周之处，哥哥大可与我说明，弟弟定当秉公处理，绝不偏私。”这话说得谦逊，实则责怪的意味很是明显。
　　“也不算大事，前几日人间出了不少刁民，我派折丹加以惩戒，他们不知为何，加以阻扰。”
　　“哦，这般说来倒，却是他们的不是，我定好好惩治。”君曜也懒得争论，他既然来了，君亓也动不得黑鹰分毫。
　　“晓月，晓月。。。”这时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君曜低头看去，地面上，那半破的皇城残骸中，有一个太监兴高采烈地对着天上挥手。小安子，君曜咬牙默念，君亓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没把他杀死？
　　“小安子，太好了，你还在，我看到死那么多人，还以为看不到你了呢。”晓月趴在云头，对着地上的小安子喊，甚是激动。
　　“这么多天，你去哪儿？”地上的人扯着嗓子喊。
　　“我去了可多地方，很有意思，我以后有空慢慢跟你说。”晓月和小安子就这么隔空对话。
　　“你在天上呢，太不可思议了。”
　　“对啊，我在天上，我在天上，以后有机会，我也带你上来。”晓月越说越激动，甚至有抹泪的冲动。
　　天上的众人很是无语，刚刚还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呢，如今莫名多了几分喜感，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凝重氛围。
　　君曜都有些觉得面上无光，轻轻地扯了扯晓月的衣角“两军阵前呢，严肃点。”他低声提醒。
　　“怕什么，反正他也打不过你。”晓月甩了甩衣袖，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话说得君曜心中乐呵，却也不敢表现地太明显，君亓却是一脸黑线，虽是事实，毕竟是仇人，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谁也不好受吧。
　　“那也给我个面子嘛，我答应你和那个小太监来往，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嘛。”君曜压了压心头的喜悦，耐心对晓月说道，这副样子让所有人咋舌，世上恐怕再也没第二人能让君曜这般了吧。
　　“好吧。”晓月好像还很不情愿的样子，站起身子躲在君曜身后。
　　“小弟倒是有趣，身边不带神，不带坐骑，带个女子。”君亓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对着君曜说道。
　　“人间游乐太过无趣，男人嘛，总离不开权利和女人。”这句话挑衅味十足，世间什么权利他君曜看得上眼，只怕只有他君亓的位置，君亓狠些恼怒，但也只得生生压下。
　　“要女人自然，可小弟莫要忘了二十年前魔君留下的教训。”
　　“谢谢哥哥提醒，小弟定将铭记在心，我的手下，哥哥你罚了罚了，可还有事？”君曜懒得与他周旋。
　　“没有，我这便回东极去了。”
　　“恭送哥哥。”君曜说道，看着君亓带着一群人向天边走去，眼中充满了厌恶。
　　“公。。。公。。。子，既然。。。既然遇见，何不取了。。。取了他的性命。”黑鹰断断续续地问，他当真是忠心，明明命在旦夕，还不忘关心君曜的宏图大业。
　　“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便是取了他的性命，也做不了天帝之位。”君曜一直望着君亓离开的方向，像是思索着什么“你放心，他今天给你的，他日，我必当十倍奉还。”
　　“是，谢。。。谢公子挂。。。挂念。”黑鹰说完这句话，便两眼抹黑，晕了过去。
　　月神见此，想要去看看，却发现全身骨头被人抽了般，动了动便放弃了，仰着头，向滩烂泥一般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