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21、添乱

　　女流氓马小叶跟小舅舅张威聊得忘了时间，等所有的比赛都打完了，还跟着运动员队伍蹭了个盒饭。期间张威的大师兄兼主管教练秦俭走过来，感谢她对小徒弟的鼎力支持，马小叶马上凑上去跟人混了个脸熟，自认为收获不小，下午跟张威两个人喜滋滋的出去逛街。
　　到了济南，张威成了地主，他在球队每个月只有几百块的补助，还需要家里贴补。一个人在外面，小孩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荷包里肯定剩不下什么钱。马小叶考虑到他的自尊心，两个人只逛不买，过过眼瘾也挺高兴的。
　　张威别的不说，耐心足够，跟着兴致勃勃的马小叶跑前跑后，一点不喊累叫苦。最后，两个人在街边看上了卖打折衣服的小摊位，一百块拿三件，两个人在人堆里抢了两百块钱的，兴奋的跟占多大便宜似的。元丰艺开着车顺路过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马小叶和张威不顾形象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正分着吃一小杯关东煮。
　　看到元丰艺，马小叶心里暗笑，这小哥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害羞，以后结婚跟媳妇入洞房也这样不麻烦了么。元丰艺见到马小叶的一瞬间，心里先别扭了一下。要说他们做运动员的，天天打球出汗，光膀子露肉都很正常，大家没事儿的时候互相摸一摸也没那么大的反应。但那天冷不丁的被马小叶的手一摸，正好摸到了他的痒痒肉，那酥麻酸爽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啊。元丰艺当时旗杆都快立起来了，赶紧用愤怒掩盖不自在，落荒而逃。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马小叶是不知道的，她挺知趣的当上午的闹剧没发生过，对元丰艺感谢了又感谢，还舔着脸跟一脸冷漠的钱枫叫了声姐，才跟张威一前一后上了车。元丰艺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她穿着松糕鞋走了一下午，腿肚子都快转筋，这一歇下来，真是一步都不想迈。
　　钱枫坐在副驾驶上，不搭马小叶的茬。她都快被气死了，每次想跟元丰艺独处的时候，总有几个电灯泡在边上捣乱，尤其是张威这臭小子，一点眼色不会看，只要叫他就来，撵都撵不走。现在又加上了个马小叶，这家人真会给人添堵啊。
　　马小叶看出钱枫心情不好，她也不用热脸蹭别人冷屁股，只是叽叽喳喳的跟元丰艺搭话，还大方的把给张威抢购的衣服送了元丰艺一件。虽然知道元丰艺这人臭毛病多，衣服不一定上身，但这只是表达亲近的意思。元丰艺愿意拿衣服当抹布使，都随他得便。在马小叶身边，张威的话也多，两个人一搭一唱，车里的气氛很是热闹。
　　元丰艺把车停到了一家名字叫“新疆餐厅”的饭馆旁边，这里一看就是西北风味，阿凡提戴着小白帽，骑着毛驴赶着羊群站在外面墙上迎客，满墙的少数民族风情。
　　进去之后，发现乌央乌央的一大群人分成好几个小团伙，正吃得欢。胖胖的老板娘戴着鲜艳的头巾笑盈盈的把四个人送上楼，顺路还把一大盘刚考好的羊肉串端上来。
　　纯正的羊肉味儿勾起了马小叶的食欲，她坐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今天的客是元丰艺请，客队的主将是他国家队的队友，他要尽尽地主之谊。马小叶边吃边看元丰艺跟人交际，这人要是真弯下腰来与人拉关系，态度非常讨人喜欢，说话做事一点不出格，老的少的都被哄得很开心，一点没有在她和张威面前的直楞和倨傲。所以说，人家元丰艺根本不是个莽人，他通人情的很马小叶心里感叹一下，吃的更欢了。
　　这店里的羊肉据说是从南疆本地现宰了空运过来，口味非常地道，价格当然也非常够劲。马小叶专挑贵的吃，就当弥补元丰艺以前给她造成的心里创伤。张威刚坐下就被元丰艺叫到身边，介绍些朋友给他。这点做的让马小叶心里很舒服，只要元丰艺愿意带着小舅舅，用什么态度对她都无所谓。
　　马小叶一顿猛吃，没一会儿就饱了，看元丰艺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她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独自一人下楼走走。一出门，扑面的热气差点把她打一个跟头。这家新疆餐馆离居民区很近，出门上街迎接她的诗歌坦着胸的大男人，这肚皮满是肥油，跟比元公子可差远了。不过这大哥一点不觉得自己有碍观瞻，摇摇摆摆的走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马小叶笑着摇摇头，这北方的老爷们老娘们都不修边幅，没结婚之前，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结了婚生了娃你就看吧，那个邋遢劲儿真是一言难尽。马小叶想想李暄穿个背心短裤，摇着蒲扇听收音机的样子，就觉得场面太残酷。一抬头，几个肚子比胸高的纳凉老太提着马扎，领着孩子吵吵闹闹的走过来，给她兜头来了盆凉水。哎，越想越可怕，还是不要想了。
　　马小叶远远的站在烤羊肉串的摊子旁边，跟新疆帅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打发时间。那小帅哥年龄不大，但身高腿长，鼻挺眼深，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马小叶觉得自己的小心肝被勾搭的颤动了一下，脚就跟黏地上似的，舍不得走。
　　等打听出这异族帅哥孩子都上了幼儿园之后，马小叶聊天的兴趣立刻消失了，意兴阑珊的离开。就在她一转身的功夫，忽然觉得刚才一闪而过的男人很像李暄。
　　马小叶拧着眉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是眼花了，难道是李暄做梦想她，两个人心有灵犀了？马小叶噗嗤一乐，觉得自己有些傻。于是她顺腿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薄荷糖含嘴里清醒清醒。
　　元丰艺就领着一大帮子人吃完出来，就看到马小叶拿着一包鱼干，正在逗路边的一只野猫转圈玩。旁边的钱枫冷哼一声，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马小叶不要脸的揩了他男人的油，气的钱枫差点爆炸。
　　她一直把元丰艺看做是自己盘里的奶酪，别人多看一眼她都睡不着觉，马小叶倒好，竟然伸爪子摸了。一个大姑娘，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举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在元丰艺身边转悠了这么长时间，小手还没拉到呢，你说气人不气人。
　　元丰艺把其他客人送走，却要张威陪着他和钱枫去电影院看电影。马小叶觉得这么脑抽的主意也就元丰艺想的出来，钱枫的意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至于装聋做哑到这个地步么。行还是不行，来句痛快话，老跟钓鱼似的勾着人家钱枫，真让人看不过去啊。
　　钱枫的眼睛跟刀子似的看着张威，但张威硬是没感觉到，屁颠颠的跟元丰艺勾肩搭背的去电影院走在前面。钱枫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马小叶觉得她好像要哭出来，但元丰艺回头一叫，她又笑着跟上去了。
　　马小叶佩服钱枫的这股劲儿，贱都贱的比别人有水平。她怕张威吃亏，只好忍者钱枫时不时的眼刀子，又跟着蹭了个电影看。
　　你还别说，这电影院的设备真是杠杠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等散了场，马小叶和张威排在后面，慢悠悠的等着过闸。
　　忽然，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女人尖声尖气的怒骂跟着传过来。马小叶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前面路灯太暗，看不清谁是谁，就听着看热闹的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还顺带有叫好声。
　　张威着急看热闹，扔下马小叶就跑前面去了，等马小叶出了影院，眼睛适应了光线，就看到围成好几层的人松散的围了个大圈，把主人公圈在里面。
　　马小叶刚看清楚人，张威已经跑到元丰艺身边拉开了架势。事件的主人公之一钱枫很是狼狈，正蹲地上呜呜的哭。她看起来吃了不小的亏，雪白的蝙蝠衫上全是污渍，收拾好的发型已经变得一团乱，长筒袜抽成一缕一缕的，挂在腿上，凄惨的很。元丰艺满脸寒气，挡在她前面，一个小哥已经被撂倒地上，哼哼唧唧的交换，另外两个站着的小痞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甩着双节棍眼看着要动手。元丰艺以一对三，还没有武器，眼看着就要吃亏。
　　马小叶都快被张威气死了，人太实诚了也不好，这时候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有点脑细胞的人都知道应该躲得远远的吧，就他还一根筋的往前冲，都不够添乱的。马小叶心里骂了句娘，把鞋带系紧了，预备了两块砖头，紧走两步推搡张威，低声骂他，“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个混蛋玩意儿，赶紧把钱枫拉走，别在这碍事，这里用不着你。”
　　张威瞪着眼不依，马小叶眼瞪得比他大，“赶紧滚，这事儿我来处理。”有了这句话，出于对马小叶的认识，张威掉头就去拉扯着钱枫离开这是非之地。
　　马小叶看着这两个扯后腿的人走了，拾起砖头，大跨步上前，在那两个人对着元丰艺甩开双节棍之前，使劲儿一下楔躺着的人的头上，血“呼啦”一下就淌出来，旁边观战的人都“啊”的大叫，胆小的都扭脸不敢看。
　　元丰艺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马小叶这么狠。躺着的那人连疼带吓，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大声哭着求饶。马小叶趁那两个人犹豫的功夫，脚空踩着那人的□□上，大声喊，“你们谁敢动，我就一脚把这人的D踩碎，都给我老实点。”
　　另外两个人嚷嚷着让躺着的人起来揍人，一个大姑娘，能有多大力气，马小叶一撇嘴，“老娘趟大街的时候，你们还在偷看女厕所呢。要是觉得我好欺负，你们就尽管来。”
　　这么彪的女人谁都没遇见过，对面两个人迟疑的功夫，元丰艺竟然偷袭上了。马小叶急的骂娘，她早就提前已经拨了110，两个人把场面撑到警察来就行，元丰艺这傻小子急着投胎呢。
　　没办法，既然和平的场面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马小叶靠着一股子猛劲儿施展王八拳，以二对三，没一会儿两个人就都挂彩了。等警察赶过来的时候，五个人都没了逃跑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