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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颜结发2 ...

  •   安城自从找到玉锦,便再也不愿回长安。
      这日,安城要玉锦陪她打猎,他当即答应。
      秋风飒爽。扬州城外,一群骏马在林中奔驰。
      玉锦长发高高绑起,随风飘扬,带头的烈马照夜白一路狂奔。
      “兄长!”紧跟着的安城道:“说了你陪我打猎,他们怎么也来了?”
      安城不高兴,看着后面流云的马,宁晨的马,长思的马,林森的马,再后面雨泽的马,久离的马。好大一群人。
      “人多才好玩。驾!”玉锦在前面大笑,又抽了一鞭。
      “为什么澄哥又在兄长身边?”
      “他就该在我身边呀。”
      玉锦语毕拉弓,瞄准一只惊恐逃窜的小鹿。
      箭离弦如飞。小鹿瞬间倒地!
      第一个猎物已经到手,后面的一群人扔被甩下很远。
      玉锦立马从马背上跃起,轻落在小鹿旁边,捡起。
      后面一队人追上时,玉锦已经把猎物放上马背,一脸轻狂得意。
      “兄长好厉害!!”安城拍手叫好。
      “不如我们来打赌。”玉锦提议。
      “比什么?”流云问。
      “箭法。”玉锦挑眉道,“一箭射出,打到猎物最小的为胜。输了的人,今天午饭烤肉就交给他了!”
      “好!”林森道,“林公子我别的本事没有,箭法还是有的。跟飞镖差不多。”
      “飞镖砸死的不算。”雨泽道。
      “知道!”林森气鼓鼓。
      于是几个少年同时拉弓。
      嗖嗖嗖!!!
      不远处松树上,一只松鼠活蹦乱跳。忽然间,一箭射来!小松鼠顿时被钉在树干上。流云得意地笑。
      一只老鹰掉落下来。
      “这是我的我的!”林森连忙下马去捡。“虽然猎物比流云大,但不一定是最后。”
      只剩雨泽和玉锦。林森突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得烤肉了…
      雨泽开弓,一箭射向不远处树上的螳螂。
      林森终于绝望。
      玉锦放箭,咦?他在射什么?箭似乎对着空气放出!
      长思跑下去捡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箭头上一只死蚊子。
      “好厉害!!”众人都叫起来。
      “当然了。”安城一脸得意道,“百步穿杨,兄长十岁就会了。”
      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雨。树林里的木柴枯草皆润湿潮气。生火不易。林森已经在柴堆前吹了一盏茶功夫,弄得一脸灰,呛得咳嗽不断。
      “喂,快点儿啊!这样什么时候能吃上饭!我要饿死了。”流云催促。
      “这不生火嘛!赶紧给林公子擦汗!”
      “这么大个人,生火都不会!”长思蹲下,将柴火重新摆了一下。“中间要留出空隙,知道吗?”
      “嗯!嗯!”林森心心眼又犯了。
      长思又拿起一些野草塞到空隙中点燃。“扇子拿来。”
      “哦。”林森掏出扇子,递给她。
      长思对着点着的枯草不紧不慢地扇风。“一定要扇到木头烧红为止,才是真的烧起来了。知道吗?”
      林森狂点头:“多谢女侠相救。”
      长思脸一红,道:“你先生火。我再去找点柴。”说罢站起来。
      此处是树林边地势低洼处,有一脉清溪流过。可以洗去猎物身上血水,溪边的鹅卵石地正好烤肉。
      林公子仍在埋头努力扇风。
      不远处溪边大石上,玉锦正吹起一首悠扬的竹笛曲,与溪流潺潺声相和,十分惬意。安城坐在旁边沉醉地听。
      雨泽别开眼不去看。
      好像少了点什么…雨泽环顾四周。宁晨哪里去了?!
      雨泽起身,开始搜寻周围的树林。
      树林里一片安静,连落叶声都能听见,哪里有宁晨的身影!!
      这丫头。该看好她的。自己竟然如此疏忽!
      雨泽开始跑起来,扩大寻找范围。
      突然听见人声,是宁晨!雨泽一颗大石头落地。循声找去。
      还有一个人!是流云。
      “流云,这个是我自己亲手绣的。送给你。”宁晨掏出一个极其精巧的荷包,放在手心。
      雨泽突然想起不久前隐隐约约听林森那个大八卦说起过宁晨对流云有意…
      “我还以为你只会斗鸡呢,竟然也会女红。”
      “我当然会了!”宁晨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我很小就会了!这个荷包我绣了好多天呢。送给你。”
      “我不爱这些娘娘腔的东西。”
      “你…你!我特意为你绣的!”
      “我没拜托你啊!”
      “你不要?”宁晨的眼圈通红。
      “不要。”
      “好,不要算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荷包。”眼圈越来越红。
      “是不喜欢。”流云转身。
      宁晨,你的心意,我岂会不知?只是你不懂,两个立场不同的人,注定不能幸福。将来玉锦必然灭凌正持,而我必然站在玉锦一边。那时你该如何伤心纠结?我不能让你幸福。到时看着你痛苦,我终是不忍。这段情,不如不发生。
      雨泽转身欲走,却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树林的宁静里,有种东西蠢蠢欲动。
      被包围了!江湖各大门派已灭,没有余党。只能是李振宇的人!
      不远处的流云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把把宁晨挡在身后,环视四周。
      雨泽跳到两人身边,道:“快走!”
      晚了,箭,各色暗器像雨点般向他们飞来!
      “带她走!”雨泽对流云道,一边挡暗器。
      他们的目标,毕竟只是自己。
      说罢雨泽起身一跃,企图引开皇宫的刺客,却听流云一声大叫—
      “宁晨!!!!”宁晨中箭了!
      “住手。”一声冷然断喝。是玉锦。“都给我出来。”
      藏身茂密树林中的五个黑衣人随即出现,齐刷刷向玉锦跪下。“参见殿下!”
      “各位别来无恙。”玉锦道:“各位今天请回吧。我知道你们是替主子做事。不巧今天我在,你们杀不了他。只请你们替我传话给李震宇,我们的兄弟情谊,是不是可以不要了。”
      “殿下如此说,太子一定十分伤心。”
      “是他三番五次挑衅在先。你们告诉他,要是敢杀世子,我定要他陪葬。”
      宁晨中了箭伤。箭上不出意外地喂了毒。不出意外的又是彼岸花。
      她昏睡在苏州城内客栈内。箭还差一寸便射中心脏。几朵妖冶的红花爬上她的肩膀,脖颈。
      流云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安城公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
      “虽然大神医一定能配出解药,但我正好带着呢。不用再配了。只要再有兄长和澄哥的血做引就好了。”
      “多谢公主。”流云接过药瓶。
      流云一直亲自煎药,亲自喂药。雨泽则一直守着她。差不多十日,她身上的红花消失殆尽。
      流云又去熬药了。雨泽在床边打瞌睡。
      宁晨的手动了一下。她终于醒了。
      嘴里呢喃着什么。
      “小晨,是我。是不是渴了要喝水?”雨泽忙把耳朵凑上去。
      “流云…流云…”终于听清她在说什么,雨泽一时语塞。
      “我在。”端药进来的流云答道。
      “我的荷包…有没有不见?”
      “没有。在你枕头旁边。”
      宁晨露出放心的表情,挤出一个微笑。
      雨泽关上门,走了出来。
      秋风已经带着凉意。雨泽感到疲倦。守了宁晨好久,已经搞不清多久没休息。
      自从梦见玉锦自杀那日,雨泽已经很少再梦见以前的事。也许是因为玉锦就在身边。
      一行人暂住在客栈。雨泽却是几日没见玉锦。他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玉锦房门前。
      里面传来说话声。
      “父皇可还好?”是玉锦的声音。来者是皇宫的人!
      雨泽将纸捅了个洞,屏息往里面窥去—
      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背对着雨泽,头发竖起,一身轻便装扮,光看背影,便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沐黎将军,上次真是谢谢你。帮大忙了。”
      是沐黎将军!
      “殿下言重了。沐黎万死,也不能报答殿下与世子当年的收留之恩。”
      玉锦道:“这次召你来,是为了问你,上次你带着禁军出长安,可有暴露。”
      “没有。按照殿下吩咐,我向陛下进言让禁军从七日轮班改为一月轮班。沐黎令不当班兵士告假还乡,城外集合,并未打草惊蛇。”
      “做得好。不愧是沐黎将军。”玉锦笑。“对了,还有一个原因,不久便是我母后的忌日,替我给她上一柱香。”
      “是。”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阵睡意袭来,雨泽决定回房睡觉。
      玉锦看看门外,澄儿走了。
      沐黎会意,这才开口问道:“殿下召见沐黎,所为何事?”
      “我要教训李震宇。”玉锦悠然道。
      沐黎似乎并不意外,道:“殿下终于下决心?我们已经等候多时。”
      玉锦摇头:“不,我不是要重回李氏皇族。我只是要搞垮他。”
      “殿下难道不是要重回太子位吗?这实属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呀!”沐黎将军有些激动。
      玉锦摇头。“沐黎将军,人各有志。我不愿将来被绑在皇位上。且我李氏皇族,不乏优秀的男儿。我想要拉下李震宇。但太子位空缺无人,众皇子群起而夺之,社稷动摇,本非我所愿。我要想个万全之策,你要帮我。”
      “是!沐黎万死不辞。”
      “多谢。”玉锦点头,继续道,“首先,我们要想办法歼灭李震宇的暗杀集团。我会再通知你。”
      沐黎点头。
      “现在李震宇在朝中势力如何?”
      “不可小觑。五个宰相,二出其门。剩下三人是陛下的人。三人当中又有包括中书令的两人是殿下的人。”
      “李震宇虽无谋反逼宫之心,但行事嚣张无礼,鲜有皇家风范。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你说,若是他太过强大,最忌惮的人是谁?”
      “自然是陛下。”
      玉锦微笑地摇头。
      香鼎上轻烟袅袅,香已经烧的只剩最后一寸。
      玉锦终于坐下,托腮道:“沐黎将军可有兄弟?”
      “有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沐黎答道。
      “你可难过?”
      “痛若断手足。”
      玉锦忽然笑了,道:“是啊。兄弟兄弟,同生共命。澄儿,震宇,都是我的兄弟。很小的时候,看到澄儿哭,我就会痛如刀割。震宇只道我偏心澄儿。其实我对他,又何尝不是。”
      “沐黎将军归去路途遥远,请回吧。”
      沐黎这才跪拜退了出来。看着已经掩上的房门。
      殿下就在里面。
      许久不得见一次的殿下,依旧温和妩媚心如磐石。
      就像那个冰天冻地的雪夜,他与李清澄犹如从天而降的仙子,撩开破草席,出现在瑟瑟发抖的沐黎眼前。
      从那天起,沐黎就一直追随着殿下的意志。
      要为殿下献出一切,包括感情和生命。这是沐黎对自己早就许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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