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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颜结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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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晨的伤在流云的精心照料下好了起来。这次出来就受了伤,丫头也不敢再四处撒欢。流云催着骂着送她走了。
雨泽拿起剑,刚走出客房没几步,一个人朝雨泽猛地冲过来。
来不及闪过身!
来不及了!!
来人一把抱住雨泽,转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
“林森,你终于不正常了?!放开我我要晕了。”雨泽大喊。
林森这才气喘吁吁地放下雨泽,抓住他肩膀,道:“雨泽!!快问我发生了什么好事?”
“林大侠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要!成!亲!啦!”林森话没说完,人已经跃到房顶上。
雨泽捡起一块石子朝他腿上打去,林森立马跌了下来,哎哟连天,脸上却乐开了花。
“长思姑娘答应了?”
林森点头像小鸡啄米。
“玉锦那边呢?”
“当然答应了!我早就知道,玉锦宫主是个大好人!”
雨泽终于相信,不禁也笑起来。“太好了!几时成亲?”
“我父母早逝,长思也说玉锦宫主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玉锦在就好。于是定在三日后。”
“那婚礼的准备呢?”
林森摇头。“还没开始。”
“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赶紧准备啊!你是乐昏了头吧!”雨泽赶紧拉着林森往街上走。
买了好些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各色物品,一路上听林森说成亲后长思想继续现在的生活,听林森说以后等长思想归隐了便带她织布耕田,说想要好多好多小男孩小女孩,说长思看起来虽然暴力但其实很喜欢月季花。
一路听林森兴奋地唠叨,一边当苦力。雨泽走回客栈,已是入夜。
路过玉锦房间,里面烛光闪烁。玉锦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似乎在埋头写着什么。
动作缓慢优雅,十二分认真。
“进来吧。”他轻唤。
雨泽推门进去。
他抬头笑,道:“澄儿回来了。”
一股清凉的泉水流过,雨泽忽然觉得安静了许多。
玉锦眼前一张红签。
“澄儿的朋友好本事啊。竟然把我辛苦教授武功的大弟子骗走了。”
“论坑蒙拐骗,宫主功力深厚无人能及。”
“你还在生我的气?”
雨泽摇头。“怎么可能。”
“那,你们把长思娶走了,拿什么补偿本宫?”
雨泽笑道:“在下愿以一己之身,补偿林公子的过错。长思走了,在下为宫主当保镖。”
玉锦看起来纤细文雅,绝不像身强力壮之人。但又武功高强,龙马精神。
到了晚上,尤其不肯放过雨泽,往死里折腾。雨泽心里叫苦不已,又没有办法。
“害羞了?”玉锦似乎觉得很好玩。
“你舍得长思姑娘?你好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赶紧转移话题。
“舍得啊。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女孩。现在长大了,能够和相爱的人相守,是好事。而且林公子值得托付。”
玉锦托腮,满脸喜色,把眼前的红签递给雨泽。
上书几句吉言,落款苏珏谨贺
一手好字,个个刚劲有力,字如其人。
“澄儿记得我的字?”
雨泽点头。“我给你收过无数次手稿。”
玉锦示意雨泽过来。
“我的大弟子出嫁了,你也得帮我料理料理紫辰宫。”
“你上次拿给我那些帐目,我都看了。”
“记住了吗?”
雨泽摇头,道:“如此繁复的帐目,你如何全都记住的?要是我做紫辰宫的宫主,恐怕要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玉锦笑,道:“做宫主,哪需要事必恭亲。上位之人,只需建立一套游戏规则,确保下面的人按此规则行事,便能确保日常运作。”
“那宫主您把规则定好了,一切交给下面的人打点了,您干什么呢?”
“当然是玩咯!比如逗逗乐儿。”玉锦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紫辰宫产业无数,你怎么能建立万无一失的规则。”
“当然能。”玉锦得意一笑,道:“澄儿知道紫辰宫有什么产业吗?”
雨泽摇头。
“全天下的兵器制造,有名的酒楼,都当属紫辰宫。”
“武器和消息么。”
玉锦点头。
“有了这两个,其他都不再需要了。”
“可是要确保权力,还需要有军队。”
“这个不用担心。”玉锦一笑。
“若说消息,青楼岂不是酒楼更多更快?”
玉锦摇头,道:“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赚钱的。”
这倒符合玉锦的作风。
“澄儿,这世上一切,说到底还是与人打交道。若坐在宫主位置上,要懂得什么时候用什么人。比如长思外向活泼,那出门就带着她。久离温和稳重,宫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她打点。愿意追随的人就让他追随,喜欢权力的人就适当给他权力。”
“怎么说得像马上要把紫辰宫交给我似的。你在打什么坏主意?”雨泽笑,走过去,吻上玉锦的唇。
玉锦的吻温柔缠绵,让人心荡神驰。
夜凉如水,安静得时间仿佛停滞。
若是你还是兄长,我只是澄儿,该多好。要是不用离开你该多好。
“你们…”
玉锦和雨泽被门边呆立的人惊醒。
安城满眼通红,不知何时站立在门边。
“你们…兄长,多年前你为了他拒绝和我的婚约。现在我好不容易再找到你,你们竟然还是不肯回头…”
安城的眼泪流了下来,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雨泽欲追,被玉锦一把拉住,道:“不用管她。”
“可是她哭了。”
“女人,越哄越来劲儿。”玉锦坐回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自己的卷发。
眼前的玉锦,忽然变成了两个,越来越黑,雨泽只觉得突然全身软了下来,往下跌去。
玉锦连忙接住他,唤他的名字。“澄儿!澄儿!”
没有回应。
拉开他的领口,后颈一片乌青!
该来的总会来。流云,你说得对。梦该醒了。
烛泪干,兰烬落。
一片漆黑将二人包围。
好象又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那是他被册封太子那一天。彼时年轻气盛,脸上稚气未脱。早起梳妆,长身立于铜镜前。
从小到大,总是冲自己扔鞭炮,把生鸡蛋放进自己枕头下面,桔子偷放进自己衣服里,在自己书上画画,惹自己哭,又不准自己离开东宫的人,如今就要被册封为太子。
以前他管那叫伟大友爱的兄弟之情。
宫女们为他束发,装衣。
礼服上的龙纹活灵活现,似马上要乘着云雾飞上青天。红腰带,玉佩。
最后,宫女们为他戴上衮冕。白珠九旒,太子之尊。
尊贵的衮冕衬得他更加面如美玉,珠玉帘后的眉眼,再多几分神秘。
不久以后,他将站在满朝文武,天下万民前,登上高高在上的太子位。
礼炮将为他打响,号角将为他吹起。
他将莅临万民面前,如下凡的天神。
本来以为,他永远只是那个枕边温柔和平的呼息,
手旁温暖安逸的体温。
本来以为,他永远只会陪着自己,永远轻言细语,闲话家常,一起享受宁静的时间。
但是澄儿发现自己错了。
他还属于皇家,属于全天下。
李氏王朝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
升平盛世期盼一个文治武功的太子。
而他是王皇后的嫡子,李氏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的理智,勇敢与天下尽收眼底的智慧,也让他成为众望所归的太子。
朗朗乾坤,立于天地之间,他就是最耀眼的太阳。
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李清澄。
“澄儿,小冬瓜,你怎么了?”他看着有眼魂不守舍的澄儿。
澄儿在太子旁边的铜镜前,穿着他的臣子朝服。
他只是摇头。
他似乎看出了澄儿的心事,笃定道:“澄儿,你放心,我还是我。”
“恩。我知道。”
“你的双玉佩很好看。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玉。我倒是一直想问。”
“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
“不愧是王妃的遗物。美玉配美人,配王妃,也配澄儿。”说完他笑起来。
澄儿白了他一眼。
朝阳灿烂,照进东宫寝殿,照在两个少年的脸上。
雨泽睁开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烛光晃得眼睛睁不开。
玉锦趴在床边,沉静如水。
前尘似梦。时光在何时流逝?
在东宫的日子,两个轻快地踩着欢乐时光的少年已经远去。恍如隔世。留下的,只是苏珏和凌雨泽。
凌雨泽仍然爱着苏珏,只是,还是无法相守。
感觉到雨泽的动静,他抖抖长长的睫毛,睁开眼。
“你醒了。”
“兄长,我睡了多久?”
“两天。放心,没有错过林公子的婚礼。”玉锦笑得灿烂。“你最近太累了。才会晕倒。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因为林公子的事累坏了自己。”
“若不是你夜夜折腾,我才不会晕倒。”
“怎么你不喜欢?”玉锦故意对着雨泽的耳朵,温热得气息吹得他心跳加速。
“宫主饶命!”
玄武心经,动情必死。
林森大喜的日子,酒已过三旬,夜渐深沉,喜堂上热气不减。
一身红衣的林森早已醉得手舞足蹈。今天是林大侠人生的巅峰,好不快活。
雨泽趁众人不注意,走了出来。
人声鼓乐声渐远。
一轮秋月照天涯。清晖下,雨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澄儿。”
雨泽浑身一震,停住脚步。
深红衣衫的玉锦站在大门边,微醺的双眼,不知何时冠已取下,微卷的发梢飘在腰际。一朵白梨花,风情万种。
“那么着急就要走了?”他走下台阶,向雨泽走来。
“恩。我有点事要办。”
玉锦微笑,抚摸雨泽的脸,随即把他拥入怀中。他身上的清香立刻袭来。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玉锦把头枕在雨泽肩上,似乎有些醉。
雨泽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玉锦一贯轻柔的声音吹在雨泽的耳朵上,听起来竟有些哽咽。“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可以忘记。而我却还什么都记得。从小到大,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哭,每一次笑,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没法忘记。”
“你喝醉了。我办完事就回来。”
“好。你保重。”玉锦微笑。忽然,他皱眉,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流出!
“你是不是还在吃冷情?!”雨泽问。
“不用担心。”玉锦抬手,擦去鲜血,“不会有事。早点回来。”
雨泽死咬着嘴唇,转身迈开步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回头。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被夜色埋没。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在他身边?
“久离。”玉锦唤道。
“是。”
“我要一个人死。越快越好。”妖媚的双眼半眯,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