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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手足相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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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疲力尽,雨泽睡着了。
梦里的东宫庭院宽敞典雅,透着皇家的庄严。
盛夏的午后,只有聒噪的蝉在欢快地歌唱。
烈日当空,庭院里的一切都是明晃晃。
澄儿站在殿门口,出神地望着庭院里的高台,高台上巨大的铜鼎。
东宫的生活平静如水,只有玉锦的欢声笑语是生活中唯一的快乐。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澄儿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玉锦,总要成亲的。到时候他的身边,便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眼睛有点酸。
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和脚步声。是玉锦。一大群侍者前呼后拥地跟着他从皇宫回来了。
他一如既往和身边的沐黎随意说笑着,走进后院。
澄儿连忙进殿,擦了擦眼睛。
人声渐渐散去,玉锦一个人,轻轻走了进来。
“澄儿,我回来了。”
澄儿跪下行礼,立刻被拉起来。
“你今天怎么想起要行礼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玉锦一脸笑意,忽然他的眼睛骨碌碌地在澄儿脸上打转。
“你哭了。”
“没有。”澄儿气呼呼别过脸道,“傻瓜才会为了你哭。”
玉锦拉住想走的澄儿,笑道:“原来是为了我哭。你看你的眼睛都红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澄儿转过头,道:“我都听说了。恭喜你和安城公主。早生贵子啊。我要走了。再见。”
玉锦愣了一下道:“你消息挺快呀。”
“你今日进宫就是为这事吧。”
“还有一件事。我要出征了。父皇与母后,为了分开我们。”
“什么时候走?”
“十日后。”玉锦道:“我不会成婚的。”
“殿下大婚,是好事。我也希望殿下早日成婚。反正我也要走了。”
玉锦看了澄儿一眼,悠闲地坐下喝茶,道:“不要说违心的话了。把我往安城那里推,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不管你希望不希望,这婚事我都不答应。”
“我去更衣。”玉锦站起来,往殿门外走去。
“沐黎。”刚出殿门,玉锦便唤。
“是。”
“你可知道,是谁把这风吹到澄儿那里的?”语气里有隐藏的火气。
“属下昨夜,听见魏公子告诉世子了。”
“秀树?”玉锦冷哼一声,道:“我最近是有点宠他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玉锦没再看他,走了出去。
傍晚,书房。玉锦正垂头,坐在桌前。
殿外一阵吵嚷。
“沐黎!”
“是。”
“叫他们小声点。”
沐黎正待转身出去,门外吵嚷声越来越大,似乎是个少年人哭泣的声音。
一眨眼功夫,魏秀树头发披散,一脸泪痕地闯了进来。
“殿下!”他一路爬到书桌前,抬起头看着玉锦。已经哭成泪人儿。
“殿下为何要秀树死?!秀树不甘心!我没有做任何错事!”
玉锦仿佛好玩地托腮看着他,道:“是吗?你昨天对澄儿说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了世子您和安城公主大婚的事,世子始终会知道的啊!”
“多谢你告诉他,可是你还说我已经应允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魏秀树语塞。显然,他只是想让世子伤心伤心。
“好了你也明白为什么了。拉下去。”玉锦朝侍卫们挥手。
“不!殿下!秀树知错了!看在秀树爱您的份上!”魏秀树拼命地想挣脱拉住他的侍卫,想要求得玉锦的原谅。
“爱情不是肆意妄为的借口。”玉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摇。
“殿下!!”魏秀树绝望地大喊:“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如此宠爱他一个人?!同样是男宠,您为什么不多看看我?!”
“澄儿不是男宠。”玉锦道:“拉下去。”
“殿下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魏秀树被拉下去,想必已经归西了。心地善良的沐黎将军道。
玉锦又回复了一脸春风,摆弄着眼前的毛笔,道:“澄儿哭了。我一看到澄儿伤心难过,就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去死。”
“可是他罪不至死。”
“哦?我这堆男宠姬妾,互相间争风吃醋也就算了,还时常波及到澄儿。这次只是杀鸡儆猴。告诉他们别老想欺负他。”
沐黎不再说话。
“澄儿从两岁起就伴着我,我怎么能让他伤心。”玉锦放下笔,道:“沐黎你知道吗,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有那么小。”玉锦的食指与拇指摆出一个小圆圈。
“而我,也只有那么小。”玉锦又摆出一个大一点的圆圈。
沐黎噗地笑了出来。
雨泽从梦中醒来,发现玉锦正在身边,一边拿着书卷,一边把玩他的手。与梦中少年玉锦不同的沉静。
“做梦了?”
“恩。”
玉锦摸摸他的脸,吻了下来。
沉醉地闭着眼睛,仰着头。
玉锦的吻总是那么温柔缠绵,让人忘记一切,只记得他的舌尖传来的阵阵温热,让人颤栗。
雨泽吻得忘情时,玉锦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衣襟,准备解开。
“不要!”雨泽忽然推开他,双手护住自己的前胸。
自从发现玄武心经发作,雨泽就固执地不让玉锦看见他的上半身。
玉锦揽住他的腰,让他紧贴着自己,再次欲扯开他的衣衫。
雨泽情急,忽然抬掌,朝玉锦打了过去!
玉锦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脸玩味的笑:“凌公子想谋杀亲夫。这不是第一次了。”
“谁让你不老实。”
“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掌力极大。要是真受你这一掌,苏某怕是要去见阎王了。所以故意有所保留。要是真想阻止我,要用十成的力气才行。”说完拉着雨泽的手,朝自己的胸口打去!
“不!!”雨泽连忙抽出手,怕打伤了他。
“你这叫打情骂俏。”玉锦笑得更开心了。“听话,给我看看。”
雨泽依旧固执地护着衣裳。
玉锦一把拉过他,把他的双手扯开,刷!地扯开了他的衣裳!
丑陋的淤痕,如一条长蛇,盘盘曲曲,仅仅地缠绕在雨泽的身上。
玉锦皱眉不语。
“玉锦,我想求你一件事。”
“凌公子想要什么我不答应?何必用求?”
“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也不能为了救我而伤害你自己。”
玉锦把他抱入怀中,摸着他的头发。
“傻瓜,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死?”
雨泽的心,早已一片绝望。
“兄长,你说,这世上有永远的相守吗?人能不能像雁一样永远在一起?”
“很难。”玉锦答,“没有两个人的命运,是完全重叠的。我们只能在能在一起时,用心珍惜。这样,即使分开了,也不后悔。”
“那你说,这世上有永恒的情吗?”
“有。就算不在一起。只要感情还活在心中,那便是永远。”
雨泽在玉锦的肩上摇头,道:“可是我不要这些虚无的东西。我只要每天都能见到你。我只要你老了我还在你身边。可是我却做不到…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两个人相爱,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皆是奢求。”
玉锦要的,一向不多。
“是啊,是我一直在奢求。”雨泽叹。
“现在你也见到我了。你回去吧。好不好?”玉锦把玩着雨泽的头发。
“不行。”雨泽不同意,“你为什么总想送我走。我难道不应该和你一起背负吗?你信不过我?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
“好。不走。”玉锦的笑一如既往地倾倒众生。他一把搂住雨泽。
把头枕在他的肩上,雨泽闭上眼睛。
玉锦抬手,在他后颈狠敲一下,他立刻昏了过去。
“沐黎。”玉锦唤道。
沐黎将军推开殿门进来。玉锦只随意披着一件寝衣,怀抱着昏过去的雨泽。
眼前的画面,让沐黎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玉锦不以为意,只道:“我要你给他易容,带他出城,回紫辰宫。现在就动身。”说罢玉锦拿出一个紫砂壶递给他,道:“把这个,葬在乐儿身边。”
“是。可是殿下这里…”
“走。”不容他多说,玉锦嘴里坚决地吐出一个字。
洛阳城外,洛水边碧柳如烟。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飞驰。
初升的太阳带着初夏的热度,照在马车上。
雨泽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女装,脸上似乎也被易容。马车颠颠簸簸,前面马鞭声一下接一下。
似乎明白了什么。
“将军。”雨泽掀起车帘,车夫位置上坐着车夫打扮的男子。听声音,便是沐黎。
沐黎闻言转身,道:“世子,您醒了。”
“将军请你带我回东宫。”
“殿下有令,护送您回紫辰宫。殿下是担心您的安危。”
雨泽不再说话。沐黎继续赶着马车。
“将军,得罪了。”雨泽话音刚落,两声尖利的金属声!
雨泽拿剑砍断了连接马与马车的木梁,只剩飞奔的马儿带着沐黎向前跑去。
车厢停下,雨泽轻点跃起,消失在树林中。
早知道就给他下药了!沐黎心中后悔,连忙起身追了出去。自己不是世子的对手,只能期待他大病初愈,跑不了多远。
清晨的树林空气干净清新,能看很远。
沐黎没追多久,便看见雨泽轻盈的身影在树林里飞舞。
轻点树枝,身若飞燕。禁军统领沐黎自然也不差,紧紧跟着雨泽。约摸一盏茶功夫,沐黎终于挡在雨泽面前。
“世子这样做,只会让殿下更担心。”
“将军,请让道。”
“不行。”晨风吹着他,几缕头长飘在他清秀的脸上。“沐黎受殿下之命护送世子回紫辰宫,就不能有辱使命。”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雨泽抽剑,一眨眼功夫,已经朝沐黎砍去,毫不留情!
他的动作太快,沐黎慌忙躲闪,抽剑抵挡。
咣!金属碰撞,溅起火花。
“世子为何总是不明白殿下一片苦心?!”
“少说废话。”雨泽的剑再次朝沐黎砍来!太快了!沐黎侧身闪过,回击。雨泽一个轻点,飞上身旁柳树,借力,再次刺向沐黎。
洛水旁树林里,两人互不相让。
可是眼瞧着,沐黎渐渐处于下风,力不从心。
雨泽转身,回刺!忽然,剑刃被沐黎赤手握住,血立刻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
“你!”
沐黎将军紧紧握住九阳剑不放,将剑锋抵在自己胸口,道:“世子若实在不肯回去,就请杀了沐黎,我也算不负殿下。”
局势陷入僵持,雨泽抽也抽不出,更是刺也刺不下。
沐黎的眼里是绝不妥协的坚定。
杀了他,或是乖乖回紫辰宫。
可是雨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忽然,一阵妖风吹来一股呛鼻的气味,沐黎开始猛烈咳嗽,他努力伸手抓住雨泽,想留住他,不一会儿,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有人用力拉住雨泽的手,不容分说,带着他便跑。
直跑了好远,才停下来。
“落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啊。雨泽你也太实在了。这个时候,直接杀了他完事嘛。”落日一脸动人的笑。
“你刚才那个是?”
“毒药啊。我看你进退两难,就帮你解决咯。”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杀了他?”
“对啊!”干脆地点头。
雨泽脸唰地变白,转身往回走。
落日忙拉住他,道:“逗你玩的啦!他只是昏迷一会儿而已。”
雨泽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后者脸上一脸真诚。
“你怎么会来找我?”
“帮你再混进去啊。”落日一脸轻松地说。
将近端午,长安城似乎更加重兵把守。望着人头攒动的城楼,落日觉得头有点疼。
“你确定你要进去么?看这架势,我们说不定会被大卸八块啊。”落日问雨泽。
“被砍的是我,不是你。”
“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落日好象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女装的雨泽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