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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农家 江紫鱼巧医 ...


  •   在绕出山涧的途中见到铁老二的尸体,已被摔得不成人形。永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也是个爱马之人,却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你侥幸……”转头看连血,心绪复杂。
      连血见他叹气,原本昏昏沉沉的人又精神了一些,撑起笑,缓缓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没缺胳膊没断腿……”

      又走出一段,山路渐宽。永乐觉到连血身体越来越沉,又加了几分力扶他。
      “怎么不说话了?”
      “我听到马儿的声音,这里是北平?”
      “连血!”
      “我一看见那马,就知道又遇着那个气宇轩昂的祝永乐了。”
      “连血!”
      “师姐又带什么药来,又苦又涩……”
      “你还好吗?”
      “永乐,我们怎么回梅墟了?枫林这样红……”

      永乐觉到哪里不对劲,仔细查看伤口,并未开裂,血却是从胸前渗出,因为衣衫本身就红,又是夹了棉层,一时也没发觉。他随手一沾衣,已是满手鲜血。
      也不知他一路流了多少血,心中懊悔,反倒发了狠训骂他:“胸前什么时候挨了刀也不说,动动嘴巴会累死?你是存心想死在这里陪那个铁老二不成?就成全你!看你自生自灭!”永乐狠狠一松手,怒气冲冲,看连血踉跄了几步,仿佛清醒过来。

      只见他一脸惊措,眉头轻皱,只勉强吐出一句:“我……不过是……冷得都忘了疼……”话未说完,身子就往一边倒去。永乐冲过去及时扶住,看他额头沁着冷汗,人早已昏死过去。

      天也渐渐暗下来,好在已绕出山涧。永乐身上负了连血,又要提防苍鹰帮的人下山搜索,避开了大路,只能一直沿着山路走。
      眼看前面是个岔道,不敢冒然走出去,只好先将连血放在一边,先出去查看外面是否有苍鹰帮的踪迹。四下并没见什么人影,匆忙转回接连血,只想早些赶到镇上救人。
      突然见树丛中有细碎的声响,正是连血那个方向。也来不及细想,拔剑跃起,喊了一声:“什么人?”

      那人一惊,退出几步,瞪着双无辜的眼看他:“朱公子,是我!”
      永乐这才看清是江紫鱼,松了口气,道:“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等,你们都不回来。连血伤得成这样,你们怎么搞的?”
      “别说那么多了,你会点医术吗?”
      “当然会……我不太会。”
      “女人心细,会一点就好。”永乐想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更是懊悔。

      只余一匹马,永乐让江紫鱼带了连血先去找个最近的地方治伤,自己随后跟上。
      到了一处农家小院,江紫鱼给了屋主一些银两,要了间空房安置连血,又让屋主在屋外留了标记,以便永乐寻找。
      “你端几盆水到房里来,然后在屋外看守,不许任何人进来。呆会有一个长相极为贵气的白衣公子找来,你想办法好好招待他,但不许让他进来。就这样,我没出来前不许任何人来捣乱。本姑娘绝不会亏待你们一家人。”江紫鱼匆忙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交代了事情,进房后立即锁了门窗。

      永乐追着马过来,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追到农家外,想这荒野地方只有这一处人家,又见院门外挂了一方紫帕,必是无疑。进了院里,看到一农家姑娘在提水喂马,忙问道:“是否有一男一女来过此地?”
      那姑娘突然见到个满脸血污的人站在门外,先是一惊,即刻又明白过来,低头道:“你就是那个紫衣姑娘说的白衣公子吗?公子先坐着,我爹娘已经在准备晚饭,外面凉,公子屋里坐。”

      永乐也没心思看她,只追着问:“他们人呢?带我去见。”
      “公子还是先进屋吧。”

      “带我去见人!”永乐大声道。
      那姑娘似被吓到,怔怔看了他一眼,立马转身跑回了屋里。永乐无奈,只好跟着进屋。
      那农家夫妻俩小心翼翼招呼永乐,说女儿没见过生人不懂事。永乐只好再耐了性子问她:“他们人到底在哪?”
      那姑娘怯生生从暗影里站出来,将江紫鱼交代的话一一说了。永乐突然拍桌而起,吼道:“人在哪间房,带我去!快!”
      姑娘吓得面色发白,忙将房间指给永乐。

      永乐提剑奔至那房前,推门不开,一剑自门缝砍断闩锁,正要闯进,突见江紫鱼站在进门处,满脸不爽,道:“你就这样不信任我?”

      “我从来谁都不信,更何况你一个东海帮的千金,满腹城府。”
      “你竟说我城府深?”江紫鱼气道。

      永乐更无心理她,径直进房内看连血。见他安然睡着,粗麻被褥下露半张清俊苍白的脸,眉梢凌乱。原来他的眉生得这样浓而细密,长而不修。不觉伸手去抚。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东西,像一把剑,一匹马,一座城一样,有他祝永乐的标记,未经允许,不能抹消。

      “怎么这么凉?冰块似的。再拿几床被子来。”永乐使唤道。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千刀门,呼来唤去?平常百姓家有这几床被子已经很好了。”江紫鱼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那农家姑娘道:“将桌上那件红衣洗了,再细心缝补下。这么好件袍子,扔了可惜。还有,桌上那盆紫水,不要倒了,明天早上用它来洗伤口。”

      永乐望了眼那盆水,又望了眼江紫鱼,恍然道:“你头发原来不是天生的紫?”
      “你现在才看见我换了样子吗?”江紫鱼负气撅嘴。
      永乐一想,方才倒真是没在意。紫色洗退后,妆也显得正常了,才突然觉得黑发素妆的江紫鱼有种说难以名状的美,清雅秀丽,与之前判若两人。

      “想不到江小姐不但刁钻过人,还有这样高明的医术,连身上各处都是玄机。”永乐半是赞叹半是讥诮。
      江紫鱼巧笑,一手拢着发梢,道:“朱公子你高看江紫鱼了,你难道没听过紫草能止血治伤吗?这里穷乡僻壤我也是不得已才想出这招,还担心你嫌我的头发脏呢。”

      永乐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满身疲惫,只是坐下来,隔一桌远远看昏睡中的少年。一日里发生太多事,仿佛一生都没这样狼狈过,背着个人满山寻出路,追着马狂奔寻落脚处,满脸满手血污,擦都擦不去。想起自己山上杀人一幕,更觉得苍凉落寞,满目惊心——年少时有人说他一双鹰眼过分凌厉,必是心狠毒辣之人,他在大殿后窥看到父亲摇头低叹,没有对此说一句话,直接点了他哥哥的名,询问骨骼天命。

      他在暗中冷笑:我一不滥杀二不策乱,我偏居一隅低调治学,却非要自小就被按上心狠毒辣的罪名,真是可笑。
      他心有宏图,却也知道,那一声摇头低叹,已早早将他的雄心壮志草草扼杀。当时是心灰也有不甘。
      此刻却有些恍惚,那一招招下去,毫无余地,难道果真如那当年的相士所说:他,必是心狠毒辣之人?

      若不狠毒,何来破穿耳膜那一掌?不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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