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相忘（修改版）》小心把你写成总受

17、红颜结发1

　　清晨，凉丝丝的空气。雨泽在隐香殿醒来，浑身酸痛。
　　昨夜的玉锦热情疯狂。雨泽清晰记得他散乱的长发顺滑的触感。
　　如今，床上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他生性好玩，行踪不定。自东宫起便是如此。
　　有人轻敲殿门，是玉锦。他神清气爽地站在殿门口，似乎昨夜的一切只是雨泽的一场梦。
　　“澄儿，起来吃早饭。”
　　那日，玉锦一怒，武林各派尽为紫辰宫所灭，现在全天下，只剩丽正山庄与紫辰宫。
　　现在市井坊间关于玉锦的传言不仅是那个紫衣美少年，更是心狠手辣对敌人斩草除根，灭了四大门派的可怕宫主。
　　此刻，可怕的宫主正坐在石桌前，满面春风地喝着粥。
　　久离和长思站在旁边，欣赏着两个绝世美人一起早餐的美好景色。
　　“对了，”长思拿着餐盘，道：“宫主，我这次下山，听说一个叫安城公主的女人在到处找你。”
　　“哦？”玉锦挑眉，“安城？这丫头找我做什么。”
　　“我上次遇见过她。”雨泽道。“在扬州的酒楼里。她正找林森买消息。想知道你的所在。”
　　“嗯嗯！”长思连忙赞成道。“这个女人可厚脸皮了，说要找到宫主，嫁给您呢。长思觉得，宫主天上少有世间无双，不管哪个女人，都配不上宫主。”
　　“哦。”玉锦优雅地喝了一口粥，道：“下次你若碰到安城公主，就告诉她，苏珏早已成亲。”
　　语！惊！四！座！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宫主，这是真的？！还是哄她？！”长思不敢相信，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玉锦早已成亲。
　　“真的。”玉锦淡淡地道。
　　“宫主的意思是…您已是别人的夫君？”一向不多话的久离也忍不住问。
　　雨泽悄悄踢他。你敢说你是我夫君我杀了你。我又不是女人！
　　“怎么我不像吗？”玉锦夸张地看遍自己全身。
　　“不不不，只是宫主如此年轻。我们从来没有听说，宫主已经成亲。”
　　你那万花丛中过的德行，怎么看也不像有家室啊！
　　“没有人问过我啊。”玉锦一脸无辜。“长思是不是觉得，本宫喜欢美人，所以不像有家室。”
　　长思犹豫半天，不语。宫主的私事，毕竟不便插嘴。
　　玉锦看着她的表情，轻笑起来：“美人如花，堪折直须折。不然，美人会寂寞的。”
　　雨泽喝到一半的粥呛了起来。
　　“这么说，宫主也和平常男子一样，身穿大红喜服，拜过天地？！”完全不能想象！玉锦仙气得不沾人间烟火，竟然也是个平常的有家室之人。而且到底是哪家姑娘，那么好福气，能和玉锦结为连理？不过宫主出身皇家，对方一定是大家闺秀。
　　玉锦点头。
　　“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思继续好奇地追问。
　　“不，是我自己，想要和那人成亲。”玉锦继续早饭。
　　长思更是张大了嘴。到底是哪家姑娘，能俘虏玉锦的心？！
　　“那，夫人…现在何处？”久离小心翼翼问。
　　夫人？！雨泽被粥呛得不轻。
　　“就在这里。”玉锦说完，一副不准再问的表情。

　　玉锦自那日起，已经甚少宿在倾城殿，而是夜夜留在隐香殿。
　　许是因为记忆中那种熟悉的感觉渐渐回复，对于玉锦逼人的骄傲和压迫的气势，雨泽已经不再陌生。
　　从身体深处，记着的关于玉锦的一点一滴。他的体香，他的重量，他的喘息。从幼少时便熟悉的一切。
　　夜夜的疯狂，使得凌雨泽腰肢柔软，脸色红润，原本清冷中多了一丝隐约的香气。
　　“澄儿，我们出去玩儿吧。”江湖各派的攻打，被玉锦轻松化解。天下唯留紫辰宫和与之毫不对立的丽正山庄。玉锦心情好得很。
　　“快中秋了，听说扬州的烟花很漂亮，我们去看看，如何？”
　　于是他带着雨泽，久离与长思，一路慢悠悠来到扬州。
　　流云神医自从雨泽病快好时，便和玉锦闹脾气，一溜烟不见人。
　　夏日残署仍盛。扬州城的绿叶青瓦，仍被日头照得明晃晃。来来往往的人们仍穿着轻薄的衣衫。
　　“我这个白玉簪漂亮吗？是我求我爹买的。”擦肩而过的姑娘对另一个姑娘道。两位姑娘都身穿白衣，挽起几绺头发，没有多余的装饰，青丝上只堕着一个白玉簪。
　　雨泽突然觉得这装扮，好眼熟…
　　“好漂亮！我也买了！听说这是玉锦宫主最新的装扮。”另一个姑娘答道。
　　原来如此…放眼望去，集市上除了紫衣打扮的男子，更多了一些穿白衣，发上一根白玉簪的人。有男子，有女子。甚至有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发梢弄卷，和玉锦一模一样。
　　效仿冠世美人玉锦的衣饰，仿佛自己也变得风华绝代。
　　两个绝美男子，带着两个大美女招摇过市。每个人皆目瞪口呆。
　　“这些人，明显是模仿嘛模仿！”长思不以为然道。
　　“她们再模仿，也没有宫主的脚趾头好看！你说是不是，久离？”
　　“是。”久离一向安静。
　　而此时本尊玉锦，正身着浅青薄衫，腰系双玉佩，长发被头吹起，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道：“澄儿，吃饭吧？我饿了。”
　　不久后，扬州城最好的酒楼，雨泽随便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喊饿的玉锦对着香喷喷的菜，皱起了眉头。久久不动筷。
　　“凌雨泽，你怎么点菜的。宫主不吃苦瓜，不吃内脏，不吃芹菜！”长思道。
　　“再加两个菜吧。”久离赶紧道。
　　雨泽瞪大嘴，看着桌上的苦瓜炒蛋，泡椒鸡杂，芹菜肉丝…
　　不带这么挑食的…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兄长似乎从小的确很挑食。竟然给忘了。
　　“现在这江湖，只剩下紫辰宫与丽正山庄。丽正山庄实力虽强，但紫辰宫心狠手辣，丽正山庄怕是迟早要被灭掉啊。”突然，大堂人声吵杂中，中气十足的声音飘进一行人的耳里。
　　隔了几桌，一群庄稼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猛灌酒，一边拿着筷子比划。
　　“听说那个苏玉锦啊，看起来美得不得了，其实武功强得很呢。且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不久前血洗各大门派，那场面，真叫一个惨哪！”
　　“再点一个红烧狮子头。一碗红枣莲子粥。”隔壁几桌的话显然传到玉锦耳朵里，他却只是拿着筷子皱着眉头盯着菜，最终命令加菜。
　　“我要吃肉。”他说。
　　他对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一向不在意。
　　“听说那次大战，江湖上仅次于苏玉锦的清晖公子却为了护他而受重伤。清晖公子若站到紫辰宫这一边，怕是丽正山庄没有胜算啊。”隔壁几桌的讨论愈发激烈。
　　“我看哪，这凌雨泽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紫辰宫伙在一起。这种人，天下人该得而诛之。他目前为止的好名声怕是也毁了。”
　　“我看这里面，怕是有些说不得的事情。你看那苏玉锦生得那么美…”几个人哄笑起来，笑声中充满暧昧。
　　突然，发言的几个人后仰，轰地倒地。
　　啊啊啊啊！！大堂一片尖叫混乱，食客们纷纷抱头鼠窜，夺门而出。
　　一会儿功夫，热闹的大堂就只剩玉锦一行人。
　　几截筷子插在死人的后脑，几人怕是还来不及喊，就已毙命。
　　这边厢玉锦垂眼，重新拿出双筷子，夹新上来的红烧狮子头。
　　“快吃吧。要凉了。”他柔声道。
　　入夜，夜风微凉，有了秋的感觉。
　　华灯渐起，集市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人们纷纷拿起扇子，呼朋唤友，三五成群，有人往前走，有人席地摆酒而坐。灯光里，人们脸上都是期待与兴奋。
　　摊贩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盛事，纷纷卖起了折扇，白玉发簪，冰，水，与各色点心。一时间吆喝声不绝于耳。
　　再不久，一场盛大的烟花就要上演。
　　玉锦与雨泽，久离，长思，顺着人流慢悠悠地走。
　　人越来越多，人流越来越慢。
　　突然，雨泽感到手被拉住。
　　“澄儿，拉着我。不要被冲散。”
　　雨泽想抽出手，但玉锦不放。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算了，随他去吧…
　　咚！！！
　　一声炮响划破长空。
　　不一会儿，一朵灿烂的烟花，华丽地绽放在夜空，衬着一轮明月。
　　哇！！！
　　人群立刻驻足仰望，发出赞叹的喊声。
　　“漂亮！漂亮！”身边骑在爹脖子上的小女孩，激动地抱着爹的头，扭动着小小的身子。
　　咚！！！
　　又一朵扶摇而上，绽开，五颜六色的花瓣。
　　人群再次发出感叹。
　　咚咚咚！！！
　　炮声逐渐密集，明月下，天空里，一片华光闪耀。
　　雨泽的眸子里映着那一片灿烂，而玉锦，却只是笑笑地看着他。
　　“澄儿从小便爱看烟花。”玉锦道。
　　“因为它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开放出最美的姿态。”雨泽仍旧望着烟花，道。
　　“与其漫长而平淡，不如短暂而灿烂。人亦是如此。情愿短暂而热烈地活过。”玉锦道。
　　雨泽正欲回话，却听道房顶上尖声传来。
　　“啊啊！！真漂亮！！早知道把我家母夜叉也带来了！”这声音…
　　长思的额角青筋暴起，小声嘟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三个年轻人，竟然坐在人家屋顶上。
　　林森与流云身着白衣，躺青瓦片上，手臂枕着头，望向天空。
　　林森右手抛起一颗花生，用嘴接住。再灌一口酒。念叨：
　　“好酒，下酒菜，烟花，快哉！可惜那么多人，漂亮姑娘没几个。”
　　“好漂亮哦！”宁晨抱着双膝，沉醉地望着天空。
　　果然像他们的作风，与其在人群中挤，不如直接上房。
　　宁晨这丫头越来越野了，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
　　“流云你最近都不找我玩。我一个人在家一点也不好玩。自从大哥死后，师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好玩了。”宁晨抱怨。
　　“我忙得很，哪有空陪你。”流云也扔起花生米，“你倒不怨你师兄。”
　　“不。”宁晨脸色稍暗，道：“我要是师兄，也不会原谅大哥。”
　　随即她故作开朗道：“你不是忙吗？怎么跑出来了？”
　　“和主子闹翻，不想干活了。”流云答道。
　　又一串烟花升上天空。
　　“流云神医，我告诉你，小晨和我的兄弟凌雨泽，可是有婚约的。少打歪主意。”林森威胁道。
　　“不！我不要嫁给师兄！”宁晨抗议。
　　林森一脸惊讶。“雨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为什么不嫁。小晨不要耍脾气哦。”
　　“我和师兄玩不到一块去。师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流云比他好玩！”宁晨气道，“我没有耍脾气！”
　　“凌公子，你要失恋了。”玉锦轻轻碰雨泽的胳膊。
　　“我女人多得很。”雨泽不以为然。
　　人群后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一队骑马的官兵撞进人群。人群纷纷惊叫着躲闪。
　　官兵拿着火把开道，停到了一所房子下面。
　　华丽的轿子里，一个妙龄少女走了下来。
　　“林－森－！！”少女咬牙切齿朝着房顶喊。
　　“完了完了完了！！暴力公主来了！”林森连忙爬起来欲走。
　　“站住！”少女喝道，“小心我杀了你朋友！特别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林公子只好下房，陪笑道：“公主，心情这么好，来看烟花？”
　　“我是喜欢烟花。”安城公主道。
　　“那草民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公主。房顶上看着可清楚了。”林森冷汗直流。
　　“我更喜欢把人放进炮筒里，像烟花一样打上天！！”
　　“不要啊！！公主息怒！”
　　“玉锦宫主的消息呢？”公主怒道。“我说过给你两个月。现在两个月已到。玉锦宫主在哪里？！”
　　“草民不知啊！！草民连见都没有见过玉锦宫主啊！”林森连忙解释。
　　“你跟他们的刀口去解释吧！！”安城公主一个眼神，几个卫兵立刻按住林森，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
　　咚咚咚！！！！
　　漫天的烟花依然热闹。烟花下人群中，好戏正在上演。
　　“草民就算死，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
　　“哟。有些女子啊，真是不自量力，自己觉得自己美若天仙，就想嫁给紫辰宫主。还死追着要嫁，也不问人家玉锦宫主愿意不愿意。真是可笑啊可笑。”
　　“你是谁？”安城公主哪里听过这种话，立刻火冒三丈。
　　“在下流云。实在看不过公主欺负在下的朋友。”
　　“不关你的事。若不想死，就闭嘴！林森答应帮我查玉锦宫主的下落。现在他食言了，我就是要教训教训他。”
　　“我偏不闭嘴。我听说玉锦宫主聪明绝顶，武功过人。非平凡女子所能企及。公主虽出身皇家，但配不上毕竟是配不上。公主还是放弃吧。”
　　“你说什么？？！”安城公主气极，道：“把他们三个人都给我拿下！”
　　流云将宁晨挡在身后，道：“谁敢动手？！我就让你毁容，变成了丑八怪，看玉锦要不要你！”
　　当！！
　　架在林森脖子上的刀被石子弹开，拿刀的官兵握着手一阵惨叫！
　　谁？！
　　彼时，长思已经落在林森面前。身段窈窕，面容俏丽。几分习武人的凛冽。
　　“你又是什么人？”公主气道。这个林森，怎么那么多帮手。
　　“紫辰宫大弟子，长思。还望公主手下留情。”
　　看着长思帅气地出现，林森的桃花眼已经满眼心心。
　　“什么？！你是紫辰宫人？”安城公主又惊又喜，不再理林森，只是问长思道：“长思姑娘，你们宫主在何处。”
　　“安城，不要闹了。”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一个穿浅青薄衫的绝美男子，从人群中缓缓步出。
　　围观的人群一阵目瞪口呆。
　　“兄长！！！”安城见到玉锦，立刻一脸怒气烟消云散，小鹿般轻快跑到玉锦面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玉锦拍拍她的头。“几年不见，安城都变成大姑娘了。”
　　安城在玉锦怀里蹭啊蹭，突然发现站在一旁的雨泽，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澄哥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