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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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大师的意思，这第一个方法是寒冰剑一族历来所用的传统做法，虽然有所缓解，但同时也会大大拖累修炼进度。所以虽然这个武魂品质上等，但寒冰剑魂师却基本被卡死在魂帝等级。或者说直白点，那些迈出更进一步的，晋升到魂圣级别的魂师全部都变成了冰雕，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果只是等级上限锁死了还好，但更糟糕的是，过滤这种方法总有极限。那些残余下来的残渣堆积在魂师体内，随着时间流逝和级别提升，寒冰剑魂师的寿命和健康都会受到影响。
——对于莫律和她身边的人来说，这才是第一要紧之事。
所以才有了这第二个，由大师、唐三、杨铭蓝和不愿透露姓名的独孤姓人士和不愿透露身份的某人一起研究出来的，治标更治本的方法。
“这位杨铭蓝同学的武魂，唤作神农鼎。”大师冲少年点点头，继续道，“鼎自古以来便是烹饪之器，后来也会有炼丹的做法。作为武魂时很重要的一个用途，便是……”
“炼化魂力。”杨铭蓝顺着大师的话头。他走到床边的椅子那里，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拱手道了句“冒犯”后，食指和中指一并，便轻车熟路地摸上了莫律左手的脉搏，闭上眼细细地感受着——从这架势看，此人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然有了几分医师的风范了。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莫律对他的动作并不很抗拒。当她接触到杨铭蓝魂力波动的时候，心里又不禁出现了几分讶然。
无他，这份温和、柔韧又充满着生机的魂力，是原来的史莱克学院每个人都再熟悉不过的。杨铭蓝的魂力气息，竟然和唐三的魂力气息十分相似。
尤其是在唐三刚把她体内的魂力过滤了个遍的现在，莫律对这种魂力格外敏感。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的魂力乃是同出一源——蓝银草和神农鼎，虽然同属器武魂，可植物武魂和器物武魂仍是两种差别极大的武魂，怎么会出现性质这么接近的魂力？
莫律盯着杨铭蓝放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陷入沉思。
而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就像是蓝发的女魂师一种无声的拒绝，只是碍于诊断的名义而不好说出口而已。
“喂，小三。”即使极力压低了音量，但马红俊的声音仍显得有些突兀，“都看半天了，这人……”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好几道瞪视下缩了回去。然后这些目光又转到唐三身上，显然，虽然有副队长作保，但史莱克内部对这人的能力也尚未达成共识，只是没有直接问出来而已。
明明只认识了一个星期不到，这位杨铭蓝同学就以光一般的速度和唐三混熟了。尤其是小律出事后，两个人更是整天黏在一起，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用的语言也奇奇怪怪的——家乡话？就那个从小同唐三一起长大的小舞都完全听不懂的口音吗？那明明就是另一种语言吧。
神神秘秘嘀嘀咕咕的……如果不是唐三和杨铭蓝之间的表情严肃，气氛坦荡到让人完全生不出遐想来，818学院首席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之间的关系这类传言早就漫天飞了好吗。
这两人甚至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大师与表情完全覆盖在面纱之下不得而知的叶泠泠，让杨铭蓝接手了对莫律的治疗流程。
他们不是没有质疑，但是，看到端坐在床上，面色如常，身体缺大半都覆盖上了冰霜的莫律，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这可是连宁荣荣托七宝琉璃宗喊来的医师在药理方面都都甘拜下风的强人啊。交给他没有问题的，大概。
——希望小律能平安无事。
最后，在这方面并无造诣的史莱克众人只能在心底如此盼望着。将希望寄托于这位友人与老师都给予了信任的少年。
在场的众人关注的两大中心之一并未注意到这种复杂的心情。事实上，史莱克八怪的灵魂正在紧张地检查身边的蓝银草——把莫律的魂力仔细筛过一次后他没急着收回它们——蓝紫色的草叶间可以看到微弱的绿色光芒，像是被长期囚禁在笼中的惯犯，跳动了几下便懒洋洋地失去了挣扎的兴趣。
“好了。”这边，杨铭蓝也结束了初步的诊治。他抽回手，冲莫律温和地笑笑，又向大师的方向示意，“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一段时间内没有大碍。”
“好。”大师看了一眼叶泠泠，等蓝发的少女微微叩首，才道，“你可以开始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杨铭蓝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莫律的眼睛：“莫律同学，现在的状况你已经从大师那里听过了。”
这是莫律第一次直接与杨铭蓝对视。正如她之前看到的，不甚清晰的铜绿色瞳孔，却有一种奇妙的存在感。
“就如刚才所说，我的武魂神农鼎有着炼化的能力。因此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把唐三刚刚过滤出的魂力伴彻彻底底地炼制一遍，去除杂质，留下干净的纯粹的魂力供你吸收——到这一步能明白吧？”
莫律点头。
于是杨铭蓝继续道：“但是，如果只是这么做的话无疑是饮鸩止渴，最根本的问题——也就是你的武魂缺陷——还是无法解决。对此，小三他提出了一个新思路，可以极大地缓解这方面的问题。”
随后在唐三的补充说明下，他简短地解释了一番，大概就是寒冰剑魂师之所以会变成冰雕，是因为带有杂质的魂力在日积月累不加分辨的吸收下在体内越积越多，最后魂师的自我防卫机制无法承受，暴走后开始无条件不分对象地进行清除，呈现出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你能否很好地过滤魂力，而是不能让这些并不精纯的魂力留下。但是魂力是魂师的立身之本，所以就要存在其他地方。”杨铭蓝比了个手势，唐三适当地接下了话头：“也就是说，引导到武魂——沧寒剑上就可以了。”
“幸好小律你是器武魂，不然这事儿就麻烦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三稍微有些感慨地说。
“事情基本上就是如此，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对照着自己的情况，把这些话在心底反复咀嚼了一会儿后，莫律谨慎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来说明最后一件事，有关我接下来的行为。莫律同学，接下来的疗程会有些、不，非常痛苦，但这都是必要的风险，请你谅解。”
反反复复的说明强调后，面前的少年要做什么，莫律其实已经有个模糊的意识了。不过她没有插嘴，安静地聆听着。
“我要用神农鼎把你体内的魂力……”杨铭蓝的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全部蒸馏一遍。”
“不过。”他有理会史莱克听到这句话后产生的骚乱，杨铭蓝话锋一转，“一旦你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可以随时喊停。小三这次是我的助手，叶小姐的九心海棠武魂也会准备好，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希望你能明白。”
就杨铭蓝那张稚嫩的脸而言，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话方式其实有点可笑。但是他的目光热切而诚恳，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他的年龄。
“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我们这就开始，好吗？”
像是对待成人又像是在对孩子的说话方式……这种超出同龄人许多的成熟感，莫律只在阿瑶身上见过，连唐三都要差一点。
她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修炼方式有什么不对。打从武魂觉醒后第一次修炼起，魂力这东西就绝不是什么容易操作的东西。不论是在体内做周天循环，还是从沧寒剑中魂技外放，莫律都不得不花费很大精神控制住那些蠢蠢欲动躁动不已的能量光点，像是排兵布阵般强迫它们拧成一股，才能成功地运用魂力，使出魂技。
这种做法实在是理所当然——太过理所当然，到了几乎都不再为此而操心的现在，她甚至都要忘了曾经的自己为此有多么烦恼。
那些不分白天黑夜刻苦训练的日子，因为魂力失控产生的痛苦而低声啜泣的时光。她甚至一度对自己的武魂产生了抗拒，最终却被迫踏上了那条洒满鲜血的道路。以至于到了后来，莫律对此类的感受已经麻木，甚至再不觉得煎熬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槛，于是就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再也不去回想。
然而午夜梦回之时，莫律仍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僵硬、手脚冰凉。而阿瑶，只有阿瑶，会紧紧地抱住莫律，用小小的身体温暖着她，替她流着早已干涸的泪水。
还有那双眼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充满了期待——高高在上的，年幼的莫律最为畏惧的那双混浊的眼睛。
奇怪，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如此干脆而彻底的，忘记了……
莫律几乎要问出声来，直到意识突然转醒，看到眼前的杨铭蓝。
少年对这份沉思没有做出任何打扰，脸上挂着的浅笑充满了温和与包容，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莫律唤出长剑武魂，左手轻轻地从那剑锋上略过。相比起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精纯，被点明了之后，她现在更能清楚地意识到体内的魂力究竟有多么温顺，指哪打哪如臂指使不在话下，曾经的痛苦就像个笑话一样不值一提。
沧寒剑这个武魂是有缺陷的，她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这代表“武魂”就是她一直以来糟糕经历的始作俑者之一。
也代表这把陪伴了她这么长时间的伙伴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眼前的少年给莫律展现出了这份“可能性”。
接受或者拒绝，这不难做出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