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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天噩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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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雅致的房间里。
这里是…雨泽认得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成一身干净的。
玉锦,沐黎都早已经不见了。
窗外一片安静,只有簌簌的声音。下雪了。
伤口好像好了很多,也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雨泽爬了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庭院里一片矮灌木的牡丹,还有一些月季。此刻银装素裹。枝条被雪压弯。
林森的丫头魏紫穿着花棉袄,拿着一个托盘,从回廊走了过来。
“凌公子醒了?”
“魏紫姑娘,好久不见。”
“是啊!凌公子上次来佳景山庄都是好久以前了。”魏紫看看林森房间,“我去告诉公子你醒了,他盼了好几天了。”
话音刚落,那边厢林森卧房传来尖叫声—
“杀人啦!你好不容易回来几天,回来就打我!”
魏紫循声望去,有些不好意思道:“自从夫人来了以后,家里就热闹许多。以前公子孤身一人,老是往外跑。现在倒是时常在家里。”
“你傻不傻?!傻不傻?你说,哪有人穿衣服把自己绊倒?哪有人把每件衣裳上都滴上油?谁洗?你是不是要累死魏紫?”长思的声音传来。
“那只能说明你夫君我不拘小节。”
“宫主也不拘小节,他的衣裳就永远干净整洁。也不会绊倒自己。”
“林夫人,你拿我和玉锦宫主比,好不公平。天下男人哪个能和他比。”
“那好,不拿你和他比。那你说,为什么我让你帮我拿土豆,你给我拿藕?!”
“谁让它们长得那么像!”
“你还狡辩!”
战争号角吹响,房内一片噼里啪啦,不一会儿,林森夺门而出。长思拿个鸡毛掸子在后面追。
看见雨泽,林森立刻停住,后面的长思反应不及,整个人咚一声撞他背上。
“雨泽你醒了!”林森惊喜道。
“啊,那我去做点好吃的。”长思收起鸡毛掸子,忙拉着魏紫下厨房去了。
“我怎么到你这里来了。”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公子送你来的。说你受伤了。”
年轻漂亮的公子?应该就是沐黎将军。这次他救了自己,还没来得及道谢。
“你怎么又受伤了?谁弄的?”
“在茶馆碰到人打架,被误伤了。”
“雨泽啊雨泽,都说了你不会说谎。你这个跟你叫王明一样不可信。跟我你还瞒什么。”
“…是宁晨。”
林森睁大眼,道:“她这是刺杀未来夫君哪。怎么回事。”
“我师傅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凌庄主的事…很遗憾。他是个大好人。但是玉锦宫主这么做莫不是有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玉锦也不告诉我。我只是觉得罪过。如果我提前回去,师傅就不会…”
林森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我对不起师傅。”雨泽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捏着拳头。
雪下了整整一天,入夜才收住。
天地间白茫茫,空气冷洌清新。
每走一步,脚底下都吱嘎作响,行动艰难。
走了好半天,才走出佳景山庄大门。
冷风嗖嗖往斗篷里灌,雨泽拉紧了斗篷,从雪坑里拔出脚,再踏出下一下雪坑。
刷!
黑夜中,一个白色身影从佳景山庄高墙上跃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帅气的弧线。
轻盈落地。如飘飘然弄错了季节的蝴蝶。
或惜功败垂成。落地时,脚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林公子不以为然,爬起来,抖抖全身的雪。
林森衣衫单薄,显然是急匆匆追出来的。
“雨泽,你这是去哪里。”
“去丽正山庄看看。我担心宁晨。”
“天亮了再走不迟。你干什么那么急?天亮了,我陪你一起去。”
“林森,你知道不知道我已是千夫所指,所有人都讨厌我。现在,我又变成背叛师门之人。师傅无辜被杀,我却向着仇人。你为何要陪我?”
“那你当初为何要救我?你我素昧平生,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死活。我林森自那日起当你是兄弟,那你就是兄弟。不管世人怎么说,宁晨是不是要和你反目成仇,林森和凌雨泽永远都是兄弟。我必定站在你这边。”
雨泽一时说不出话。
“雨泽,你觉得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玉锦。”
“那就去保护他。人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别人的嘴巴上。你做事情,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你。但你必须看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纵然有愧于凌庄主,总比你失去玉锦,后悔一辈子强。况且,玉锦宫主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杀人。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玉锦一向不跟我解释。”
“玉锦宫主的心思深似海啊。我只是打听到,令堂,也就是故宁国王妃,是凌庄主的表妹。凌庄主曾经钟情于你娘。”
“我说雨泽,我们能不能回屋说话。好冷啊!”林大侠说完一串喷嚏。
江湖上仅剩的门派终于与紫辰宫为敌。玉锦宫主再次成为人人害怕又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宁晨无法对你构成威胁。求你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留她一条性命。”雨泽提笔写完,将字条绑在信鸽上。
几日后,一只白色的隼飞来停在雨泽肩膀,纯白的毛,犀利的眼睛。大隼扑扇着翅膀,腿上绑了一个纸条,上书一个“好”字。
字迹刚劲里带着几分飘逸,是玉锦的亲笔。雨泽珍重地收起,松了一口气。大隼呼地一声飞走了。
兄长,多谢。
雨泽还是去了丽正山庄。林大侠表示愿意同行。
“不用跟着我跑。小晨不会把我怎么样。”
“也好。我好久没有正经开张做生意卖消息了。再不干活就要养不起老婆啦。我就在长安呆着。有事找我。”
“长思姑娘怎么不在?”
“她说成亲以后,也想跟着玉锦宫主。现在她是多数呆着紫辰宫。哪天想起我这个夫君了,就回来揍我几下。”林森笑得贱贱的甜的流出水。
“她想怎么样,就依她好了。这样我也自由。”
“曾经发誓赏遍天下美人的林大侠这是从良了?”
“哈哈哈啊哈!”不知为什么,大下雪天的林森又掏出扇子摇,道:“你家宫主乃天下美人的极致,无人能出其右,我已经赏过了,从此改了,改了。”
“你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达给玉锦。”
“不劳公子!”林森连忙作揖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不过我可不是说他娘。玉锦宫主有一副美得勾人摄魄的外表,却有一颗八方不动的男儿心。”
“你慢慢陶醉。我走了。”
房檐再也承受不住越积越厚的雪,轰的一声,一大堆积雪砸在地上。
外面的冰雪世界一片寂静。没有人。
雨泽悄悄跳进丽正山庄围墙内。
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雨泽揉揉眼睛,瞬间已经不见。
是谁?
跟了过去,黑影在靠近花园的回廊处转弯。
那是宁晨的房间。
雨泽悄声凑过去。
黑影停在宁晨房间几步处,藏起身,安静地看向里面。房间窗户微敞。
泪痕未干染凝脂,新愁旧恨有谁知。
宁晨满脸泪痕,手里拿着一个香囊。是她为流云做的那个。
她只是拿着香囊,呆呆地,眼泪又流了下来。
忽然她拿起剪子,狠狠地剪下去!
像是要与什么告别似的决绝。
黑影一直安静地看着,随后悄然离开。
雨泽跟着黑影出了丽正山庄,一路来到洛水边。
夏日飘荡游人的画船早已不见,洛水已是冰封一片。
黑影终于慢了下来。
“流云公子为何会有空造访丽正山庄。”
流云的娃娃脸上一脸被跟踪的不高兴。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
“你是去看宁晨的吧。可是我记得不久前你拒绝了她。”
“拒绝了也可以看。”
“现在,丽正山庄与紫辰宫针锋相对,小晨心里难过。”
“与其难过,还不如忘记。只能让人难过的感情,不如不要。”流云说完走了。
宁晨似乎没事。也该回家了。
云台山离紫辰宫路途遥远。雨泽到时,已是风尘仆仆疲惫万分。抬眼,高耸入云的山峰遮天蔽日。
云海之境的石碑依旧巍然矗立。石碑后便是亘古不变的流雾与盛开的百花。
紫辰宫的路与机关,雨泽很熟悉。宫内亭台楼阁回廊小桥,平时少有人走动,此刻依旧宁静安详。雨泽一路往上走,不久便在流雾中隐约看见隐香殿的如飞鸟般的屋檐。宝铎叮当声隐约传来。
“澄哥!”刚到隐香殿,安城便闯了进来。
“澄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瞧瞧兄长吧!自从你走了以后,他便疯了!”
“啊?”雨泽大惊,疯?是什么意思?
“他找了一个跟你很像的男孩,叫他澄儿!”
午后的倾城殿静谧慵懒。
玉锦横卧床榻,全身不着片缕,只是裹着丝被。此时正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少年。
少年正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动作轻巧地穿起,转身,笑着看玉锦。
“澄儿,过来。”玉锦朝他招手。
少年光着脚,乖顺地走过去,坐在床沿,抬手,轻抚他的脸。
像被人抚摸毛皮的猫,玉锦闭上眼睛。
丝丝百合香。
天地间一切的光华,都被收入那双明眸。只要被他看过一眼,便只能一生深陷其中。浓黑睫毛下的眼睛再度睁开,少年轻抚玉锦的手顿住,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眸。里面有一种微醉的情绪。
“澄儿,你怎么了?”玉锦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柔。
“玉锦,不要叫我澄儿。叫我乐儿。”
“乐儿。”玉锦听话地叫。
“玉锦,你在床上总是想着澄儿。”少年的话里几分气累。
“没有。我没有想他。”玉锦微笑。
“有。你让我天天扮成他,便是因为思念他。你只喜欢他。”
玉锦轻笑出声,道:“乐儿我也喜欢你啊。傻瓜。你吃什么醋。”
“我要怎么信你。”乐儿刮玉锦的鼻头。
“你说,怎样才能信我?”
“一直陪着我。”
“好。”
“不许想别人。”
“好。”
“太好了玉锦我爱你!”乐儿兴高采烈地拥抱玉锦。
“你说,我扮澄儿扮得好吗?”
“好啊,像极了。”
“那有没有不像的地方?”
“有。”玉锦认真思索一会儿,道:“你在床上不如澄儿。”
……乐儿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呆了许久,问道:
“那玉锦既然喜欢乐儿,我可以不可以不要再扮澄儿?”
“不可以。”玉锦依旧把玩他的头发,语气斩钉截铁。
倾城殿的窗外,雨泽满脸通红。不远处,安城一脸询问的表情悄声问:“怎么样澄哥?兄长还有救吗?要不我找人把这个乐儿宰了。”
雨泽没好气道:“他好着呢。”
“这个乐儿真可恶,扮了几天澄哥,就以为兄长真的喜欢他了。”
“当然喜欢。玉锦也是会寂寞的。”
“我情愿是你陪他。”
“你不要嫁兄长了?”
安城摇摇头,再次哭丧着脸道:“兄长根本不喜欢我。算了。但是我要把这个乐儿宰了。”
“你不要乱来。他的男宠你宰得完?”
此时长思走了过来。两人连忙躲起来。
长思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玉锦长发披散衣衫凌乱,一脸不悦,问道:“何事?”
“宫主,沐黎将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