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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手足相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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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一片闹哄哄。中书令宋大人被灭门的消息把东宫搅开了锅。这可是政变!
沐黎却不管外面的吵杂,只是坐在床榻前,眼眶有些红,看着眼前沉睡的玉锦。
他刚刚又吐血了。等他醒来,就要喂他汤药。
冷情已经没有了。自从几年前与世子分开以来,殿下便思念成狂,无法镇压自己的心血。为此流云特意制了冷情,希望为他调解心里的伤痛,让他冷静。
玉锦殿下表面上冷静,云淡风轻,却也是对世子刻骨铭心。
此次出门,冷情带得太少。几天前冷情吃完开始,玉锦便时不时吐血。
他与世子,已是许久没见面了。
“你哭什么?”玉锦醒来,看见他红红的眼圈道。
“不,我没有哭。”
“习武之人,哪个不挨几刀吐几口血。这点根本不算什么。”玉锦坐起来,示意要喝药。沐黎忙端起药碗。
砰!殿门被李震宇猛地推开。
“大哥!!”他顾不得眼前这美貌女子,直直冲到床榻前,抓住玉锦的手,道:“这次又是你?你为什么这样陷害我?我巴不得你回来当太子,你又不愿意。为什么你又非要害我?!”
“不是我。”玉锦懒懒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
玉锦嫣然一笑,道:“李震宇,谁怀疑,谁举证。应该是你找证据证明是我。怎么反倒让我拿出证据。你可有证据?没有就别半夜跑来瞎嚷嚷。”
李震宇语塞。的确,玉锦似乎一直没离开,进出,也只有这个侍女。
自己查这个侍女的结果,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大哥!那我该怎么办?有人陷害我。”
“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别忘了,我可不是你的同伙,你现在是在软禁我。我要睡了,你出去。”
李震宇和沐黎都退出去了。周围的吵杂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一只大隼划破夜空,停到了玉锦窗前。
玉锦摸摸它的头。
“驭风。澄儿是不是已经出来了?他好吗?”
“雨泽,你醒了。”落日大大的笑脸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客栈。”看着雨泽茫然的眼睛,落日解释道。
“我又晕倒了?过了多久?”
“不久,才一日。”落日柔声道:“早说过要让你小心。你这样一步一晕的怎么办?你就不该离开云台山。”
“我要找玉锦。而且,他现在水深火热,我却呆在云台山,算什么。我应该帮他才是。”
“也许只是外人看着水深火热呢?”
“我不管。”雨泽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上身竟然没有穿衣服。丑陋的瘀青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忽然,雨泽发现驭风不知何时停在了窗口,腿上绑着一个字条。
连忙打开,上书:
诉衷情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漂亮有力的字,是玉锦的亲笔!他还活着!
“雨泽你怎么了,又跳又流泪的?”
雨泽给了落日一个灿烂的微笑,道:“落日,我要走了。现在就起身去长安!”
“那就让我们来送凌公子一程!”一大堆黑衣人忽然闯了进来,把雨泽与落日团团围住。
“你们还真是贼心不死。”雨泽道,“可惜就凭你们杀不了我。”
“在下明白。所以我们早就吹了软骨散。”黑衣人笑了起来。
雨泽和落日忽然都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我忘了,你们惯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全身脱力,雨泽和落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衣人牢牢绑起来,被套入麻袋,眼前一片漆黑。
夜已深,李震宇砰地推開寢殿大门。
十几个人紧紧跟在他后面,还扛着两个大麻袋。
“这么晚了,我没心情跟你玩。”玉锦头也不抬,摇晃着茶碗里的茶。
“兄长,我这么晚来,自然是有要事禀告。”
玉锦抬头看他。
“我早就告诉过你澄哥这个人天性下贱,你只是不信。”
“闭嘴。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你可以走了。”
“自然不光是这个。”李震宇得意一笑,示意打开麻袋。
麻袋里出来两个人,全身被麻绳捆绑得动弹不得。一个是一位清秀少年,外貌气度竟然和玉锦有些相似,见到玉锦,竟有些呆了。另外一个,便是雨泽。
“阁下便是苏公子?”那被抓来的少年气定神闲,上下打量着玉锦。
“正是。”玉锦回答,对他点头微笑。
这优雅眩目的笑,当初令自己的妹妹陷入爱河不能自拔。
哈哈哈。少年突然笑了起来,畅快淋漓。
玉锦也不问,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恭喜。”玉锦道。
雨泽看到玉锦,一双眼满是喜悦,道:“玉锦,你没事吧?”
“澄哥你何时变得这般目无尊长,竟然对兄长直呼其名。”李震宇又转身对玉锦道:“我听人说,看到澄哥和这个人在长安不远处的客栈里亲亲我我,便抓了来。”
“你胡说!”雨泽气愤。
李震宇不理他,道:“兄长,你现在该认清他了。他是如何践踏你的一片真心的?我刚刚放出你已死的消息,他就和别人勾搭上了。”
“此话当真?”玉锦的脸上已经明显有了愠色。
“不是的!玉锦你相信我!”雨泽气得浑身颤抖。
“自然是真的。我的手下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光着身子在床上。”李震宇做出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
玉锦的脸上越来越难看。
“大哥,对你不忠的人,我已经替你绑来了。任你处置。”
白玉茶杯刷地被捏的粉碎。
“滚。”玉锦如此动怒,实属罕见。“全都给我滚。”
李震宇不敢久留,立马带着被绑的两人和手下准备离开。
“李清澄留下。”玉锦道。
李震宇已经走远,殿门已关。夜已深沉。
“快给我松绑!”
玉锦一身纯白寝衣,长发披散。他站起来,走到雨泽身边。
“起来。”他抬手拉他,“跪久了膝盖不难受么。”
“兄长!”雨泽猛地抱住了他,“我终于进来了!”
“你怎么会和那个出水莲在一起。”
“我来找你,半路上遇见了他。”
“亏你想得出这个法子混进来。”
“多亏了落日配合我。不然我们两个闯进来也太兴师动众了。”
玉锦的体香,熟悉的味道。雨泽贪恋地呼吸着,过了许多,玉锦抬起他的下巴。
“澄儿你胖了一点。看来在紫辰宫吃得不错。我要好好奖励一下下人们。”
“玉锦,吓死我了。”
“哈哈,澄儿你中计了。我哪能那么轻易就死。”雨泽不停把头在玉锦怀里蹭,像个许久不见娘亲的小孩,终于回到娘亲的怀抱。
“…乐儿死了。为了保护我。”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笑。“看来,乐儿还不那么笨。”
“他说,他爱你。”
“我知道。”
雨泽不再说话。
“澄儿,来。”
玉锦拉着他,坐到床榻上,雨泽顺从地躺倒,抚摸着玉锦慢慢靠近的脸。
十五的月亮似饱满的银盆,高高挂在空中。
东宫里,除了守夜的卫兵,所有人都已睡下。
小心翼翼地踩着女鞋提着衣带的沐黎缓缓走来。刚要推门,立马烫手般地转身。
自己从没见过的,被欲望燃烧的玉锦。
他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轻言细语地谈笑或是下令。那始终不是最真实的他。
玉锦是聪明人。自己的感情,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能感觉到,他一直和自己保持距离。
而他与世子之间,却没有距离。如果有那么一点点,他也会主动将这距离缩短。
爱与不爱,就在于此。
沐黎赶紧抬起头,好让眼中的雾气消失。
虽然知道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虽然不是第一次撞见…
心痛如刀绞。
想起玉锦十四岁时那一晚,东宫后花园繁花盛开的花架下。
白昼雷雨后,露珠犹未干。
年少的玉锦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看来,为了他与澄儿的事,王皇后是真火了。他却依旧不管不顾。
此刻,他捧着澄儿的脸,吻了又吻,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直到澄儿的嘴唇红肿。
“澄儿,我爱你。”
澄儿的眼睛清澈见底,真挚的情愫婉转流动,在夜色里分外撩人。
玉锦一时痴迷,埋头疯狂地吻他的颈项。衣襟处,若隐若现的红色吻痕让人浮想联翩。
“…兄长…不,不要在外面…”澄儿慌忙伸手拉住被玉锦扯开的领口。
“没有你,我如何活下去。”玉锦在澄儿的耳边耳语。澄儿只是一言不发垂着头。
玉锦托起他的下巴。
“不管谁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能放弃你。你也答应我,和我一起坚持,不要放弃,好吗?”
“可是皇后娘娘那里…”
“我不会屈服的。你也要坚持。好不好?”
“嗯…”
澄儿只是点头。倔强的他答应的事,那就一定靠谱。
玉锦笑起来,道:“那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澄儿气急,道:“你!今晚你又去哪里?是姬妾还是男宠?”
“澄儿你知道,女人的嫉妒很可怕的!”玉锦的声音已经飘远。
混蛋!哼!澄儿皱眉,扭头而去。
沐黎似乎总是撞见劲爆的场景。那时玉锦澄儿沐黎皆年少。玉锦的姬妾男宠,换了一批又一批。对澄儿细水长流的痴心,却似乎是他生命中永恒的主题。虽然知道…沐黎只是觉得,心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