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30、开始的路

　　马小叶在前李太太面前装怂，但李暄的电话一来，她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变身母老虎，对着李暄就是一通嚷嚷。李暄也很无奈，本来他票都订好了，舔着脸弓时间也空出来了，就在临上飞机的时候，李中豪打电话，让他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表决。
　　这明显是前李太太做了手脚，找理由拖住了儿子，借此机会给马小叶个下马威。也幸亏她心大，见过一些世面，要不然真应付不来这个精明古怪的中年妇女。
　　马小叶可算知道李暄的脾气像谁了，她非常生气，觉得被人拿捏了一把，没有得到尊重的滋味不好受。她现在虽然以李暄的女朋友自居，也常常把前李太太称作未来的婆婆大人。但两个人谈恋爱是一回事，正儿八经坐下来谈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前李太太这一记王八拳打的，胆子小的肯定被吓回去了，马小叶心里非常不爽，以前提到前李太太的时候，感觉还挺亲近的，现在一看人家这架势，还是算了吧。
　　马小叶开始跟李暄冷战，她受这些窝囊气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李暄深深的体会到了站在夹缝里的滋味，赶紧搬出张慧当救兵。张慧以前心疼昂贵的电话费，一般不给女儿打电话，一般靠电子邮件联系。知道女儿心情不好，她也顾不上省钱了，一大早算好了时间给马小叶打电话。
　　张慧现在够不着女儿，她在王屋镇学的那套本事在前李太太身上也没用。所以她没有给女儿传授处理婆媳关系的具体的技战术，只站在人与人打交道的角度帮助马小叶分析，让她戒骄戒躁，静下心沉住气，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既然前李太太态度不好，马小叶作为一个姑娘也没必要舔着脸弓着腰硬贴上，现在只要守好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节就可以，其他的以后再说。
　　马小叶不由的对张慧刮目相看，以前她老觉得妈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现在看来幼稚的人是她。还没等她感动完，张慧就伸手向她要钱。她在麦岛路区政府附近买了套房子，已经签好了合同，那里的房子不便宜，家里的钱绝大部分都在马小叶手里，这些钱都在银行里睡大觉呢。她倒腾光了自己的私房，还有很大的缺口，她现在没有工作，也贷不了款，只能跟女儿商量解决办法。
　　马小叶无语，张慧就是这个脾气，只要没人管着，想起什么干什么，去年春节的时候娘俩说的好好的，暂时不着急买房，这一年还没走到头呢，就又变了。也不知道她受了谁的蛊惑，脑子一热就办了件这么大的事情。
　　马小叶这时候已经忘了跟李暄闹别扭的事情，她脑子高速旋转，掂量着谁手头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思量了一大圈，她把第一个电话拨给何苗，问能不能提前拿加油站的分红，她现在急需要钱用。
　　何苗阿姨很够意思，不但答应她提前算分红，还把自己家那份挪了一部分出来，凑够了买房的全款。他们那一代人的观念很古老，能不贷款就不贷款，白白送给银行利息，互相借借欠人情。
　　马小叶很感动，在心底里记下了这份大大的人情，她保证等她三月份回去，肯定会把钱还上。然后她打电话给张威，让他回趟家，跟张慧一起把欠条交给何苗。这事儿她实在不放心张慧一个人干，还是让更靠谱的小舅舅跟着比较放心。
　　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马小叶并没跟李暄商量，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码归一码，如果不把感情和其他事情分清楚，两个人是走不长远的。
　　等事情处理完了，马小叶的火也基本消磨光了。两个人又回到了蜜里调油的恋人模式，每天电话不断，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张慧买房的这么大的事李暄知道的很清楚，因为张慧看房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还帮着参谋了一番户型朝向什么的。但马小叶借钱的事情他不知道，还以为是张慧贷款买的呢。
　　李暄很忙，现在已经做不到每天给马小叶打电话。当然，马小叶也很忙，忙着尽量学点东西，回来好安身立命。但李暄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打电话，不让马小叶感觉到被忽视，但随着手里的事物越来越多，李暄也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
　　在年底的时候，效果显现出来了，他这一年不但做成了好几笔艺术品买卖，还突破性的给面试了一部肥皂剧的男四号，高兴的杨凡这个经纪人闹着要跟舅舅辞职，专门经营表哥这个商品，被方头方脸的杨舅舅提溜到角落里收拾一顿。
　　李暄在镜头前的表现越来越好，还跟肥皂剧的导演成了朋友，可能知道李暄的背景，导演朋友口灿莲花的夸他演戏有灵气，有悟性，建议他抓住每个机会，说不定就能大红大紫。
　　这种场面上的话李暄是挑着听的，他现在的工作的重心根本不在这些上面。相比浮躁的娱乐圈，他更喜欢杨舅舅给他安排的工作。李暄现在担任公司投资部的副经理，这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成就了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李暄跟父亲李中豪的关系越来越淡，除非必要的场合，两个人几个月见一次面也很正常。当然，理由是现成的，父子两个人都忙。圣诞节假期的时候，李中豪透过前太太的电话知道儿子谈恋爱了，他本来是想跟李暄好好聊聊的，但在美国上学的小儿子生病住院，后李太太着急忙慌的把他从公司喊回家，登上飞机就走了，忘了关心大儿子的感情问题。
　　李暄现在基本不对李中豪抱有希望，也做好了白手起家打天下的心理准备。马小叶说的其实很对，他爸爸有三个孩子，不可能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是他一直生活在过去的幻象中，觉得自己仍然是那个独享父母宠爱的小男孩。
　　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李暄在投资部经理的指导下，进行了一次资本操作，学着炒了一笔期货。这次操作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的亮点，也没有犯致命的错误。但杨舅舅仍然满口称赞，对外甥以鼓励为主。
　　这次资本操作为李暄打开了一扇通往成功的大门，他很喜欢这种手握筹码，看准了离手下注的紧张刺激。整个春节他都在回味这种让人心跳的感觉，根本没注意到弟弟妹妹示威性的在他面前表达孺慕之情。吃好了饭，例行性的跟李中豪打了招呼，又把爷爷奶奶送回屋歇着，李暄开车告辞。
　　老人家都想看到一家和睦的场面，尤其是在重要节气里，但李暄没有陪着一家人守岁，这让李老先生很生气，儿子李中豪倒霉的成了出气筒，大年夜被训了一顿。
　　李中豪一直觉得自己对家人尽心尽力，对孩子也是一碗水端平，但李暄除夕夜的态度，让他觉得儿子没把他放到眼里，于是他耷拉着脸不高兴的想收拾收拾李暄。
　　李老先生夫妇一直反对孙子插足娱乐圈这摊浑水，家里有李中豪一个先例就够看的，一年到头花边新闻不断，搞得老两口非常闹心。所以，知道李中豪想断孙子进娱乐圈的路，他们都没拦着。然后，杨凡就悲剧了，还没从过新年的喜庆气氛中缓过神来，坏消息就扑面而来。本来谈的好好的合约，节目，角色一个个被枪毙，他被打击的恨不能找地方上吊。
　　杨凡叹着气在公司里上班，李暄没有了出头露面的机会，他这个经纪人也跟着歇业，天天看那几个歪瓜裂枣，眼都要瞎了，非常想念跟着李暄到处跑场子接触的漂亮女生。
　　杨凡后来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想了一个办法，没事儿就去李老先生那里献爱心。杨老先生夫妇处理了财产之后，跟儿子媳妇住在一块，但家里一个孩子没有，天天跟儿媳妇大眼瞪小眼，日子也不好过。
　　就这样，经常去打表哥小报告的杨凡成了老人家面前的红人很快，于是李老先生在李中豪面前的口风就变了，开始埋怨他对大孙子不好，不但不帮孩子的忙，反而扯后腿。就像杨凡说的，拍个广告或者演两天戏让年轻人挣点外快也挺好的啊。
　　于是，被李中豪堵死的路又通了，李暄毕竟是年轻人，对自己更是有迷之自信，有机会也想向大众展示一下男性魅力。于是，表弟与表兄两个人又狼狈为奸的走在了一起，一起发骚一起狂。
　　李中豪能转换态度也是发现他这招不管用，本来以为断了儿子的财路，李暄会撑不住劲儿回家跟他闹，但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儿子的身影，打电话叫吧，每次都是“工作忙”这个万能的借口。李中豪觉出了不对劲，忽然意识到大儿子已经不是那个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男孩了，父子俩的距离不知不觉的拉开了很多。
　　他心里不好受，抽时间来到前大舅子的公司，想跟李暄吃顿午饭谈一谈。李暄没拒绝，但态度很不端正，吃饭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在看。
　　李中豪看不到儿子不高兴，看到了儿子更不高兴。他把筷子一摔，冷下脸就开始训。李暄把文件放到一边，静静的听着，等李中豪发完了脾气，李暄面无表情的说，“爸爸，你说完了么？说完了我还要回去上班。以后请你不要随便在上班时间打扰我，虽然我是在舅舅的公司，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不好。”
　　“行啊，李暄，能耐大了啊，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
　　李暄笑了笑，“没办法，我还没混出头。舅舅给我了机会，我就要好好干，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总要对得住到手的工资，我先走了。”
　　李中豪看着年轻挺拔的儿子越走越远，突然冷笑一声，“NND，还跟我较上劲了，行啊，没有老子的帮忙，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李暄根本没有跟李中豪较劲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两个人吃这顿午饭有些浪费时间。他现在正雄心勃勃，把手里能动的资产都变了现，打算一试身手炒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