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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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莫律最先看见了什么。
是穿着随性的校服？微微挑起的嘴角？凌乱的黑色短发？还是虚掩在下面的，一双不甚清晰的眼……？
等那唤作“铭蓝”的男学生走近了，莫律才发觉他的瞳孔是斑驳的铜绿色，像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古老器皿，混沌又沧桑、流转间却又有着说不出的韵味。
然而这双眼睛却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身上，五官尚显稚嫩，眼底也有着清澈的光芒。这份矛盾又不和谐的感觉将此人的颜值奇异的拉低了好几个档次，原本标致的面孔也变得不大显眼了。
而且单从相貌上来说，他身边大概二十岁左右的绛珠，五官柔美且性格温婉，身高虽然不高但是体态非常成熟，一头绛色的长发更是极其吸引人的目光。让某胖子，某胖子，以及某胖子大饱眼福。
之前这两人就一直从被撞坏的门那里往这边看，似乎拿不准该怎么办。现在既然柳二龙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倒也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在旧院长的介绍下给新院长施礼。
“院长好，老师们好。”x2
这两个人的声音也和外型十分相符，铭蓝的是非常轻快的音色，绛珠的声音则要软和得多。他们穿着的是普通的校服，行的也是标准的魂师拜见前辈的礼节。
弗兰德正懵着呢，可人都过来了还能咋办？只能一边“好好好”一边让他们起来。
“这是绛珠和杨铭蓝，这次高级魂师学院大赛的两个主力。”柳二龙一甩头发，似乎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大师，“当然，以后这些学生都交给弗老大你，我这个不称职的院长也可以得到解放了……还有你们两个，好奇心满足了没有？下午还有课呢，还不快去吃饭。”
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绛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而杨铭蓝相对的就坦然多了。稚气未脱的少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冲着眼前一大票人朗声说了句告退，便带着身边的绛珠又行礼离去了。虽然年龄看起来更小，但是两人之间看起来却是以这位杨铭蓝为主。
还没等他们完全走出视线范围呢，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此地在学院中算得上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再加上周围的楼里的注视……想来用不了多久，史莱克一行人的八卦信息就会传遍这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名字的学院了。
不过柳二龙谁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折在这点小场面上。她招待史莱克一行人吃过午饭后就带着众人参观，同时详细地介绍学院。只不过这用词嘛……浓浓地散出自己打算甩手不干回老家结婚（？）的咸鱼气息。
哪怕不通人情如莫律都能明白这话指向的对象是谁，偏偏整个下午柳二龙连瞄都没瞄过人一眼。直到晚饭时刻，才光明正大地将目光放在了特地安排在正对面的，全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大师身上，让人不知道是该同情这两人中的哪位。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弗兰德刚宣布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大师就喊着唐三说要出去走走。背影看似镇定，可稍快的步伐却透露出内心的动摇，只是没人拆穿而已。
柳二龙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安排好剩下的事项，用无可挑剔的礼仪目送史莱克剩下的人退场后，才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向着大师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明显不是外人能掺和的了。就算心里再好奇，史莱克的小怪物们也没有在面色感慨的弗兰德面前讨论什么，而是乖乖的回到了临时安排的教师宿舍。
毕竟这一天大起大落又大起的，新人物一个接一个地登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又被迫赶到下一个片场，也确实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消化——尤其是对莫律来说，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封号斗罗的实力，即使只是些许，也足够她琢磨好一阵了。
这个好一阵呢，指的就是新入学后的一个星期。在这七天里，莫律一步都没有动，一下也没有晃，全心全意投入到对这气势的参悟中，直到告一段落，才终于再次睁开了眼来。
“醒了？”
朱竹清拿着书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说。
“……嗯。”莫律张开嘴，颇费了点功夫才答出了这个字。想要抬手，但是身上传来的滞涩感却阻止了她。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身上满是冰霜，细细碎碎的蓝色结晶上闪着点点危险的光芒，不仅爬满了莫律的身体，还顺着床沿蔓延到宿舍地上，将人和床结结实实地冻到了一起。
“我去叫大师来。”听到她这句话，朱竹清随手扯了张纸夹在书中，“马上就回来，先不要乱动。也麻烦你看着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墙角，急匆匆地往外走去。莫律也看过去，发现身着深色衣服的叶泠泠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脸上仍然带着面纱，和莫律对视时微微地点了点头。
莫律有些费解，维持盘腿坐着的姿势，调动体内的魂力过了个简单的循环，没有发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身上存在的冰霜却提醒着她，这次确实不同于寻常。
没过几分钟，大师带着唐三推门而入。
“莫律。”不用想也知道这位的脸色有多难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随后进来的唐三没有说话，担心之色溢于言表。他身后的门没有关上，一众小怪物包括朱竹清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却也只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没有异样。”莫律沉下心，得出的却是相同的结论。
得到这个明确的回复后，大师的表情依旧不见好转，皱着眉头道：“……动手吧，小三。”
唐三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走到莫律面前，抬起手。几根蓝紫色的蓝银草拔地而起，探向她的眉心、双肩、腹部与两膝。
“不要挣扎，小三是在帮你把多余的魂力疏通散去，不必担心。”
多余的魂力……莫律抿唇，感受到多股柔和的魂力自蓝银草点到的地方荡漾开来，进而扩展到全身。她极力放松，将身体表面下意识的防御与对抗减弱，任由蓝色的魂力渗透进来。而随着唐三缓缓动作的手势，绝大部分的绿色魂力就像穿过渔网的海水和小鱼一样被筛留了下来，但仍有一部分通不过的“大鱼”跟着这张网，从莫律和蓝银草连接的部分被捞走了。
接下来，渔夫唐三又换了张网眼细密了些的渔网，同样的流程重复了好几次。在这过程中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行动，整个房间的焦点似乎都放在了被蓝银草和蓝和绿两种光芒笼罩着的莫律身上……当唐三最终说出“好了”的时候，门内外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也不知不觉间变换成了安心的感觉了。
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唐三向奥斯卡要了几根香肠，先了给莫律两根，再一口气把剩下的都往嘴里面塞入。看来这种捞网似的魂力技巧确实很耗费他的体力，魂力，还有精神力。
只有莫律仍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她啃着香肠，再次检查自身，意识到魂力的数量少了不少，剩下的那些比起原先似乎也有些不同……该说是给人感觉，怎么说，更精纯了？
这都是小事。想问的，还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吧。我就直说了。”大师接道，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你的武魂很可能具有先天性的缺陷。”
武魂的——缺陷？
莫律听闻不由得有几分诧异。原本以为自己大概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导致走火入魔，万万没想到是武魂根源上的问题。
她认识的武魂缺陷者不多，一个是大师这种武魂弱小且魂力等级上限锁死的，另一个就是……
突然获得全场注目的马红俊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看我干嘛，毕竟……”
“邪火上来压不住啊。”不知道是谁嘀咕着这么接了一句，懂梗的人瞬间都笑了出来。
大师向来是不爱听这些怪话的，但他也明白这些孩子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的，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现在好不容易真正放松下来，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只清了清嗓子，也没管外面的调笑声，继续对莫律道：“根据一些粗浅的研究结果，发现拥有寒冰剑，也就是你父亲那边的家族武魂的魂师身上曾经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在突破三十级成为魂尊并取得魂环后，短如三个月长则两年的时间内，某天修炼时身上出现寒冰且意识不清……若是无法在七天内醒来的话，事态将不堪设想！”
“虽然你的变异武魂沧寒剑展现出了与寒冰剑不同的特征，但是这一缺陷似乎并没有改变。对于本就稀少的武魂变异来说，你这种情况更是只有亿万分之一不到的概率可能出现——即武魂变异得更为强大，却也继承了原先的缺陷。”
“根据我的研究，再对比其他数据，应该是寒冰剑这种武魂无法很好的过滤周围的环境与魂兽魂环中的魂力杂质，将自身无法完全容纳的魂力也全部吸收。虽然这能让你的魂力等级迅速提升，但也会使得自身的魂力越来越斑驳，相互冲突，最终不可避免地爆发开来……万幸的是，我们得到了缓解这种状态的方法，刚才小三用的就是其中的第一种。由外来的魂力来帮你将全身的魂力梳理一遍，过滤并排除掉其中的杂质。这种方法虽然会使得你的魂力等级数下降，但能很好的确保你的安全。只是你修炼出来的魂力大半都会被过滤掉，长期下去修炼根本谈不上进步。所以为此也特别研究出了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莫律重复道。
“没错，第二个方法也需要人的配合……”大师沉吟了一下，向门外唤道，“杨铭蓝。”
“到，大师。”少年从人群中挤出，铜绿色的双眸直直地看过来，声音清脆而又充满自信。
“接下来请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