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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惊天噩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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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落日终于忍不住敲雨泽房门。
“起来了,出门了。”
雨泽这才睁开眼,模糊道:“去哪儿?”
“去找药。”拿起雨泽外衣扔他床上,“快起来。你在紫辰宫都是每天赖床到这么晚吗?”
“我在紫辰宫都是起不——”雨泽立刻闭嘴,沉默地穿衣。
落日假装没听见,道:“跟我去华山。”
“那么远?!你要的药怎么都长在那么奇怪的地方?上次是在大漠,这次又要爬山。”
华山说远也不太远,只是十几日的路程。和落日一起走,倒也不废劲。
落日聪明伶俐,很有几分和玉锦讲话的感觉。只是,和玉锦在一起,总有几分紧张,害怕被他看不起,害怕被他讨厌。而和落日在一起,则没有。
“我们是找什么药?长什么样?”
“这药一般长悬崖边,形状像银杏叶,红色的,便是他了。”
“此药真能封住人的武功?”
落日点头。
“落日,你如此神通广大,有没有能救玄武心经的药?”
落日摇头,道:“流云怎么说?”
“流云曾经告诉玉锦,说无解。”
“他是对的。玄武心经,动情必死。除非你不动情。如果你动情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别说了!”雨泽阻止,道:“算了,当我没问。”
落日不再说话。
“落日,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落日摇头。
他没有告诉雨泽,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妹妹。
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多年前的除夕之夜,她跟着娘去了一趟皇宫。
回来后,她兴奋不已。
她告诉他,她遇到了一个令她心动的年轻人。他甚至比哥哥还要耀眼。
她的脸上闪耀着从来没有过的动人神采。
是哪家公子,竟然初见就带走了妹妹的心?
她说——她在皇宫花园等娘时,见到一道身影,一个跟头,从墙外跃进来,轻声着地。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惊世的容貌,眉间一朵白梨花,他的眼睛只是轻轻转动,便已倾尽天下。
少年衣饰华丽,气质出尘。
她当时便定在了那里,她相信,这就是命运。
少年转头看着刚刚跃过的高墙。墙头上,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爬在上面进退两难——翻不过,也下不来。
他又纵身一跃,把墙上可怜的男孩给带了下来。
随即——他们两个转头看见了她。
两个美得似仙子下凡的年轻人,对着她笑,点头。然后,他提着他,一起跳过另一道高墙。
她却久久地呆立在原地,忘记了行礼。
十几日后,妹妹告诉他,她又见到了他。
在皇宫的宴会上。
皇子的衣装,他高高坐在上面,灵动的双眼笑着看着众人。
而另一个少年,也一身世子衣装,陪在他身边。
妹妹更加相信,这就是命中注定。
他便是当今圣上与皇后的嫡皇子,将来的太子,帝国的继承人。
即使没有资格做正妻,只要能在他身边,是侍妾,也不要紧。
妹妹如此企盼着。
母亲带来的,却是坏消息——
皇子谢绝了他家的好意。
那一天,妹妹哭得像个泪人儿。那也是自己见到妹妹最后一面。
妹妹自尽那晚,天空晴朗。一颗流星划过天幕,落了下去。紫微星,却依旧闪亮。
“落日。”雨泽喊他,“又在想什么。要想下山了再想。小心摔死。”
回过神,落日想起自己与雨泽正走在险峻的山道上。
旁边,便是万丈悬崖,脚下几块碎石滚了下去。雨泽正一只手拉着他。
“若是在这里死了,也是葬身青山之间,地为棺,天为盖,不错。”
“等你把药给我做好了,你再跑来葬身青山之间。我不拦你。”雨泽笑,又拉住他,道:“有没有?”
落日往崖下看了看,山壁上几棵翠松。
“没有。”落日摇头,“没那么好找。”
“早知道偷偷把驭风带来。”
“驭风?”
“玉锦养的大隼。让它跑来找,也省得我们爬山了。”
“做毒药就像是一种自我满足。爬高山,赴大漠,在生死边缘把珍贵药材找来,再炼成药。这样才圆满。要是药材来得太轻易了,反面显得药廉价了。再说你看,这里的风景不似其他地方秀美,而是凌厉雄壮,世间少有。我们又找了药又欣赏了风景,一举两得呀。”
“落日公子所言极是。”雨泽一边笑,眼睛却依旧在远远近近的群山中搜索。虽说四周群山皆悬崖峭壁,非绿即灰,但是在其间找一个片银杏叶大小的药材,谈何容易。
没有像样的阶梯,只是几块石头,被人踩过几脚。稍不注意,脚下的石子便会通通滚下山崖。
落日在前面不断探路,雨泽跟在后面,又往上走了一阵。
“前面有块空地,歇会儿吧。”
落日席地而坐,拿出竹笛,吹起一曲。
“要是带琴就好了。”雨泽叹。
清风不断,几只鹰在空中滑行。雨泽躺了下来,阳光晃眼。
落日为何要对自己那么好?他给的药,会不会是真的?
该不该相信他?
“雨泽,你近日昏倒的状况可有好转?”落日问。
“恩。好些。”
“这玄武心经的副作用治不好。你得时刻小心,特别是遇到敌人的时候。”
雨泽坐起来,目光追着几只山崖间的老鹰。
“落日!!”雨泽拉他的衣衫,道:“你看那是不是?那边?就是那只老鹰飞过的地方!”
顺他指的地方看过,远处最高的山峰,山崖上几棵松树旁,不正是有一点红色?
“对,就是它!”
没等落日说完,雨泽已经跳起来,几个跟头,朝前翻去。
二人身轻若燕,不到一个时辰,便爬上了最高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哇——!!”雨泽禁不住大喊起来,回声响彻天际。
“我们怎么才能拿到它?”雨泽探头,往悬崖边看去。
十几米低处,确实一株红色药草,银杏叶的形状,迎风微动。
“需要下去拿。”落日随即掏出绳子和药锄。
“我去。”雨泽拿过长绳,一头拴自己身上,一头拴在崖边松树上。
“这崖边没有可以落脚的树枝,你要小心。”
“明白。”雨泽说完沉了下去。
长绳一点点往下放。
崖下深不见底,雨泽尽量不看崖底,只是盯着那株药草。
十几米,十米,还有几米,近了!
崖边的风吹得雨泽不断晃荡,却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只得让落日慢慢放下绳子,一点一点接近。
忽然,绳子一震,随即停住了下降!
抬头,落日一手抓住身旁的树干,一手死命拉住绳子。
“你选的什么树?连根拔起了!”
什么?!
“雨泽!不要乱动!”落日拉住绳子的手被勒得通红。
雨泽环顾四周,只是光滑的崖壁,没法跳上去。
崖下深不见底。拉住自己的,只有落日的一只手。
难道今日是自己的死期?
落日咬紧牙,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慢慢将绳子挽起,另一头拴着雨泽,谈何容易。
他被勒红的手已经变成深紫。
风刮过耳边,雨泽只听得见自己和落日的呼吸声。
真该死!
“雨泽,不要乱动!”落日道,又试图向上拉绳子。
“怎么可能拉得上去?你只有一只手!”
“不行,我要拉你上来!”落日坚持道。绳子渐渐勒进血肉,血,终于顺着绳子流了下去。
汗从他脸上滚滚落下。
“落日,放手!”雨泽道。
“不要放弃!”汗不断落下。长绳已被血染红一大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雨泽抽出剑,朝绳子挥去!
“凌雨泽!!你做什么?你以为你现在死了,玉锦就不会做傻事了么?”
雨泽的手顿住,抬头望去。
“你以为你现在死了,他就不会伤心?你难道不是应该活下去,等我做出药,封住他的武功,确保他能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再死吗?”
雨泽望着落日,他的脸上,汗滴如雨。
对啊,我不能在这里就死。
“雨泽,你不想玉锦死,是吗?”
雨泽摇头。
“那就不要死在这里。相信我,我一定能拉你上来。”
雨泽点头。
“现在,你试试看能不能顺着绳子向上爬。爬到我能抓住你的地方。”
“可是你的手——”
“不要管我的手!”
雨泽爬上去,两人再拿到药材时,已是深夜。
只是落日的伤势刻不容缓。雨泽坚持连夜带着落日下山来到镇上。
落日的手血肉模糊,于是在镇上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好转。
入冬,天冷了下来。
这日,雨泽出门抓药。
“你听说了吗?”几个你人粗人打扮,大声吼道。“丽正山庄的凌庄主死了!就在昨晚!”
“你说什么?”雨泽顾不得别人惊讶,连忙抓住说话人的领口。
“你再说一遍?”
对方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说凌庄主死了,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死了啊。”
“你胡说!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据说是被杀的…”
雨泽扔下那人,翻了一个身,轻点树梢,朝客栈飞奔而去。
“落日,我要先离开一阵子。”
“去吧。”落日笑道:“等你要的药做好了,我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