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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横扫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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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是座鲜活多变的城市。一段时间没出门,街上多了许多身穿浅紫衣衫,将耳边两绺头发挑到脑后,系上飘逸发带的公子。
这个打扮好熟悉—这正是怕麻烦的玉锦对着铜镜梳头,随意绑起的发式。
关于紫辰宫主玉锦的传言,不知何时又胖子丑八怪变成天下无双的紫衣大美人。
人们对美人总是喜欢的。于是街上多了许多模仿紫辰宫主打扮的爱美少年,摇着扇子,翩翩然走过市集。
更有画匠将想象中的玉锦的样子—衣带飘飘柔软精致的紫衣美少年,描绘出来,不同的店铺里的紫辰宫主长相各不相同,竟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雨泽苦笑。画匠们只想象柔弱可怜的美人,哪里知道,人们在为他的美貌痴迷时,他已经用他绝不低头的骄傲,聪明绝顶的头脑和杀伐果决的手腕,谈笑间打败他的敌人。
人们想象中的温柔,在他身上只是最少的一部分。他让人想起君临天下的帝王。真正的风华绝代,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另外,丽正山庄正式宣布与凌雨泽誓不两立。
凌云天,你死有余辜。
雨泽不想去想云天死前的样子,也不想去想他对自己做出的事。只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傅,可爱的小晨,终是不舍。
无力地靠在马车里。一夜无眠,又经历了激烈的情 事,此时更是浑身倦怠,头晕脑胀。
脚上的疼痛再次加剧,应该是肿起来了,小腿整个浮肿。
我的脚,应该是要废了吧。
就这样吧,就算当残废,也只要忍一年。
街上忽然热闹起来,不,应该说是慌乱起来。人们的脚步声杂乱,嘴里似乎都在紧张地喊着什么。
雨泽掀开帘子,问:“怎么回事?”
“公子,听说东边的落华宅烧起来了!你看那边的火光冲天!”车夫满脸遗憾道:“哎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宅子。我还听说,里面住了好多美人呢……”
“赶快走吧。”雨泽放下帘子,靠在椅背上。
苏玉锦,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马车一路向东。走了几天。早已过了洛阳。
睡眠对雨泽来说是奢侈。好容易教会不懂武功的车夫如何点睡穴。即使如此,睡一个时辰后便又会醒来。
穿着钉鞋固然痛苦,但脱下怕是整个脚上的肉都要没有了。
要残废也要等到拿到紫袍玉带…
一路上,吃干粮,睡马车,基本不花时间在客栈停留。风尘仆仆,再不久便要到和州。过了和州,便离东海不远。
马车进入了一片树林。
太阳光照下来,马车热得像蒸笼。
周围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雨泽昏昏沉沉地靠在坐垫上。
这个树林…太安静。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马车突然抖了几下,开始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雨泽正掀开帘子—车夫已经七窍流血,倒在座位上。
不好!
马儿渐渐停下,原地踏步。
正要抓起缰绳,手上剧痛传来!一把剑刺入雨泽的手臂!
不知何时,树林里闪出几个人,各个身上矫捷,朝雨泽冲来。
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又带着脚伤,无法御敌!
这当口,刺伤雨泽的人已经拔出剑,又一剑朝他刺来!
雨泽连忙仰身躲闪,随即脚下一蹬,从马车上跃起!
脚下立马传来一阵剧痛,一定又流血了。
逃!
无法管那么多,雨泽脚点树枝,一路飞出去!
几个刺客也随即追来。一瞬间,看清了他们额间的朱砂—紫辰宫!
脚下每点一次树枝,就剧痛一次!
雨泽强行保持清醒,飞速往前飞。
忽而隐入树梢,忽而改变方向。不多久,几个紫辰宫弟子便跟丢了。
无眠,少食,受伤,雨泽终于体力不支,重重跌了下去。
天气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大太阳晒的人浑身慵懒。
这是一个适合午觉的季节。睡觉这种司空见惯的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它是如此奢侈。
酣畅淋漓的睡眠后,雨泽终于醒转。
一张漂亮的脸,带着微笑出现在眼前。
“毒药师…”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公子,你醒了。”
瞬间有点搞不清状况。
“我怎么了?”
“你浑身是伤倒在树林里。我正好看到。你已经昏睡一天了。”
“这里是…”
“潜龙门。”东海潜龙门。以弟子个个身强力壮著称。雨泽这才发现有两个脸熟的壮汉在床边对着他笑。这两个人,似乎在丽正山庄的寿宴上见过。
“劳烦两位去替在下寻一位大夫。”毒药师对两个壮汉道。
两人转身出去。
“毒药师还要找大夫。”雨泽笑起来。
“我专攻制毒,可不是流云神医,专门救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水莲顿了一下,道:“我来找药草。”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加入潜龙门这种江湖正派了呢。”
“不。我可一向是单打独斗。江湖恩怨与我无关。我只是借住而已。”出水莲看了看雨泽,问道:“你脚上的鞋是怎么回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一只蛊虫?”
“帮人治眼睛。”
“哪有这样替人治眼睛的?你该不会听谁说,要用脚上流出的血喂蛊虫,要用蛊虫做药引吧?”
雨泽吃惊,仿佛在说你怎么全知道?
出水莲扶额,道:“谁那么狠心,这样对你这样的美人?”
“你的意思是?”
“没有这样的医法!”
“你刚刚才说你不会治病。”
“相信我。这样不能医眼睛。你被骗了。”
雨泽忽然想起那夜自己看到流云时的违和感——莫非?!
“对,你被骗了。”
“那,紫袍玉带呢?”
“那应该是流云神医所托。”出水莲点头。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闭上眼睛。”出水莲又拿出一副微笑。
雨泽不肯。于是他用双手,捂住了雨泽的眼睛,轻轻在雨泽唇上印下一吻。
清清凉凉的触感,不带一丝情色。
雨泽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雨泽,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怎么会欺骗你。”他的微笑中带着真诚,“总之,这双鞋必须脱掉。”
雨泽猛地摇头,心揪紧了。铁钉上有倒钩,脱下来一定拉下一大块皮肉,比穿上更痛苦!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穿着穿到几时?忍一忍。”
“不要!”
不多时大夫被带了进来。
白胡子老大夫放下药箱,看看雨泽的腿脚,目瞪口呆,道:“已经化脓了,腿也有危险,要赶紧脱下来。先把靴子外边的皮剪下,再把钉子一根根拔出来。”
雨泽一边颤抖,一边拼命压抑住恐惧。
大夫要来一把剪刀,几个钳子。在火上烧了烧。
出水莲压住雨泽的腿。
剪刀小心翼翼地夹住皮靴,轻轻剪起来。但无论如何小心,钉子还是被碰的在肉里摩擦。
“呜…”
大夫刚剪下靴子一块皮,雨泽便已经咬破嘴唇,冷汗直冒。
老大夫也满头大汗。
这样下去,怕是三天也脱不下!
出水莲看看痛苦忍耐的雨泽,抬掌,往他后颈敲去。
雨泽应声倒下。
一轮圆月挂天边。天凉夜色寒。
玉锦站在对岸,美丽出尘,遗世独立。
雨泽在这头,长发被风吹起。
玉锦转头,朝着雨泽温柔地笑。引人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的笑。
“玉锦…”不由自主踏上通往对岸的桥。
!一股剧痛传来!桥上竟然都是钉子,此时已深深扎入血肉!无法忍受的痛。血瞬间流出。
雨泽猛地被疼醒,发现腿被出水莲狠狠压住,动弹不得。
雨泽反应过来,刚才梦里的疼痛都是真的!钉子似乎被拔得差不多了。老大夫手边一堆血淋淋的铁钉,和拉下的皮肉。
他正小心翼翼盯着雨泽的脚,拔钉子。
“雨泽!忍一忍,最后一根了!”压住雨泽的出水莲也满头大汗。
雨泽死命抓住床单。
老大夫拿小刀切入,在肉里绕一圈,拔出一根血肉模糊的铁钉。
“好歹毒的心肠啊。”
雨泽闭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脚。钻心的疼痛让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毒药师…烦你点我的睡穴…”
腿被包的像粽子,雨泽好几天都无法下床。
出水莲陪伴左右,寸步不离。
窗外刀剑相碰的声音,潜龙门的弟子们在练功。
出水莲端着饭菜走进来。
“雨泽,好点没?”
“恩,不痛了,很痒,应该是结痂了。”
“你这个样子,应该多加休息。蛊虫我已经给你捉出来了。”
“不行。我还有要事在身。”
“几时走?”
“腿脚好了就走。”雨泽道。
“也是,紫袍玉带没有多久就要开花了。”
“你呢?”
“我先看看热闹再找药草。现在各大门派都聚集在潜龙门,除了丽正山庄。他们正在准备攻打紫辰宫,相信你也听说了。”
“他们几时攻打玉锦?”
“两个月后吧。现在他们都没日没夜地练武。”
“他们没有胜算。”紫辰宫高手如云。每个人武功都不可小觑。更有大弟子久离长思。长思虽然在林森面前一片少女的别扭娇羞,但武功却造诣甚高,可独当一面。更不要说玉锦了。那是自己遇到唯一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人。
“我不管他们有没有胜算。”出水莲一脸无所谓。“不过有苏公子帮他们,各门派似乎志在必得。”
“苏公子?”
“就是长安城那俊俏的富家公子苏珏啊。他和各大门派熟得很。也号称和紫辰宫有血海深仇。”
“你相信吗?”
“我信不信有什么所谓。有热闹看就成。”
“毒药师真是超脱之人。”
“我叫落日。”落日仍旧淡淡地笑。
富家公子?帮他们?
富家公子倒挺像。玉锦绝不像小门小户出身。不过他哪里像要帮他们了?!
他就是紫辰宫人,不仅是,还是统率诺大紫辰宫一呼百应的骄傲宫主,紫辰宫的头儿。
苏玉锦,你不仅忽悠我,还敢忽悠各大门派。明目张胆招摇撞骗。
玉锦骄傲的笑浮现在眼前。果然,一切尽在他掌握。
想起初见时,他演戏引起各门派的注意,自己也被他柔弱的外表所骗。有谁会想到,如此美貌动人的公子,不仅不柔弱,武功还登峰造极。不仅武功,个性更是强悍。看来玉锦放长线钓大鱼,目的就在此。
“雨泽,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这热闹似乎很好看。而我爱看热闹。上次一个县令公子和母猪亲嘴,我看了半天呢。”
噗!落日笑了半天,差点背过气,道:“难道不是你强迫人家做的吗?”
雨泽再次惊于他的聪明。这样洞若观火的人,本来雨泽以为,只有玉锦。
“这不,过几日那个苏珏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