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6、初恋

　　张慧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不信的，但好死不死的，马小叶跟李暄打啵的时候被李老太太逮着了。张慧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李暄算账，但被马东平拦住了，让她先跟女儿谈谈。
　　张慧一张嘴问，马小叶很痛快的承认了，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是两情相悦。张慧哄着她说经过，马小叶只管呲着牙笑，“哎吆，我看见李暄的嘴就像啃一口。”
　　事情的起源还在马小叶第一次看到李暄这小男生的下三路，有了第一次之后，马小叶对男生的身体多了好奇心，找机会就想突袭李暄。
　　李暄吃了次亏也学乖了，每次洗澡就要确认一下关没关门，但他家浴室门是毛玻璃的，马小叶仍然能从外面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她不只是看，嘴上还没把门的，有次李暄真急了，直接让马小叶看了个全方位无死角。
　　马小叶被震撼了，她第一次对男人这种生物有了感官上的认识，梦里不断出现李暄的裸体，吓得她好长时间提心吊胆，看到个男人就想着脱了裤子什么样，还偷偷翻生理卫生的课本。
　　他们俩被抓现行是个下雨天，张慧和马东平出去办事儿，马小叶放学回来，看家里没人，顺腿去找李暄。李暄也是刚回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马小叶晕乎乎的站在李暄身边，觉得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眼睛都都直了。
　　马小叶咽了咽口水，上前堵上李暄的嘴唇，凉滋滋感觉很不错，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接着她还伸舌头舔了舔咬了咬。
　　李暄当时也傻了，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脸红。马小叶咧着嘴笑，像是成功偷吃到鸡的小狐狸，“李暄，你的嘴巴真好看。”
　　李暄觉得脸皮都快烧没了，抓起毛巾甩到马小叶头上，掉头就走，马小叶小狗似的跟着他，有些尴尬的没话找话，“李暄，别生气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不好意思，再说，我这叫情不自禁，你这叫秀色可餐，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李暄绷着脸喊，“马小叶，你就是个女土匪。”
　　马小叶一直跟着他说话，“那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李暄想摆出想揍人的样子，但看着马小叶粉色的唇，脑子里也空空一片，按耐不住青春的躁动，凑上前跟马小叶嘴对嘴，粉色的泡泡在两个人之间飘飘荡荡。李老太太在门口看的神清气爽，但马小叶瞄到人嗖的就跑了，出门还对站在李老太太旁边的刘嫂笑了笑。
　　张慧看着眼睛发光的女儿，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骄傲，酸楚，担心，每样都有一点儿。骂她一顿吧，舍不得，谁都有情窦初开的那一天啊。不骂吧，又怕她闯出更大的祸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轻不得重不得，还是交给家长想办法吧。
　　马东平听完了张慧的转述，好长时间没说话，最后却笑了笑，“女儿开窍了，这是好事儿。你以后多给她买些好衣服，打扮的漂亮点。”
　　张慧心里着急，“老马，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啊，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叶子这个笨蛋，换个地方也好啊，也太明目张胆了。”
　　马东平哈哈大笑，“不是什么大事儿，多大的孩子啊，就是好奇，我抽时间和他们聊聊。”
　　两家人都开始有意识的对孩子严加管束，但马小叶要是能被人管住那就不是马小叶了。她攒了半天零花钱，兴高采烈的买了两张的演唱会门票，拉着李暄一块去看。
　　李暄绷着脸，牵着马小叶的那只手里全是汗，坐在乌央乌央的人群里，嘈杂的音乐声震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晕，邻座的马小叶摇头摆尾的穷折腾，还抓住机会跟歌星握了个手。李暄不适应这种场面，但他看马小叶高兴，也跟着高兴。
　　等演唱会结束，马小叶累的死狗似的趴在李暄背上不下来。李暄拖着跟自己自己一样高的马小叶走在马路上，听她喊哑了嗓子稀里糊涂的傻高兴，觉得跟她在一块挺好的。
　　虽然马家和李家是邻居，但马家对李家的底细并不太了解。李中豪虽然出身书香，但却是家大娱乐公司的老板，李暄从小看惯了风月和悲欢，父母离婚的时候，妈妈为他争取了不少股份才出国。
　　后妈一直不服气这个，也想给自己的儿女争一争，小动作做了不少，被爷爷奶奶看出了端倪，单独把他带出来。这些事情李暄都知道，所以他们家从来不提李中豪是干什么的，大家也都只是认为李家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而已。
　　李暄表面上是个作息正常的高中生，但他对人的防备心很重，埋藏在心底里的阴暗把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春和朝气挡到爪牙国外，只留下一张报复社会的面瘫脸。马东平不止一次的说李暄心思重，也就马小叶被“美色”迷了眼，觉得李暄怎么看怎么好。
　　她横冲直撞愣头愣脑的跑到李暄身边，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赖着不走了。这让李暄很苦恼，心底里又有说不出的高兴。他知道自己该拒绝，但又忍不住渴望着接受。于是，他不可避免的忧郁了，终于有了属于年轻人的轻愁，每天在等马小叶上门的同时，还要纠结怎么处理跟马小叶的关系，弄得天天长吁短叹，恨不得赋诗三百首。
　　所以，当隔壁的马叔叔说要单独请他吃顿便饭的时候，李暄大大的松了口气，该来的终于要来了，想来大人们已经替他做好了选择。
　　张慧做了一大桌子菜，专门招待女儿的小男友。马小叶闻着味进来，一屁股坐在李暄边上。马东平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女儿这盆水还没泼出去呢，就已经跟父母不一条心了。
　　马东平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长篇大论，但马小叶老打岔，导致很多话没说出口。李暄很能沉得住气，马东平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闷头吃饭，马小叶呲着牙给他夹菜，被张慧剜了一眼又一眼。
　　夫妻俩吃了顿难以下咽的饭，临结尾的时候，马东平感叹的看着李暄，“我们家叶子真喜欢你啊，李暄。”
　　李暄的脸不可避免的又红了，马小叶倒是乐的找不着北，“那是，我最喜欢李暄了，越看越喜欢。”
　　张慧拿筷子打她，“少插嘴，听你爸说。”
　　“那你喜欢我们家叶子不？”马东平问李暄。
　　李暄觉得这节奏不对啊，他都做好棒打鸳鸯的准备了。马小叶看着张嘴结舌的李暄，觉得这人太笨了，“李暄，我爸问你呢，赶紧说喜欢我。”
　　李暄擦了擦嘴，腰板坐的溜直，字斟句酌的说，“马叔叔，我觉得马小叶挺可爱的，我很喜欢。”
　　马东平皱着眉咂嘴，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早熟了。张嘴就说喜欢，不是应该不好意思一下么。不过他的女儿本来就可爱，这一点李暄没看错。马小叶的嘴已经咧的跟瓢似的，快到后脑勺了，马东平看不过眼，觉得太丢人，示意张慧把她带房间去，留下两个男人单独说话。
　　马东平和李暄的对话进行了好长时间，马小叶抓耳挠腮的想偷听，但被张慧堵住出不了门，她已经恨不得把傻乎乎的女儿重新塞肚子里回炉再造了。终于，李暄的这顿饭吃完了，马小叶腆着红扑扑的笑脸和他说再见，回头就说她以后要跟李暄结婚生孩子。
　　马东平吓死了，当天晚上就找李中豪商量对策。所以马小叶没能高兴多长时间，李暄刚做了她男朋友，就被家长带走了，说是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要回家办手续。
　　临走前，这对小鸳鸯私下话别，李暄笨手笨脚的把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别再马小叶的卷毛上，轻声问，“马小叶，你会等着我吧，等我安排好了就给你打电话，咱们以后电话联系，你晚上不要老不在家住。”马小叶笑着点头，眼睛晶晶亮。
　　李暄出国了，马小叶跟找不着家的小狗似的等啊等，却很少能等来李暄的消息。两边的家长一致采取分开冷处理的方式，想让这对小恋人的感情无疾而终。这种方式很有效，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马小叶的生活逐渐被别的事情填满。慢慢的，世界上好像真的没了李暄这个人，以前的喜欢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只是剩下回忆。
　　只有李老先生偶尔提起李暄，说他去了哪个国家，适应不适应之类的。马小叶笑嘻嘻的听着，虽然心里很高兴，但已经没有刚分开时候的没着没落。马东平对她的管束越来越严了，还威胁她若是考不上高中就如何如何。
　　马小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虽然在家时常跟父母顶嘴，但也不想让马东平失望。在多个辅导老师的帮助下，她的成绩提高的很快，越来越靠近高中的门槛。张慧夸女儿聪明的脑袋瓜像爸爸，马东平则欣慰的想可以省下一大笔赞助费。
　　张威的乒乓球水平提高的很快，已经能代表体校参加青岛市的比赛了。他们还在俱乐部摆擂台，马小叶自封是小舅舅的经纪人，每个周末都忙着赶场子，他们野赛的挑战范围已经扩大到临近的胶州市。
　　张慧非常满足于生活的现状，除了关心马东平的身体，她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家里有了马东平，就是有了定海神针。女儿早恋这么大的事情，在马东平的操作下，不温不火的就过了，真正做到了水过无痕。虽然外面传过一阵孩子的闲话，但马小叶的情绪稳定，没寻死觅活就比什么都强。
　　她对着老公竖大拇指，马东平很谦虚的笑纳，并夸奖张慧配合的不错，没有半路掉链子。实际上，他跟李暄谈过一次后，对他的印象很不错，但马小叶太小了，两个人在一块跟过家家似的，哪能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