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相忘（修改版）》小心把你写成总受

22、惊天噩耗3

　　一路飞跑，不久，丽正山庄就在眼前，厚重典雅的宅子，自己生活几年的地方。此时，雨泽站在门口，却不敢推开大门。
　　那人说的师父已死，是不是讹传？师父武功高强，怎么可能随便被人所杀？该不会是？！
　　不，没有理由，一定不是的。
　　开门的丫头满脸惊讶，像是看到了鬼。看她一身白的丧服，雨泽的心瞬间下沉。
　　寒风萧萧，满院枯枝落叶。一片隆冬萧瑟。
　　庄内已是一片惨白。宽阔的大堂一溜红色真丝垫全换成白色，梁上一大块白布，里面停着两个灵柩。一个牌位上书凌正持之灵位，另一个写着赵新池之灵位。
　　满堂的白烛凄惨摇曳，火盆里满满一盆纸钱灰。
　　宁晨浑身是伤，呆呆跪在灵前，双眼通红。
　　雨泽跪下，长长地磕头。
　　宁晨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愤怒：“你没死？”
　　“小晨，”雨泽抬头问，“是谁杀了师父？“
　　“是苏玉锦。跟你一伙的苏玉锦！你杀了大哥，我道他有愧于你，也就罢了。可是苏玉锦杀了爹！你还有脸回来？”
　　“不可能！玉锦为什么要杀师父！“
　　“昨天晚上，紫辰宫的人闯进来，杀了爹。娘——也殉情而死。”
　　昨夜，紫辰宫的人不知不觉间包围了丽正山庄，他们手中的火把如地狱的业火烧红了半边天空。苏玉锦一袭轻衫站在人群中间，温柔地笑着，火焰在他眼中跳动，说不出的妖冶，令人恐惧。
　　最致命的毒花，往往有最美丽的外表。
　　“不可能…”
　　“爹连完整的尸身都不剩。苏玉锦一向杀人不眨眼且手段狠辣。”宁晨已泣不成声。
　　雨泽紧紧捏着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雨泽还记得多年前自己完全没有记忆时，师父费尽心血，一点一点教自己剑法。
　　师父会在晚上悄悄来给自己盖被子。
　　师父希望我找回记忆。
　　师父派我找玄武心经……
　　在没有与玉锦重逢的日子里，师父就像是我的爹。
　　如今师父却在这口冰冷的棺木内，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动。
　　雨泽不断用拳头砸地面！
　　“我要为爹报仇！杀了苏玉锦！”宁晨道。
　　雨泽瞪大眼睛——杀了玉锦。多么自然的想法，是啊他们一定是要杀玉锦的。
　　可是让玉锦也躺进一口冰冷的棺木，再也不动不说话，再也不见面？
　　再也看不见他冷傲的笑，再也听不见他温柔的声音？
　　“不，”雨泽下意识地否认，“不，不能杀玉锦…”
　　“为什么？”宁晨惊问，“他杀了爹，我要为爹报仇。”
　　“不，不。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而玉锦，是我的亲人。现在师父已去，我不能再杀玉锦…”雨泽说得混乱。
　　宁晨说罢拔剑，指向雨泽道：“你走。这里不欢迎你！我绝不让苏玉锦的同伙再踏进丽正山庄！”
　　“宁晨，我知道一定要杀了他，才能平你心头之恨。我愿替他赎罪。绝不还手。“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不想杀你？”宁晨的气极，拼尽全身边气，刺向雨泽！
　　雨泽闭眼，剑深深刺进胸口，剑锋冰凉。

　　紧紧捂住胸口，血还是滴滴嗒嗒洒了一路。
　　意识渐渐模糊，脚下越来越虚。这样在大街上走，会引人注意。
　　雨泽记得，不远处郊外，有一处破庙，先去那里呆一阵。
　　勉强拖着身体，忍着巨痛，破庙终于出现在眼前。
　　里面似乎有人声。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汗滴答滴答直流。雨泽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将军，外面有人昏倒了。”破庙里休整的沐黎将军闻言走出，大惊失色——是李清澄！他怎么会一个人倒在这里？
　　“世子，你醒醒！”

　　雨泽昏昏沉沉睡在稻草上。胸口的痛一阵一阵，浑身滚烫，好像是发烧了。
　　幸好遇到了沐黎将军。雨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深深地跌入了沉眠。
　　一睡便不知道睡了多久。
　　此次挨宁晨一剑，正好刺在上次取紫袍玉带时被打的旧伤上。
　　按理说，就算新伤加旧伤，也不至于昏睡许多天。却不知为何，这次身体却突然受不住似的垮了下去。
　　木柴噼啪作响，周围有暖热和亮光。
　　破庙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尊旧佛像，再无他物。满地皆是灰尘枯草。
　　天气相当冷。
　　破庙内却被火堆烤得和暖如春。
　　忽然，兵士们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齐跪下，喊“殿下。”
　　什么？殿下？
　　雨泽勉强睁开眼。
　　久违的玉锦，一身白色薄衫，居高临下打量着雨泽身上的血迹。
　　“穿那么少，你不冷啊？”雨泽迷迷糊糊道。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良久，终于抬手。
　　“殿下！”一旁的沐黎将军大惊，赶忙起身拉住他的手。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放开我。”
　　雨泽勉强撑起上身，愤恨地看着他。
　　“殿下三思！殿下曾说过，不让任何人碰世子一个指头。如今怎么自己动手！”沐黎拼死拉住玉锦的手。但玉锦纹丝不动。
　　“放开。”玉锦冷冷说道。
　　“我怕殿下打了世子，自己会后悔！”沐黎仍然死命地劝。
　　玉锦的眼神冰冷，望向一脸焦急的沐黎，道：“你们出去。”
　　沐黎碰上玉锦的眼神，里面有不可违逆的坚决。只好松开手。
　　破庙里只剩玉锦和雨泽。
　　伤口生疼，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雨泽咻地抽出九阳剑，从稻草上跳了起来，刺向玉锦。
　　玉锦一闪，轻松躲过。
　　雨泽转身，回头再刺一剑，再次被玉锦闪过！
　　玉锦的动作之快，干净利落，雨泽见识过。但雨泽也不是省油的灯。
　　用剑挑起火堆，双臂在空中划出几道，烧红的木炭碎成小块，噼里啪啦朝玉锦飞去。
　　玉锦跃起身，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跳到雨泽背后，狠踹他一脚。
　　雨泽踉跄几步，转身，跌倒的瞬间，剑向玉锦投去。
　　玉锦头一偏，剑嵌在了墙上。
　　运气，雨泽迅速朝玉锦击出一掌，对方千钧一发之际出掌迎击，将雨泽内力抵回。
　　伤口裂开，一阵激痛传来，撑不住了！
　　雨泽不得已收掌。趁此时，玉锦闪到了破佛像后面。
　　雨泽迅速拔出墙上的剑，跃起，一阵剑风，风驰电掣般削下，佛像竟然瞬间粉碎，四散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九阳剑已经架在玉锦脖子上。显然，他一直在退让。不然凭二人武功的差距这绝不可能。
　　雨泽已是气喘吁吁。
　　玉锦纹丝不动，只是冷然地看着他。
　　“你为何要让？”雨泽不满。
　　“我不可能对你刀剑相向。”
　　“你为何杀我师傅？！”
　　“他该死。”玉锦的声音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为何该死？”
　　“我应该说过，我不喜欢向别人解释。”
　　话音刚落，玉锦出掌，九阳剑已经被震飞到破庙的另一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他脸上。
　　雨泽瞬间被扇倒在地。眼冒金星，缓了好一阵，才感到火辣辣的痛。用手捂住立马肿起来的左脸。雨泽震惊地看着玉锦。
　　“李清澄，”玉锦缓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悲剧英雄？情与义不能两全，为了师傅甘愿挨刀，为了心上人情愿挡剑？多么进退两难的境地，多么感人的情节！最后弄得伤痕累累，你是不是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啪！又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雨泽被扇得头偏向一边，嘴角一股鲜红。
　　“我放你走，就是为了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谁说了你可以随便被人伤，被人刺？而且几次三番？上次黄三娘打了你十掌，我没有追究。这次又是谁？”
　　“不关你的事。”
　　“好。不管是谁，若不是你愿意，人家怎能伤你？”
　　“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玉锦蹲下身，用力捏紧雨泽被打肿的脸，道：“你可记得你是我的人？你可记得你和我曾经拜过天地？你说我该不该管？你记住，你的身体发肤，不可毁伤。只要下次让我知道你再让谁伤了你，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不管那个人对你多重要。我说到做到。”
　　玉锦平日里淡淡的，不多言语。而此时，雨泽却被他说得无法还嘴。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骄傲扬起的眉梢。渐渐地，眼前的玉锦变得越来越模糊。
　　该死，在这个时候犯病！
　　伸手接住他，雨泽已经昏死过去。白皙姣好的双颊，两道红红的巴掌印。
　　摸摸他的脸，好像下手有些太重了。
　　玉锦看了看他的后颈，淤青好像好了些。
　　再摸摸他微肿的脸。
　　“傻瓜，每次放你走，你都弄得浑身是伤。我该拿你怎么办？”

　　玉锦走出来时，沐黎正等在门外。
　　“沐黎将军，多谢你照顾澄儿。还要烦你照看他到他恢复。”
　　“沐黎明白。”
　　“不要让他被李震宇的人发现。送他到长安城的佳景山庄。”
　　“是。”
　　“还有，”玉锦转身，“他好像有点发烧。天气冷了，烦将军给他添几件厚衣裳。”
　　“殿下既如此牵挂，为何不带他走？”
　　“他想在外面玩，就由着他吧。”
　　“知道了。”沐黎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