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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雄心 知己对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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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一行人已动身上山,江紫鱼临行前对永乐道:“无论如何,不要上武当,也不要让我师父知道冬青与你的关系。”
“我上不上武当,你也能干预?”永乐冷冷道。
江紫鱼也不再说什么,看了他一会,转身上山。
她心知,若她还是几天前那夜窗台下的江紫鱼,她或许能离他更近些,而现在,自己再不可能得到这个人的心,连一席之地都不会再有。
从小到大,司徒冬青都习惯以师姐为榜样,师姐说今天不练功,要溜出去游玩,她便跟着开溜;师姐说谁可爱,她便也会觉得那人可爱;师姐说谁是坏人,她便也同样认定那是个坏人。
江紫鱼说,她要办件大事,但有人拦在她面前使她无法行动,问师妹能不能帮她阻拦。司徒冬青立马鼓掌跳起来,巧笑道:“这样的事最好玩不过,什么样的家伙这么难对付,让他看看本姑娘的手段!”
江紫鱼嘱咐她:“如果你拦不住他们,就杀了。”
在她眼里,永乐虽然是值得她喜欢的男人,却并没值得到能为他而死的地步。何况,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她一样狠得下心杀一个认识不过两三天的人。
偏偏这一次,她错了。司徒冬青毕竟是司徒冬青,不是江紫鱼。
“师父该有多难过……”
这也是她唯一的师妹。
张谢两人回到客栈,连血见永乐坐在楼下,点了一桌菜,见到他们,立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想到山寨废墟尸横遍野,忍不住要冲过去质问,被张谢一手拦下。“张大哥!”“不要再提这事!”张谢轻声嘱咐。
“坐。”
“你倒是有心情吃饭!”连血口上这么说着,一手飞快夹菜。整整一天一夜没进食,早饿得发昏。张谢问道:“祝门主接下来是要上武当吗?”
“我答应过去向武当及司徒家请罪说明,现在冬青不在了,我更加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如果我猜得不错,原本你们上武当,是为了叶姑娘的事。”
“叶风影之死,千刀门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怀疑武当也是这次事件的帮凶不成?”
“不错,武当本来就难脱干系。江紫鱼千方百计要在我之前上武当,想必现在上面已经布下什么迷魂阵等我们去钻。”
“那你还是要去?”
“我总不能辜负了江小姐一番苦心。”永乐冷笑。
张谢举了杯对永乐道:“来,我们干一杯。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发现一场场算计阴谋,到最后都不过是无意义的消遣,谁中了谁的圈套,谁是真小人谁是伪君子,谁又说得清。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道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不是在你死我活的刀剑对阵中。”
两人对饮了几杯,永乐突然笑道:“江紫鱼一心找裘不遇,裘不遇却在你张谢手里。江紫鱼一心阻止我寻查叶风影遇害一事,这中间有什么玄机,张兄想必心如明镜。”
“哦?”张谢微微一怔。
“你们联合起来陪裘不遇演这出戏,现在我倒是万分好奇,裘不遇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你们如此帮他掩饰维护!”
“我不知道祝门主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的。不说也罢,总有一天真相大白。只是想不通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搞些什么名堂,言行不一。”
“蒙古人在我们边界虎视耽耽,你千刀门又只管在江湖上敛财聚宝,哪会在意我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搞些什么名堂。”
“笑话,你们不是一向号召不与朝廷有任何瓜葛吗?怎么也关心起国家安危来?黄山武林大会,就是你们武当在天下豪杰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与朝廷划清界限,说什么习武以匡复正义为本,不是要为朝廷鹰犬。”
“呵呵,祝门主大概不知,当今皇帝得的天下,也是当年明教打下来的江山。我们不为朝廷鹰犬,却也不能任由江湖前辈徒手打下的江山又让那些不会治理天下的蒙古人夺去。祝门主,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与你推心置腹,单看千刀门现在在江湖上的势力,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绝不至于此。如果你是志在金银财富,我无话可说,但我很希望你能做些真正于国于民有意义的事,也不枉英雄一场。”
永乐见张谢言辞恳切,真正是心腹之言,不由对此人生出一股敬意,嘴上却道:“财富这东西,取于民,用于民,我自然懂得其中道理。现在大明江山尚且不稳,若北方各族群起攻之,就凭你们这些江湖道士又能派上什么用场?行军作战,不是空有武力就行。”
张谢听得永乐一番鄙薄,反倒眼中泛喜,道:“好一个取于民,用于民!要是那些当官的也能有这种领悟,我们这些道士侠客也就能安心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两人像是遇着对手,从西北边防到国家吏治,从民生经济到江湖格局,虽然处处意见不一,却也争得酣畅淋漓。连血只顾埋头吃饭喝酒,偶一抬头,也看不进他们说些什么,等一桌的酒菜都基本被消灭完,他突然从桌前站起,一把提起桌上的剑,道:“你们聊,我先上武当看望司徒姑娘去!晚了,怕再也见不着她面。”
两人同时从那场宏图大志中惊醒过来,永乐这才重新意识到刚刚有一个女人为他而死,为他所在的朝廷和江山,无辜送了正年轻的生命,心里不免一阵绞痛——在他还来不及去思考是否永远接纳这个有着小小私心和占有欲的小女人时,她却用死亡的方式在他心里划了痕。
比烟花还短暂;
比刻骨更铭心。
张谢最先走出客栈,骑了马便飞奔出去。他忘了,他怎么能将她忘了。他偷偷看了她一辈子,现在只剩最后一面,他竟在与另一个男人的谈天说地间险些将她忘了——忘了那个笑颜如花的少女已将不复存在。
连血付过酒钱,闷闷地往外走,听不见永乐在外面喊:“小子你怎么找回的马?”
他突然感到孤单得吓人——他们都各有各的雄心壮志,他却参与不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