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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之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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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珏消失不久凌雨泽与凌云天便动身前往云台山。
两个年轻美貌的公子一起赶路实在太过显眼,于是他们一路坐车前行。天刚蒙蒙亮,云天刚钻进马车,便哇地大叫一声退了出来。
“怎么了?”雨泽问。
“有鬼!”
雨泽拿剑刷地挑开车帘,阴暗处,披头散发的林大侠正张大嘴打哈欠。
“你怎么会在里面?”
“还好意思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要去紫辰宫看美人也不叫上我,还选天蒙蒙亮偷偷溜,害我觉也没睡醒就爬起来。”
“…这次可不是逛窑子。紫辰宫的美人可能会要你的命。再说了,你不开门做生意赚钱娶媳妇了?”
“我不!”林森一把扑了上来,抱住雨泽的手臂蹭道:“我也去嘛!我保证不添乱!再说我不是不放心你嘛!”
“好吧……”雨泽看着林森楚楚可怜的眼睛,无法。
几个时辰后。
“饿死我了,我说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哪。”林森在车内烦躁地摇扇。
“再过一两个时辰,前面就是王家庄。我们去那里找个菜馆。”凌云天撩开帘子往前看了看。
林森手指放嘴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对凌云天使眼色。
只见凌雨泽双目微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头发挽了一个髻,斜缀着一个碧玉簪。
一袭白衣,衬得他乌黑的直发更加亮泽如瀑。
雨泽清丽脱俗。能够与他媲美的,恐怕只有那个美艳无双的苏珏。
美人如花隔云端。
“他是我的。”云天悄声对林森道。
林森表示知道知道。
忽然雨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林森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得意的损招。
王家庄本就是个不小的村庄,且靠近洛阳,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凌云天领着凌雨泽和林森走进饭馆时,顺利成为满堂食客目光的中心。两位凌公子习以为常,随便找桌子坐下。林森一双桃花眼四处送秋波。
一桌子菜上齐,林森却迟迟不动筷。
“林公子不是饿了?”凌云天在他眼前比划比划。
林森对他递个眼色。
“我听说,紫辰宫的宫主根本不会武功!他只是用妖术控制了那些武功高强的手下。”一个胖子对围着他的一群村人说。“我上次看见他带着一群门徒,打着紫辰宫的大旗,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最恶心的是还搂着一个漂亮少年,一边走一边亲!”
这可是唯一活着的见过紫辰宫主的人!人群立马对这胖子生出崇拜,接着争先恐后对紫辰宫表现出鄙夷。
“听说因为紫辰宫总是和正义门派作对,各门派早想除之而后快。这次丽正山庄夫人寿辰,他们正好商议讨伐紫辰宫之事。”
“我倒是听说,紫辰宫主是个大美人。不但美,还年轻。恐怕是要比清晖公子还要美貌呢。”店小二搭腔。
众人哪里知道,隔几桌吃饭的,正是清晖公子本人。
此时凌云天正在往凌雨泽碗里夹菜,已经夹的碗里堆成小山。
后者丝毫没注意到碗里的状况,只是看着七嘴八舌的人群,冷笑一声:“一群笨蛋。”
“紫辰宫的传言满天飞啊,真想早点见到宫主本人。”林森道。
紫辰宫与各门派作对,再各门派执行事务时屡次劫杀。各门派虽武功各有所长,却无一派能打到紫辰宫,只能任他们为非作歹,哑巴吃黄连。
然而紫辰宫出现的却一向只有眉间一点朱砂的门徒。从不见宫主踪影。于是关于这个神秘宫主的性别,外貌,武功的传言满天飞。这神秘人物也成为楼堂馆所说书人,唱曲者的绝好素材。
“我倒觉得,这个紫辰宫主一定是个人间绝色,若有朝一日出现在江湖上,不知又有多少人为之痴狂。”
凌云天和凌雨泽点头。
林森语毕,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鱼,拿起筷子,”吃吃吃!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咚咚咚!忽然几声闷响,周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大声议论的几个人双眼圆蹬,倒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满意地笑,对着周围一群保镖模样的人道:“干得好。看他们还敢瞎说。不过…今天听到的,谁都不许告诉他。”
“是,乔公子。”
乔公子?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离开王家庄,继续往云台山赶,直到天黑投宿一家客栈。
这晚没有月亮。赶了一天的路,云天早就睡着。
和衣躺在床上,雨泽不能成眠。
上次派人去查苏珏的身世,查来查去没有半点纰漏。怎么回事?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还是苏珏仅仅只是苏珏?如果是前者,让清晖公子的人查不出来,那么他就太过强大。
隔壁房间传出隐约的人声。好像有很多人。
雨泽轻轻爬起来,走到隔壁,捅破窗户往里看去—
真是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要找你们呢。
只见屋里黑压压一大片人。双雁派门主雁一行与雁南飞乃兄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脸都被大漠风沙吹着的干巴巴,红彤彤。擅长使鞭。今天却只有雁南飞在。雁一行却没在。
青城派主人马千里是个长得像男子般魁梧的女人。
南海八仙山,北漠双雁,西边青城派,东边潜龙门,悉数到齐。黑压压一片挤在小屋里。
“各位,”青城派掌门的大嗓门亮起,所有人顿时停下动作安静下来。”今天所有英雄豪杰共聚一堂,商量攻打紫辰宫之事。”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双雁派的附和。
“对!紫辰宫飞扬跋扈,我那最得意的徒儿就惨死在他们手下!”雁南飞沙哑着声音道。
“我们青城派在执行任务时屡次被紫辰宫阻挠,牺牲了许多弟子,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紫辰宫主还扬言只要我们还为太子办事一天,就一律格杀勿论,真是嚣张至极!”八仙山的老头忿忿然。
“攻打紫辰,诛杀魔头!”不一会,所有人开始一齐喊。
“只是如何攻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且除了紫辰宫人武功高强,眉间一点朱砂,我们没有其他任何消息。连紫辰宫在何处,都不清楚。”雁南飞冷静道,”且对方的消息极难打探。说不定对方的人混在我们当中,我们都不知道。”
各人面面相觑。
“可是越拖,紫辰宫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大。不,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一个门派可以打败了。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一起打探消息,一起计划如何打下紫辰宫。”青城派大嗓门掌门道。
“紫辰宫就在云台山。”一个人柔声道,声音不大,却绝对语惊四座。众人朝声音的主人看去,下巴掉了一地。
清晖公子凌雨泽一袭白衣,推门走了进来。
“紫辰宫,就在云台山。”凌雨泽笑眯眯,又说了一遍。
“清晖公子怎会在此?”双雁派掌门震惊。
“丽正山庄虽不参加攻打,但也是站在各位一方。最近我得到紫辰宫的消息,特意来通知各位。”
“清晖公子如何得知?”
“各位想必也听说了,在下有位朋友号称百晓生,这天下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我们怎么知道此消息真假?”
雨泽笑道:“各位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找不着北继续抓瞎,一种是虽然不知道是否准确但是前往云台山一试。也许紫辰宫还真的在那里呢?现在各位的情况,哪还顾得上消息是不是真的。紫辰宫的情报少之又少,有消息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一阵激动在人群中散播开来。紫辰宫就在云台山?长久以来,对于紫辰宫,众人一直如无头苍蝇,此时仿佛一道光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且合众人之力,云台山就算再大,也要给它翻过来!终于可以报仇了!
人群熙熙攘攘了一段时间。言语之中重复出现紫辰宫,魔头,讨伐等词。只可惜丽正山庄不赞成贸然攻打紫辰宫,否则各大门派更是如虎添翼。
丽正山庄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凌正持武功高强,凌云天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凌雨泽,武功更是深不见底。要是能拉扰他们一起攻打…
“凌庄主说不赞成,那便很难说服他。我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八仙山老头儿道。“我倒是最近得到一个消息…”老头儿摸摸胡子,“紫辰宫宫主有一个缺点…”
所有人都盯着老头儿。
“他有一个男宠,姓乔名尽诺。不会武功。宫主对他极其宠爱,两人情深意重。若是能从这个乔尽诺身上做文章…”
乔尽诺,乔公子…原来今天那个清秀少年竟然是紫辰宫的人!
“各位既然已经找到紫辰宫的弱点,看来拿下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凌雨泽祝各位马到成功。”
雨泽正欲退出,却被雁南飞叫住。
“在下听说凌公子不日将与宁晨姑娘订婚。恭喜凌公子。”
“多谢。”雨泽点头退了出来。
雨泽回到房间时,房内黑漆漆,却有一个身影站在窗前。
“你醒了。”
云天不语。
“云天。”雨泽拉他,他依旧不语。
点起蜡烛,云天的脸忽明忽暗,两道泪痕划过硬朗的脸上。
“刚才,雁南飞说的,可是真的?”云天声音止不住颤抖。
雨泽没说话。云天忽然掏出一绺头发,道:“这是你送我的头发…你忘了?你还说过不会离开我。”
雨泽依然不语。
云天的颤抖更加剧烈,牙关打颤,终于,他抬手,啪!啪!
雨泽的双颊立刻冒出五个红色指印。雨泽捂着热辣辣的脸,丝毫没有惊讶。
“雨泽,你什么意思。”
“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想违逆他。“
“可是你和我商量过么?”
“明知道答案的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那我和你呢?我们怎么办?”
啪!!又一个耳刮子。雨泽的脸又偏向另一边。他似乎一开始就放弃抵抗,任凭云天泄愤。
“我不会离开你。”雨泽无力说道。
这话似乎刺激了云天,他浑身颤抖,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娶小晨,一边做她的夫君,一边躺在我身下?“
哈哈哈云天笑起来,颤声道:“雨泽,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小晨,你又怎不懂,这对我是怎样的折磨?!”
“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
“取消和小晨的婚约,专心一意留在我身边。”
“不行。我已答应,就不能反悔。”
“你到底懂不懂爱情?!懂不懂不应该做伤对方心的事?!你一边说爱我,一边又答应娶小晨,那你为什么说爱我?!”
“你喜欢听。”
云天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力摇晃雨泽的肩膀:“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出于真心?”
“答应留在你身边,就是真心。”
“我不仅要你在我身边,还要像你说的对我一心一意!你不要告诉我,你留在我身边也只是因为几年前,我从那群人身下救下了你!”
云天忽地一把把雨泽压墙上,刷地扯下他的衣衫。
满脸疯狂愤怒的他大叫:“好!你无所谓!那我就让你知道你是我的!让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体只属于我!!”
“不…不要动粗…云天…”
正处在愤怒漩涡的云天哪里听得见。伸手抚摸雨泽赤裸光滑的背。
“不要!!!”雨泽的声音颤抖,脑子里紧绷的弦割得他几近疯狂。
“不要?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么?”
“现在不要!不要这样!!”雨泽的身体明显地颤抖起来,眼里忽然充满恐惧…禁忌的记忆渐渐从脑海深处苏醒。
腥臭的体味,男人们猥琐的话语,无休止的折磨…这一切都令雨泽疯狂,痛不欲生。
云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赶紧抱住他,道:“对不起…雨泽…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时已晚。雨泽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云天,有的,只是令人恐惧的记忆碎片—夜黑风高中漆黑的树林,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和令人作呕的体味。
“不…”雨泽死命推开云天,躲到房间一角,蜷缩起身子,断断续续道:“不要!你们都给我滚开!…不准碰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我岂能随便被你们凌辱…”
雨泽的眼中噙满泪水—他很少流泪。
“雨泽,你醒醒!”云天冲过去,企图摇醒他。
“放开我!!”雨泽猛地咬住云天的手臂,继而推开他,“不要碰我!我杀了你们!!!求你们…不要…不要过来…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银子…”
“雨泽!我错了!你醒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杀了他们…统统杀光了,你也看见了不是吗?醒醒吧!”
“…救我…”雨泽又变回那个不会武功的无助小孩,只能躲在墙角,小声求救,眼里,望着不远处的虚无…
下一刻,雨泽说出了令云天心如刀割的话—
兄长…兄长,你在哪里?救我…
眼泪顺着雨泽的脸颊滚下。
云天无力,只是紧紧抱着他。
那一夜,雨泽再也没从墙角出来过,只是不住颤抖,哭泣着。
后院桃花盛开,一片粉红。微风吹过,几朵桃花随风飘落,地上已是满地落红。
循着舞剑声走去,身着薄衫的少年的身影在树下翻飞。
剑气如虹,身轻若燕。
眼神不由自主地追逐轻盈的身影。
他身形矫捷,刚才见他持剑而立,下一刻,他已经闪了几步,向前刺剑,转身回刺,转眼又轻轻跳起,立于树枝上,又几个跟头,点过几棵桃树,跃上其中一棵的顶端。
仿佛眼前的不是他,而是一只白色大鸟,即将展翅,乘风而去。
还没回过神,他已经翻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眼前。
白色的发带飘舞。
“你已经练了好久了。该休息了。”
“我没事。”他微笑。
“你这样不眠不休,身体会垮的。”
“为了保护挚爱之人,我必须是最强的那一个。”
忽然脸有点发烧。
“我们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总要保护你。”
语罢他从身后拿出一枝桃枝,道:“给你的。”
桃枝,自古便是定情之物。
不离不弃,此情不移。
他那么轻松地就拿到自己面前。
自己不也是如此吗,从记事起,身边就是他,眼睛追随他,心里只有他。不离不弃,此情不移,不正是自己的心愿?
幸福充满胸膛,伸手正待接过桃枝,却发现自己正在湖水边,刚才的一切,竟只是倒映在湖里的幻影!
伸出手,只荡起一片水纹。
他去了哪里了?他刚刚明明还在这里!
慌忙四处寻找,眼前只有漆黑如镜的湖水,冰冷的月也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
不!他在哪里?!张嘴想呼唤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他的姓名!
一身冷汗。雨泽又一次在夜里惊醒。
双桥下石阶旁,月光下水荡漾。
自那夜以后,雨泽再没回去过那客栈,也没见过云天。
夜静无人,蜉蝣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纹路。
雨泽一个人站在这里,呆呆望着水面。
朝生暮死,一生便是弹指一挥间。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的人生,尤其不堪。没有记忆,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拖着污秽的身体,禁断的记忆就像强行掩盖的伤疤,不断地流脓。唯一为了报答云天而活着。可是,自己总是做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云天总是觉得不幸福?除了感情,我都可以为他做。可是人为什么总是想要对方给不了的东西?
明晃晃的水面上,月亮又圆又大。太累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雨泽的眼前,世界已经远去,只有这水,这蜉蝣,转瞬即逝的生命,就像他自己。
“不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对他这么说过。是谁?什么时候对我说过?
我凌雨泽就这样潦潦草草一生吗?不。我要好好活下去,就算现在还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我也要不停地去找,直到找到那一天。我不会被打倒。
“雨泽!你要干嘛?!”一个人大叫着朝他飞奔过来,猛地抱住他!用力过猛,两人一起跌进水中!
水里顿时猛地溅起一大片水花。
扑腾半天两人终于都上岸。
“你做什么?!想害死我?“雨泽怒道。
“我还以为你要跳河呢!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我都找死你了!你看我腿都断了!”林森掀起衣衫露出长腿。
“跳个鬼。天一亮我就回去。”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云天也一副要死的样子,我真搞不懂你们,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雨泽怔怔地看了林森半天,突然道:“对啊,我还有你。”
“你干什么?!我可不好你那口!”
林森打着哈欠爬上马车的时候,凌云天已经吊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马车里。
即将破口而出的哈哈大笑被林森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毕竟嘲笑凌大公子的失恋是很不道德的。
“咳咳,云天,”林森想着该如何安慰,“雨泽本来就是个混蛋家伙。不要为了这种家伙那么伤心。”
凌云天狠瞪了一眼。…似乎说错话了。
“额,云天,雨泽是很好啦。你慢慢来,一定能感动他…”林森一边嘴里说,一边心里觉得不靠谱。云天和雨泽,应该是没戏了。看雨泽最近那心思,都在那苏珏上。
“我不奢望感动他。”凌云天忽然认真道,“不管他如何,我都会守着他。”
林森突然被凌云天的认真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干瘪瘪地说“对,对。”
此时,凌雨泽掀开帘子进来,一面道:“久等了。”
依旧一袭白衣。今天却没有用发带束发,只是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在腰际。
“雨泽你怎么也像个熊猫?”林森盯着凌雨泽的黑眼圈惊讶道。
凌雨泽抬眼,道:“窗外鸟儿打架,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凌云天的眼神更加暗淡下去。
“走吧。”凌雨泽道。
马车吱嘎吱嘎的响起。
凌雨泽的腰间,别着九阳剑。
清晖公子不喜花哨。于是九阳剑便是普通的桃木剑柄,配上百炼钢的剑身。
拔剑出鞘,寒光凛凛。
丽正山庄以剑法闻名于天下。其中以清晖公子凌雨泽的九阳剑法为最。
九阳剑法出剑如疾驰闪电,取人性命于无形,见血收剑。配上凌雨泽深不见底的内力,所向无敌。
如此狠辣的剑法,竟由凌雨泽这般淡雅的美人使出,实在令人惊叹。
“雨泽,你为何把紫辰宫的所在告诉他们?”长时间的沉默后,凌云天问。
“此去紫辰宫,有多少胜算能拿到玄武心经,我没有把握。”凌雨泽道,“那些门派与紫辰宫积怨已深。我告诉他们…”
“他们必然迫不及待地攻上去。好分散紫辰宫的注意力。”林森接着道。
雨泽点头:“虽然他们帮不上大忙,但是能拖住紫辰宫一点是一点了。”
“你是说,天下四大门派,帮不上忙?”云天一脸惊讶。
雨泽道:“徒有其表罢了。如果我要找人合作,一定不是他们。”
“那你选谁?”云天问。
林森只是会心一笑。
的确,若是与苏珏有共同的利益,找他似乎更靠谱得多。
“雨泽不愧是雨泽呀,在宣布婚约的时候竟然还算计着紫辰宫。”
“婚约”二字一出,气氛立刻尴尬起来。
林森哪林森,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凌云天低头不语。雨泽拿出一卷地图。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这是我弄到手的紫辰宫地图。”
林森与云天接过细看。紫辰宫从云台山中部云海之境算起,直到山顶,皆是其范围。
“云海之境路宽门少,看起来都是花圃嘛,没有什么机关暗道。这布局哪里像哪个邪教,完全是哪个风雅公子的世外桃源嘛。”林森叹道。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越是这样越要小心谨慎。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我们的情报太少,光是进去都困难。我得想个法子找找暗道。”雨泽说完陷入沉思。只剩下车轮在泥土上滚动的声音,偶尔滚过几个石子,车身抖上几抖。
离开了有人烟的地方,马车进入了一片树林。
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天真是,才五月就这么热。“ 林森狂扇扇子。
“那前几日刺杀冷影的幕后主指是谁,查到了吗。”许久,凌云天终于打破沉默。
“人死了,没有留下半点线索,就查不到了。”雨泽回答,“但如林森所说,极有可能是紫辰宫,不想自己的所在被泄露。紫辰宫的眼线看来是多得很。”
长安到云台山,向南一个月的车程。但一路荒无人烟的山路居多,只有一小段可陆路可水路。路上有客栈便歇客栈,没客栈便睡马上车。这才几天,三人全身都已经抖散架。
若不是三个人一起走太惹眼,他们一定一路轻功直奔云台山了。
“林少爷我长得美还真是罪过呀。”林公子边摇扇子边自恋地想。
好不容易,前边天空有了几道炊烟。
“我觉得我们都要变野人了。终于有地方可以大吃一顿了。”林森撩起车帘,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村落。
“林森,我们好几天没喝酒了,今天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啊。”
夜深,几缕残云弄月。
隔壁林森应该是已经睡熟。
云天满头大汗,问:“雨泽,你原谅我了么?”
雨泽喘着气点头,对着他无力的笑。
“你如此美丽,却只属于我一个人。你是爱我的,对吗?”
“嗯。”
“你只爱我一个人,是吗?“
“是。”
“雨泽,要是失去你,我一定会发疯…”
云天的眼睛有些红。
雨泽搂着他的背。
凌雨泽的感情,似乎梦里有过一次。就够了。
接下来几天,可陆路可水路。
林森坚持称自己屁股已经被抖麻,且坐马车不够风雅。于是三人改走水路。
画船悠悠,顺流而下。
天高云远,一弯河流流向天际。河上三三两两的船,如墙上的水墨画。
“鸟向平芜远近,人随流水东西。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林公子摇起扇子,开始风雅地吟诗。
“林公子好雅兴。”凌云天打趣道。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何等雅事,我早就想体验一次了。所以我说坐船。雨泽,你说是不是?”
雨泽不理他,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在水里猛扎几下,不一会儿又露出头来。
“雨泽快上来!小心着凉!”云天喊。
“你们看!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雨泽双手抱住一条大鱼,抛入船内。鲜活的大鱼在船板里蹦起老高,林森连忙扑上去!
“好哇雨泽,我决定叫你鱼叉!”林森大叫,连忙把扑到的鱼抱给厨子。
“林大侠这一招大虾扑鱼,让我想起了一幅年画!”云天噗地笑了起来。
刚要爬上船的雨泽听到,笑得又跌进水里。
都怪林森说画船听雨眠,天黑下来,竟然真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点落在水里,溅起点点涟漪。打在船上,沙沙作响。
漆黑夜色里,世界隔着一片细雨迷蒙,一切都显得遥远。
林森与凌云天酒足饭饱,在船内下起了棋。
雨泽独自走到船头。
刚刚还能看见的三三两两的画船,也变得只能看见一盏盏摇摇晃晃的昏黄的灯。像无边的黑暗苍穹中缀着几颗星。全世界只剩雨声。
雨泽安静地理湿透的长发,烟雾迷蒙中,倾听着雨声。
雨泽雨泽,好雨润泽。师傅说,他是在一个细雨迷蒙的春日捡到自己。遂起名雨泽。
竹笛一曲,打破了只有雨声的宁静。
是“梦里”,自不远处的画船上传来。
昨夜半,枕上分明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悲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笛声悠扬,八分多情,两分哀怨。婉婉转转,悠然若诉。
梦里的场景,梦里的那个人。一阵疼痛,他不得不蹲下身。
好一阵,才发现画船旁响起轻微的水声。
回过神,已有十几个黑衣人蜻蜓点水般停在水面上,包围了画船。
凌雨泽迅速起身拔出九阳剑,纵身跃到画船顶。
黑衣人包围了画船一圈。正待随着凌雨泽飞上来,十几个飞镖已经从画船里飞出!
看来林森他们已经发现被包围了。
黑衣人皆一个后翻,麻利地躲过了飞镖。
全是高手!竟然能躲开林森的飞镖!
“轰!”这厢林森和凌云天已经杀了出来!林森向左,凌云天向右,一人使飞镖,一个使剑,杀向黑衣人!
几个人飞上船顶,雨泽也挥剑迎敌。
每人竟然都能与凌雨泽过上几招。
雨泽挥剑如飞,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比划几个,下一刻,此人已经成了马蜂窝,鲜血喷出。
转身,又解决掉下一个。
翻身,来到两个黑衣人身后,电光石火间,两个人又成了马蜂窝。
似乎船顶的人都解决了。正待看下面的林森与凌云天如何,只听凌云天大吼一声“雨泽!!!!”
还没回过神,凌云天已经跳到船顶,挡到凌雨泽身后!
瞬间,凌云天的肩胛骨被刺穿,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大哥!”雨泽大惊,还未来得及扶住凌云天,便不知从哪里又冒出十几个黑衣人,杀了过来!
“太子有令,此次任务取消。”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瞬间定格。
说话的是不远处画船上站立的白衣少年。
“太子令牌在此。”他手中拿出一个令牌。
众黑衣人见他手中令牌,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一切,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除了满口血鲜的凌云天。
“清晖公子,快带他下来吧。你是想看着他死么。”
画船上的白衣少年催促道。
雨泽带着云天,跃下船顶,将他安放在房内。
画船上的少年和另外一个人也跃了过来。
林森和云天警惕地看着少年。
“放心吧。我们跟刺杀你们的皇宫人可不是一伙的。”少年一张娃娃脸,大眼睛,稚气未脱。
“你的意思是你们伪造太子令牌?你最好少耍花样。”雨泽道。
“哦?这个?”少年看看手中的令牌,“这玩意儿随便做一个就可以了。他也有好多呢。”说罢转眼看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一袭素色青衫,唯一的装饰便是腰际的一双玉佩。长发及腰,发梢微卷。眼波妩媚流转。一袭素衣也掩不住他飘逸出尘之气。这不正是苏珏!此刻他正手握竹笛,勾起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望着众人。
林森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苏珏怎么会在这里!
雨泽却笑了,苏珏,真正的你终于出现了。
“哦,”少年回过神来,道,“你们也别看入迷了。他可是名花有主。他是我表哥苏珏,被好些人逼婚,逃了出来。我正好陪着他游山玩水。”
“苏公子别来无恙。”雨泽道。
少年看了看他们,道:“哦,原来你们认识。”
少年又道:“对了,我叫流云。”
神龙见首不见尾,踏破铁鞋也无觅处,多少人求之不得想要一见的少年神医流云?!!
林森大惊,立刻道:“原来是大神医流云,失敬,失敬!”
“少来这一套。若不是苏珏要救你们,我才懒得管这闲事呢。对了,我就做好人做到底,提醒百晓生林公子与清晖公子一声,凌大公子可不是简单刀伤。他中毒了。且中的是皇宫所制剧毒,彼岸花。除本公子,无人可救。皇宫的人拿彼岸花来对付你们,看来这梁子结得不小啊。”
彼岸花,生长在三生河畔的妖冶毒花。此毒以此花为名,中毒者七日之内便全身开满红花,剧痛无比,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好了我们救你们也救了。告辞了啊。”流云正待转身,却见苏珏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扬起好看的下巴,向他递了一个眼神。
旋即流云不情愿地撅着嘴,看向林森和凌雨泽。
“既然苏珏要我救他。那我就再卖你们一个人情啦。”说着抬步走向凌云天所躺的床边。
风吹起苏珏微卷的发梢。他在流云背后,倾倒众生地微笑。
流云的娃娃脸上,眉毛拧在了一起。
凌云天已经陷入昏迷。拉开他的衣服,靠近肩膀处已经长出一朵血红的彼岸花。妖冶中透着不祥。
“我们得赶紧把他移到岸上,找个人少干净的地方养伤。再拖下去,等这红花长满他的全身,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了。”
“他现在的情况严重吗?”林森紧张地问。
“当然严重!”流云不满道,大眼睛里满是“这还用问吗?”的神情。“你们的行程怕是要耽搁了。这伤得治十几天。”
“那我们赶紧上岸找家客栈吧。”雨泽道。
“不行!”流云斩钉截铁地否定。“治伤的时候他要像发疯了一样到处乱撞的。你们想把所有人都吓跑啊?”
“好办。”苏珏终于开口说话,“买间宅院便是。”
林森被这大手笔的回答惊呆。为了毫不相干的人,也就歇息几天治伤,竟然…买一所宅院?!这阔绰的钱袋,这轻松的口气…
“不。为了给我大哥看病,如何能劳苏公子如此破费。”雨泽拒绝。
“无碍。我正好看上附近一所宅子。就当提前买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身在苏珏的新宅院里,将凌云天安置在床。
凌云天依旧昏迷,肩膀上的红花,又多生出一朵。
流云列了一张单子,密密麻麻的草药名,递给林森,道:“林公子,麻烦你跑一趟了。”
林森点头,出去买药去了。
流云又望望凌雨泽,道:“凌公子,流云想借你一滴血。”说着摸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罐。
凌雨泽点头,没有犹豫,伸出手,在手指上刺出一滴血,滴入罐中。
“苏珏,该你了。”流云对在一旁托着腮的苏珏道。
苏珏起身,同样在手指上刺出一滴血,滴入罐中。
“彼岸花的解法唯有一种。便是以天底下最美的两个人的血为引,以我配的药服下。不出十几日便好。这药引嘛,一个自然是清晖公子的血,一个,便是苏珏。”
苏珏此时已经坐回桌边,依旧托着腮摆弄着竹笛。
“只是,这解法是对他人。对你和苏珏,便是无解。你们不能以自己的血作药引。所以皇宫的人是铁了心要杀你啊。”
雨泽的脑子里开始飞快盘算着皇宫里的人与自己可能的瓜葛,一边开口问:“敢问我大哥复原,有几成把握?”
“你这是怀疑我的医术?!”流云跳起来,道:“这凌大公子是命大,正好有苏珏在旁边。有了你们两个的血作引,我保证他一定会复原!要是苏珏不在,只有你凌二公子一个人的血,也是不行的。你不仅不感谢我们,竟然怀疑我。哼。等他吃了药,醒的时候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撞,有你好受的。”
“流云。”苏珏第二次开口,“话太多了。”
说话间林森已经喘着粗气走了进来,拿着一大包草药。
“神医,我回来啦!赶紧熬药!”
“雨泽,这是怎么回事?!”苏珏与流云离开后,林森小声道:“这小弱受是怎么了?你说他是不是出门远游时被追杀,落下悬崖,发现一个山洞,然后里面有好多武学典籍,他练了变得天下无敌了?”
“林大虾,你说你怎么不去说书?”
“宝宝震惊了嘛!真正的苏珏真是风华绝代啊!你说他上次是演戏给谁看。”
“反正不是我们。其实我已经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了。查来查去,都是长安琴行的独子。”
林森更加靠近凌雨泽,道:“你说他会武功吗?”
凌雨泽摇头:“似乎不会。但我觉得,苏珏不会那么简单。”
林森瞪圆那双桃花眼。
雨泽独自坐在床边。
就算睡也是做梦而已,不如不睡。
天已经亮了。
晨光隐隐照在凌云天脸上,他原本白皙的脸微红。剑眉紧皱,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一定很痛苦。
为他擦去冷汗。
大哥…这次,又是你救了我。
云天昏迷已经几天。
肩膀附近的花纹没有再扩散。
凌雨泽每天守在床前,按时喂药。大神医流云每天早上来看看他的情况,便嚷嚷苏珏又丢下他自己跑出去玩,一溜烟儿不见踪影了。
这天天气晴好。雨泽终于出了房间,和林森一起在宅里闲逛。
宅子不小,位于郊外,鲜有人声。
建筑朴素大气,鲜有装饰。檐悬宝铎,迎风作响,更显得周围安静。
几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款款走过。
“这苏珏和流云,才那么几天,连侍女都添上了。”林森感叹。
突然,大门砰砰砰地响起。有人急促地敲门。
苏珏和流云从房间里走出来。
“苏珏,苏珏你开门!不要以为你跑得快我们就找不到你!”
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流云眼神怪异地看了苏珏一眼。又来了!
苏珏笑得美极了,美得人神共愤。他拍拍流云的肩膀,柔声道:“流云,拜托你了。”
“ 什么?!混蛋!又是我…”流云话没说完,苏珏一个轻点,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跃上房顶,又一个轻点,消失不见。
脚底抹油,开溜。
林森不断拉雨泽的衣袖,道:“上次谁说他是弱受来着!谁说他不会武功来着?!”
“反正不是我。”雨泽不以为然道。
“什么?他弱?”流云接话:“我还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强悍的人呢。”这个流云,看来对苏珏也是又爱又恨地纠结着。
话音刚落,一个贵妇打扮的中年妇女带着一群家丁模样的男子闯了进来。
“流云公子,苏公子在何处。”
“啊!真巧他不在。”
“怎么每次都那么巧。你不要骗我们。我们一路找他,得到可靠消息,他就在这里。”
“他真的不在。”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向他讨个说法。”
“夫人,缘分自有天定,强求不来的。他不会和令千金成亲的,请回吧。”流云不耐烦道。
“胡说八道什么!苏老爷当初可是与我们家订过两个孩子的婚事。”
“您是第十家这么说的啦!现在苏老爷已死,谁知道您说的是不是真的。苏珏不会和令千金成亲的,请回吧。”
“不成,小女如今除了苏公子谁也看不进眼里。我可不能不帮她了却心愿。”
妇女仍然不听,搬根板凳坐下来等。
赖着不走,这下麻烦了。
流云看看雨泽,一把拉过他,道:“那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苏珏已经有爱人了。看到没,就是他!”
“想救你大哥就闭嘴。”流云咬牙切齿地对雨泽耳语道。随即又拍拍雨泽的脸,道:“看到没,他是个男人,但是肯定比令千金漂亮千倍。苏珏和他早就好上了!”
“对啊对啊。”林森在旁边帮腔。
“哎呀讨厌!你干嘛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雨泽踢流云一脚,满脸羞红。
中年妇女的脸阴晴不定,张着嘴瞪了满脸红晕娇滴滴的雨泽好半天,道:“我说躲着呢,原来是个变态,喜欢男人!哼!”
说完利落转身,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呼…流云长吐一口气,抱怨道:“苏珏你个混蛋…”
“那流云公子可以答应林某了吧?”林森道。
“你不就帮腔一下嘛。不行我不答应。我会治病可不会帮人恢复记忆。”
说着流云要走。
林森拉住他道:“流云公子就当做好事。林某求你了。”
“我不喜欢做好事。而且有些事情,想起了不如想不起。我不医。”
流云说着拂袖而去。雨泽一个跟头翻他前面,拉住他道:“流云公子好生脾气大。林森不就求你件事,不答应也犯不着那么火大。”
“你懂什么!”流云挣扎。
“那林森的事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们换个条件。我刚才也帮了你哦!而且这种闹婚的以后肯定还会有,到时候我都可以把自己借你一用,如何?”
“你想干嘛。”
“我要见苏珏。”
这个要求,流云倒是很爽快,不到晚上,便把苏珏给找了回来。
月光里的苏珏不似这个世上的人。清冷的光倾泻在他乌黑的发上。
他是那样的安静,只是心无旁骛地吹着那杆竹笛,直到雨泽走近。
“你找我。”
雨泽没说话,抬手轻抚过清辉照耀下他的脸。
“前几年,我看过一种戏剧,叫变脸。演员只要回头一瞬,再看就已经是另一张脸。”
苏珏的脸上,依然是淡如月光的笑。
“我终于看到真正的你。我早就知道之前那个不是你。”
“你不再试探了?“
雨泽摇头:“你会武功。”
说罢忽然出掌,用了十成掌力,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经魂飞魄散!然而苏珏只是轻松抬手,接下这一掌,依旧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而且武功在我之上。天下竟然有接得住我十成掌力的人。”
苏珏笑。
“你在长安哭得像泪人,故意在打擂台那天出现,是为了引起四大门派的注意。你去艳园也是为了钓雁一行,当然主要是为了钓到清晖。你想接近四大门派。你要给令尊报仇,希望联合他们。”
“嗯。”
“你真的只是乐器行公子?”
“你不是已经查过了?”苏珏道:“凌公子,我的计划,希望你不要向人透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雨泽清澈的眼睛不住望着苏珏,想从他眼睛里看出几分可信。
“我还想问你,你是否知道皇宫里的人为何会追杀我。”
苏珏摇头。
苏珏是个聪明人。未说出口的话,他总能读懂。雨泽突然想这样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和他随意闲谈,该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
苏珏的身后,花架上繁花盛开,初夏的月儿正好。
以后几日,都有人跑来催婚,有嫁女儿的,不久以后,听说苏珏喜好男色,又多了几家想嫁儿子的。宅子里好不热闹。
苏珏每次都一走了之,留个烂摊子给流云,搞得他焦头烂额。
“你说这是什么状况?”林大侠又凌乱了。问雨泽。
“大多数都是自己贴上来的吧。苏珏家财万贯,没有父母,女儿嫁过去不会受欺负。而且他又那样漂亮,有女孩的人家自然是趋之若鹜。”
这日,没有人来逼婚,宅里难得安静。
雨泽与林森两人闲来无事,信步绕过正屋,走过回廊,来到后院。
五月将过,繁花似锦。
远远的有一个池塘,几尊假山。塘边碧绿垂柳。
柳树下似乎有人。
一个白衣少年,长发垂肩,正是苏珏。
背对着凌雨凌与林森的,还有一个纤瘦少年。而这个少年,竟然不是艳园的清晖。
此时,苏珏正垂眼看着他。
苏珏白皙的脸上,竟然有一道伤口。远看能看出红色,应是新伤。
少年抬手,轻轻抚摸着苏珏的伤口,轻得怕弄痛他。
放下手,将头靠在苏珏肩上。苏珏顺势轻搂住他的腰。
此时的他温柔似水,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厢的凌雨泽与林森。
“我想你了。”少年轻声道。
苏珏动情,伸手捏住对方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谁说他是弱受来着?!”林森差点把雨泽的手摇断。
凌雨泽木然地点头。
苏珏吻得热烈,少年的的口中发出满足的轻哼。
他带着少年,一路跌进了花园里的池塘。
池塘水清澈见底却丝丝沁骨。少年的衣衫立马湿透,紧紧搂着苏珏肩膀,扑腾着继续着绵长的热吻。
苏珏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褪下他的衣衫…
——他很美,很纯真。苏珏曾经说。
那个人,就是这个少年吧。
阳光有点刺眼,凌雨泽道:“走吧。非礼勿视。”
宅子坐落在水畔。清澈的水际,夜深无人,只有一轮明月,几声鱼儿跃水。
在宅子里的这几日,第一次走到外面。
夜风微凉。粼粼的月光清冷,宝石闪耀。
雨泽纵身跃进水里。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耳朵,鼻子,眼睛。屏住呼吸,缓慢地数着自己吐出的气泡。
只有月光,照进水底。
凉水刺痛着雨泽的皮肤。好冷啊。冷得一切的思想都停止。
嬉戏的小鱼成群,缠绕在雨泽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中传来一阵声音,有一个人跳了进来。
那人慢慢靠近雨泽。月光下,他的衣带长发在水中优美缓慢地起舞。
是苏珏。
为什么?他竟然会出现?
苏珏向雨泽伸手,把他拉向自己。
雨泽犹豫了一下,伸手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那双令人迷恋的美丽眼睛。
有一瞬间,在苏珏的眼里流淌过雨泽看不懂的情绪。
不及反应,苏珏已经推开他,只是拉着他的手臂,朝水面游去。
“你做什么拉我上来!”雨泽上岸没好气。
“凌公子半夜戏水,倒是很有雅兴。”苏珏拧拧自己的发梢,道。
“我只是想抓条鱼,给我大哥补身子。倒是你,怎么也跳进来。”
“我只是想看看半夜的水里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玩。”
“哼,什么都没有。而且你跳进来,鱼都吓跑了。”雨泽拧了几下衣服,转身欲走。
忽然苏珏拉住他的手臂,道:“你在气什么?”
苏珏的力道之大,雨泽竟然无法挣脱。
“气你把鱼吓跑了,害我白忙活一场。”
苏珏轻笑起来,道:“不要掩饰,你和林森不是在花园看了好半天?然后你就跑来这里冲凉了?”
“对不起我们不小心撞见了。苏公子的情人果然如你所说,很美,很纯真。”
苏珏看了他半天,道:“大半夜在水里泡着太危险。赶快回去。让流云给你开个感冒的方子。”
雨泽再次道谢,道:“这次真是太麻烦你和流云公子了。等我大哥一醒,我们马上就走。”
苏珏点头。
“刚才…对不住。”雨泽小声道。
苏珏轻笑出声,道:“谁都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我不介意。”
雨泽转身,朝宅子里走去。身后的苏珏似乎没有动静。
走了一段路,转身看去,苏珏早已没有踪影。终于支撑不住,雨泽蹲了下去。
几日后。流云跑来告诉雨泽,凌云天怕是该醒了。
“他醒了以后,定会痛得发疯。你记住不能点他穴道,否则真气逆流而死。也不能让他受伤,否则血流不断而死。只能拉着他,熬过这一关。”流云警告。
雨泽点头表示了解。
“雨泽我和你一起…”
林森还未说完,流云道:“你守门!不能让他冲出来!”
云天的手微动。随后睁开眼,猛坐起来。
“啊啊啊!!!!”未来得及说话,惨叫已脱口而出。
“大哥!!”凌雨泽忙拉住他捶打自己头的双手,“大哥,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雨…雨泽,我全身都好痛!!!!啊啊啊!!!”
怕他撞床板,死命抱住他,不让他动。
凌云天原就比他壮,又处在半疯状态,岂是凌雨泽拉得住的?
凌云天大叫着摆脱凌雨泽的束缚,朝床板撞去!
不行!不能让他受伤!
凌雨泽迅速挡在床板前!咚!!凌云天十二分的力气,全都撞上了他。
头有些晕…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此时凌云天已经挣扎着掉下床。
凌雨泽大惊,勉强撑起身子,将他拉起。
“雨泽…你让我死吧!”说罢冲向门板。
“林森!!”凌雨泽吼。
林森在外面死命抵住门!
上前拉开凌云天,此刻的他已面色苍白,浑身冷颤。
凌雨泽再次抱紧挣扎的他,一步一步朝床上拖。
“放开我!”凌云天撞凌雨泽的头,被凌雨泽躲过。
拼命压制住想点他穴的冲动,只是在手臂上用尽力气,抱住他。
“大哥!没事,忍忍就过了!”
凌云天双眼泛红,看着凌雨泽困住他的手,隔着衣衫,一口咬了下去!
血顺着衣衫缓缓渗出。
强忍着疼痛,凌雨泽没有松手。
凌云天似乎用尽力气,昏睡了过去。
把他放上床,替他盖好被子,理了理濡湿的头发。
“大哥…”我情愿受这种罪的是我。
抬眼,满屋一片狼藉。
凌云天醒时挣扎,发疯,累了便昏睡。
林森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只觉得在门外焦急等待,每一刻都无比漫长。
开“吱”一声打开。凌雨泽出现在门后。
他似乎用尽力气,手把在门框上,嘴边淌着血,脸色苍白,衣衫破碎,上面东一块西一块深红鲜红的血迹。
“雨泽!”林森惊呼。
“不打紧。”凌雨泽的声音变得轻飘飘,“他身上的花纹消失了。怕是快好了。你去找人给他准备点吃的。他从昏迷以来就没进食。”
“可是你…”
“我没事。”说完凌雨泽拖着缓慢的脚步离开。
正是早晨。微风带着凉意夹着花香吹过。
凌雨泽长舒一口气。
苏珏和流云正在后院的石桌上对奕。一片神清气爽。
见凌雨泽来,苏珏只朝他点头,随即托腮看向棋盘。
见雨泽一片血迹,流云一点不意外,道:“怎么样不好受吧?不过他应该是已经好了。接下来只是要补身子。我们已经叫她们准备好温补的汤了。啊啊啊啊!!我又输了!为什么我总是收官的时候输给你让你占尽先手?!”
流云的大眼睛已经转移到了棋盘撕杀。
凌雨泽道谢,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桌上竟摆了一碗热鸡汤。
香喷喷的鸡汤,水面上漂着黄黄的油沫,是自己最喜爱的食物。
“我来看看你的伤。”此时流云敲门进来。
“这鸡汤不错吧?苏珏亲自做的哦。”流云道。
正在凌雨泽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他又好死不死地加一句“他只会做这个。”
流云走后,雨泽端起鸡汤,一口口喝着。也许是太累,眼泪竟然滚了下来。
神医流云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凌云天身上的诡异红花纹在他汤药灌溉下完全消失,人也渐渐好转。
看着流云的圆脸大眼睛,林森竟从中看出了十二分的可靠。虽然这个人嘴快得像刀子,但到底还是好心。
天气渐长。夕阳西下,一片艳红。
凌雨泽坐在后院的小亭里。
此番耽搁十几天,等大哥好了就得马上上路。
此前该向苏珏与流云道谢。
去了紫辰宫后该去长安一趟。此次皇宫人马的追杀还不知道缘由。但凌雨泽感到一定是和自己的失忆及身世有关。
昨夜梦里,那个人亲手为自己戴上一对红光璀璨的耳环。
终于明白了这对一直在耳朵上的宝石的来历。但为自己戴上耳环的人,现在在哪里?
“雨泽。”猛地从杂乱的思绪中被唤起。
是凌云天。
“怎么一个人发呆?”
“林森找流云公子下棋去了。”
凌云天披着袍子,气色较前几天好了许多。眼睛停留在凌雨泽包着绷带的手上,眼中有一丝痛楚。
“痛吗?”凌云天问。
雨泽摇头。
“只要你没事就好。”凌云天拥他入怀。
衣衫紧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他差点就为自己而死。还好,他还活着。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你没事就好,我只希望你平安。”凌云天柔声道。
这个温暖的怀抱,无法挣脱。
透过凌云天的肩膀,夕阳安静地照进后院,只有屋檐的四个风铃叮当作响。
一道紫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面容白皙,发如黑玉。
此刻他的眼睛里,正散发着寒冷的光,看向这里。一转眼,他已经转身离去。
雨泽几乎是不自觉地离开了凌云天的怀抱,跟了上去。
“雨泽!你去哪里?”云天在身后喊。雨泽没有理会。
苏珏不紧不慢走着,雨泽不紧不慢跟着。
“苏公子。”
他没有停下来。
“苏公子!”
叫了好几声,他终于停住,转身。
火烧般的夕阳倾泻在他的脸上。这张脸上只有一片冰冷。
“多谢苏公子相救。我大哥已经康复。”
“凌公子客气了。”苏珏道,声音依旧柔和“你要谢我,随时都可以,大可不必现在这么着急。”
“凌公子可还有事?”苏珏问,笑得甚是好看。
“没有。谢谢你的鸡汤。”
“好说。”苏珏微笑,正欲转身离开,忽然,他一把拉过雨泽,挡在自己身后。
抬头,高墙外,跳进一个人。此人长得满身肌肉,很是健壮,一副线条刚毅的脸,下撇的嘴角。
这不正是那日站在擂台上,双雁派的大弟子么?
此人手拿宝剑,鼻孔朝天,看着苏珏。来者不善。
而苏珏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凌公子,借九阳剑一用。”苏珏从雨泽腰间迅速抽剑,上前几步,站定,道:“双雁派的人造访别人府邸,都喜欢翻墙的?”
那人已经用剑指着苏珏的脸,道:“苏珏,我找了你好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废了我双雁派掌门雁一行的武功。”
苏珏冷笑道:“这是他企图调戏在下的代价。这还算轻的。”
听说那日在艳园,双雁掌门人雁一行夺门而逃。原来如此!想与美人共度良霄却反被美人废了毕生所学。
“你信不信,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那么多做什么,你倒是来啊。”苏珏道。
话音刚落,刷刷刷几下,剑已势如破竹,朝苏珏刺来!
苏珏不动,剑还差一点就刺伤他面门的瞬间,突然闪开。
那大汉乃是使出了很大力气,谁知苏珏竟能闪开,他扑了个空,又收不住脚,往前踉跄几步,几乎摔倒!
苏珏趁机闪到他身后,一脚踢背上—不知是他脚劲太大,还是大汉太弱,劲一下子扑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大汉转身,一脸震惊—原本想一剑教训教训他速战速决,没想到刚出手,便已溃败。
刷!
苏珏居高临下,九阳剑指着他的咽喉。
大汉的脸开始□□。
“公子请记住,下次光临寒舍,请走大门。”
“苏公子饶命。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
苏珏忽然笑得温柔,收起剑,一把把他拉起来,道:“公子若不嫌弃,请到大厅坐一坐。苏珏有事相求。”
大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苏珏态度大转弯,让他分不清真假。
“我若要杀你,刚才就杀了。“苏珏道。
大汉这才有几分信他的话。
苏珏作出“请“的手势。
苏珏与大汉走远了,雨泽站在原地,笑了。
要与四大门派联合攻打紫辰宫,不仅需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更要令他们心生恐惧,才能控制的服服帖帖。苏珏,你好厉害。
云天身体渐渐好转,也不再吃药,只是吃些滋补的食物。
苏珏府上的厨子厨艺一流,不几日,云天竟胖了一些。气色比原来也好些。
雨泽不用再伺候云天的病,闲来无事可做。
“不得了啦!!雨泽雨泽!快来快来!”林森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拉起雨泽就往外面跑。
“怎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雨泽一头雾水。
林森一边拉着雨泽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个红颜祸水!”
雨泽更懵了。
“是云天!”
“大哥?他怎么了?”
“他和苏珏打起来了!”
什么?!云天为什么要和苏珏打?他如何打得过?!
“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你快去看看吧!我也阻止不了他们!我放的飞镖都被苏珏挡回来了!我早就说这小受不简单!他根本不是受嘛!”
宅子正殿前面的大院子里,传来了武器相撞的尖锐声音。
“云天也真是的,人家苏珏和流云好心救了他,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林森拉着雨泽跑,嘴里抱怨。
大院里,苏珏白色的身影往后翻了好几转,轻盈落地。云天趁机剑砍了下来!一眨眼的功夫,苏珏反手一挥,剑已经从下方挡住云天的。
剑锋相撞,迸出了火花!
两把剑闪着寒光,架在了一起。
“你为何要让我?为何不使出全力?!”云天剑眉紧锁,火气冲天,问苏珏。
“用不着。且今日我不想杀人。”苏珏仍旧云淡风清。
“我今天就是要与你一决生死!跟你拼了!”云天的剑,又向苏珏欺近一分。
“凌公子对在下到底有何不满?”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雨泽的事。”
“我和令师弟的事?我和他有什么事?”
“总之,我警告你,不要靠近他,不要玩弄他!”
苏珏一笑,忽然一松手,把剑扔到地上。
“哦…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苏珏的衣带随风飘扬,笑得轻松自在:“凌大公子管不住自己的情人,也不该拿在下来出气呀。”
“你说谁管不住?”
“可不就是你吗。”苏珏轻笑起来,道:“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兴趣。”
“你保证以后不再接近雨泽。”
“我有接近他吗?凌大公子开始妄想了,一定是流云的药方子开得不好。”
“你!”云天被苏珏一席话呛得面红耳赤,挥剑又砍了过来。苏珏手上没有武器!
“苏珏!!!”雨泽急了,一掌朝云天的手打去!剑立刻被震落。
“大哥,你做什么!”
“雨泽,你竟然帮着他!”
“凌大公子,他也来了,你可以和他慢慢解决问题了。”苏珏笑道:“不准再为这种无聊的事来找我。”
说罢转身离开。
“你这是做什么!要想死你就去跳江!撞墙!何必要找苏珏单挑落得一个知恩不图报的骂名!”苏珏走后,雨泽气的跳脚:“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苏珏手下留情,你就死定了!”
云天浑身颤抖,剑咻地架在雨泽脖子上。雨泽愤怒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
“雨泽,你本来应该属于我!我怎么能看别人突然抢走你!”
“我每次都说我不会离开你!你为什么要如此不安?!你若觉得不够,我就多说,直到你相信为止!但是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不安去伤害苏珏,他跟这事没关系!”
“说到底你还是向着他,你喜欢他。你背叛了我!!”云天尖叫起来。
雨泽伸手抓他的肩膀。
“不准动!”云天的剑再次欺近雨泽。
雨泽的双手僵在半空。
“啊!云天,你有没有受伤!”见势不妙的林森连忙冲过来,拉起云天看了个遍,道:“这苏珏武功还真是厉害啊。明明前几天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简真骗死我啦!来来,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好吃的酒楼,我们去边喝酒边骂苏珏吧!”
“走开!!”云天冲林森吼。
“云天!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林森翻脸怒道。
“林森!”雨泽一声大喝,转而对云天道:“云天,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该听到,苏珏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他根本没兴趣。你懂了吗?就算我要死缠烂打,也是不可能的。你可以放心。”
“你要怎么证明,你不会背叛我?除非,你砍下自己左手无名指!”
“云天!!你在说什么?!”林森气急。不等他说完,雨泽已经抽刀挥下!
当!林森眼明手快,挡了下来。
云天脸煞白。
雨泽抬眼问:“信了吗?我不爱他,你信了没?!”
汗珠从云天脸上不断滚下。
次日,苏珏与流云道雨泽一行人即将离开,于是摆酒送行。
苏珏大度,不计较云天前日的冒犯,一片好心。
雨泽没想到的是,云天竟然也像没事人似的坐在了桌前。只是他一直不看苏珏与流云,只是坐在桌前。
“这次多谢流云神医倾力相救,感激不尽。”雨泽举杯。
流云笑道:“好说。不过中彼岸花好得这么快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凌二公子照顾得好生细心。”
苏珏不语,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云天你怎么不吃啊?”林森捅捅云天,道:“这酒很好喝啊。虽然烈了点。”
“这是苏珏最爱喝的酒叫绝望。”流云道。
林森张大嘴,一脸惊讶:“苏公子闲云野鹤般的人,着实不配这种辛酸的名字。”
“酒的名字而已。”苏珏笑饮一杯。
雨泽看着眼前喝空的酒杯,突觉胸中一片剧痛,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苏珏大惊,起身,一脚踹在凌云天身上,怒道:“解药在哪里?拿出来!”
云天急忙拿出一包解药,起身跑到雨泽身边。
雨泽已不醒人事。
“我说你也太冲动了今天。”流云暴怒,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苏珏!你有没有听我说?!别光顾着喝酒!”
“嗯?我冲动了?”
“要不是我拦着你,你差点砍了那倒霉的凌云天!你说你那么冷静个人,怎么又是踹人又是暴跳如雷的?我跟你说,你这样急火攻心,就是冷情也救不了你!”
“。。。。。。”苏珏又喝了一口酒。
“别喝了!你是不是想死?你说你那么通透的人,怎么想不明白?就算凌云天想害你,结果凌雨泽误喝了那杯酒,他会不拿解药救他?你怎么像个什么都不考虑的笨蛋?!”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在我面前死一次。”
流云忽然不再数落苏珏,只是长叹一口气。
雨泽无言地坐在马车里。
闲玉宅的白墙青瓦在马车窗外越来越远,直到淹没在如烟绿柳里。
苏珏与流云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只叫丫鬟传话后会有期。
云天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望向雨泽。
中毒初愈,雨泽只觉浑身无力,不愿多说话。
至于苏珏,也许,是后会无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