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20、耍流氓

　　元丰艺到底没跟钱枫一块出去单独玩，借口是他们第二天他们要比赛，时间来不及。钱枫很不高兴，但她真做不了元丰艺的主，只能噘着嘴跺着脚跟着张威上了车。
　　第二天，马小叶提前赶到比赛场地，在张威跟在老队员的屁股后面进场之前，她已经把红底黄字的横幅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写着“青岛人民衷心祝愿张威比赛取得好成绩”。队员和教练一抬头，就能看到张威的名字在半空中赫赫生风，他们嘻嘻哈哈的拍着肩膀打趣主人公，把张威给臊的满脸通红。
　　马小叶手里拿着小喇叭，呲着白牙攥着拳头给小舅舅加油，还抽空凑到赛场边上跟他的队友挨个打招呼。轮到元丰艺的时候，毫不奇怪的又受到了冷嘲热讽，这个小白脸耷拉着眼皮，撇着嘴笑话她做事夸张，“你一个人就代表青岛人民了？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马小叶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她自动过滤了这些不讨人喜欢的话，还和颜悦色的跟元丰艺聊了两句天，才闭上嘴坐到场边安静的看张威训练。
　　张威已经不是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孩，不在身边这几年，他已经脱胎换骨，以前的毛糙和肤浅不见了，已经有了沉稳和练达的雏形。马小叶喜滋滋的瞪眼看了半天，觉得在他身上花费的精力和金钱都值了。这么小的年龄，就能参加俱乐部的比赛，要是再历练几年，小舅舅前途不可限量啊。
　　家里终于有了个靠谱的人，马小叶感叹自己运气还不错。有一个人能帮着扛起家庭的重担，她也能抽空喘口气想点好事儿。等到张威再成熟些，她也到了结婚的年龄，那时候李暄骑着白马，举着闪亮亮的钻石戒指，双膝跪地跟她求婚，她也会先摆点架子，然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两个人就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李暄负责赚钱养家，她则负责貌美如花，这是一幅多么美好幸福的场面啊。
　　马小叶越想越高兴，脸上露出偷鸡贼似的猥琐的笑容。元丰艺一扭头，就看到马小叶笑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站起来一个跨步坐到马小叶身边，好奇的问，“马小叶，比赛还没开始，你傻笑什么呢？”
　　马小叶的脸腾的红了，她赶紧左右看了看，想让脸上的红色赶紧下去，“没想什么，刚刚看我小舅舅打球太专心了。”
　　这话一看就是撒谎，不过元丰艺也不是真不会看人脸色，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样啊，等你高中毕业，如果找不到男朋友，就跟我说，我们队里光棍多。”
　　马小叶还能说什么，幸好比赛就要开始了，她赶紧正了正脸色，小声提醒，“比赛快开始了，你赶紧回去吧。”
　　元丰艺瘫在塑料椅子上，懒散的说，“没事儿，今天的比赛不重要。”
　　马小叶心里骂娘，你觉得不重要就不重要啊，我还觉得很重要呢。她索性当这人不存在，冷着脸等开场。
　　“马小叶，你来这么早啊，墙上那横幅是你扯的么？馆里跟你要钱了么？”钱枫屁颠颠的坐在元丰艺身边，张嘴就喷臭气。
　　这两个人要是真成了，那绝对是王八配绿豆，绝对般配。马小叶敷衍的摇摇头，“体育馆的人挺好说话的，我嘴甜点，递了包烟，人家也就肯了，有个横幅也有比赛的气氛不是。”
　　钱枫恨不得长元丰艺身上，贴着他腻乎乎的说话，“小叶说话的确贴心，我就是太实在，才老得罪人，都痛苦死了。你说怎么办啊，小艺哥？”
　　马小叶暗骂钱枫这个贱人，想巴结男人也不用踩她上位吧，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她扭过头，抿嘴对着钱枫笑了笑，一句话没说接着看训练。这些人全是大爷，就她辈分最小，活该被人当泥踩，谁让张威以后还有用得着她老头的地方呢，不就是点嘴头上的亏么，她马小叶吃得起。
　　就这一扭头的功夫，钱枫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项坠，“马小叶，你脖子上的挂坠在哪儿买的，造型挺别致啊。”
　　马小叶独自一人坐火车来济南，吃穿住行都不敢太冒尖，全身上下都是普通的学生款。但今天的比赛对小舅舅来说很重要，所以她戴上了最宝贝的挂坠来加油。东西是李暄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很别致精巧的千叶草造型，与她的名字很相配。
　　自己的心爱之物被提及，马小叶的脸上全是笑，她很爱惜的摸了摸，很不好意思的对钱枫笑着说，“漂亮吧，我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马小叶想显摆，她也就真的显摆了，钱二姑娘想处处显得比别人高一头，但也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一个拿腔作调的臭男人追好几年了仍然没到手，有什么值得能耐的。
　　钱枫被打击了，她的眼里的精光随着夸张的语气闪了又闪，努力掩盖心中的嫉妒，“小叶，你行啊，怎么冷不丁的跑出个男朋友来？”
　　元丰艺也很感兴趣的看着她，马小叶的头一抬，笑了，“怎么会冷不丁呢，我们都谈了四五年了。”
　　在钱枫的印象里，马小叶家就是她妈的提款机，每年三节两寿之前，钱老太都早早的把合心意的东西看好了，等马家人来一趟，总归会达到目的。后来她慢慢看习惯了，也悄悄跟在她妈后面，假公济私的提点小要求，也总能够得到满足。
　　钱枫真没想到傻乎乎的马小叶她提前一步，有了男朋友，这让她心里有些膈应，心里对元丰艺的软硬不吃很有意见，索性闭了嘴假装看比赛。
　　倒是元丰艺对马小叶的礼物感兴趣了，他直接伸出手，拉起链子仔细看了看，马小叶吓一跳，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劈手把东西抢回来。元丰艺觉得马小叶太小题大做，跟哥们儿似的拍了拍她的肩，“东西不错，意大利的品牌，还是限量版的。”
　　算你小子识货，马小叶又白了他一眼，“知道是好东西，就别这么使大劲儿拉，弄坏了你赔都赔不起。”
　　“男朋友干什么的？”
　　“在国外念书呢，他自己赚钱给我买的。牌子什么的我不在乎，重点是心意。”马小叶得意而嘚瑟的说。
　　钱枫也伸长了脖子又看了看，“厉害啊，小叶，年纪这么小，男朋友都谈好几年了，你爸妈同意不？”
　　马小叶歪头看了她一眼，看出钱枫奇怪的亢奋，“家里人都知道啊，以前的邻居。”
　　钱枫还想说话，但比赛已经开始了。马小叶聚精会神的盯着张威打球那张桌子，什么都顾不上了。另外两个人也被转移了视线，专心致志看比赛。
　　张威的第一场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场面一边倒，赢得很顺利，半个小时就完了。倒是看球的马小叶满手都是汗，紧张的不行，看球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还闲别人的加油声太吵。张威打球跟他的性子一样，不紧不慢，节奏控制的很好，小小年纪就显得很沉得住气。
　　比赛完了后，马小叶激动的跳起来，跟坐她旁边的元丰艺拥抱了一下之后，冲到场边忘情的喊，“小舅舅，我马小叶代表青岛人民感谢你。”
　　这声音够大，两边的教练和队员都听到了，笑嘻嘻的看着。钱枫觉得马小叶太丢人了，她扭过脸，装作满场找人的样子，生怕别人觉得她跟马小叶有关系。倒是元丰艺，把兴奋过度的马小叶摁到座位上，让她安静会儿。
　　但马小叶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怎么可能老实。她的话匣子打开，开始跟元丰艺回忆张威的过去，从他穿开裆裤的糗事说起，一直到去青岛上体校，事无巨细，枝枝蔓蔓扯的不着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威得了世界冠军。
　　元丰艺真想不到一场平常的比赛能让马小叶这么激动，平常真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他举着被掐的满是指甲印的手，“哎哎哎，马小叶，你够了啊，疯了不成，看你把我的手掐的，都出血了。”
　　马小叶抱着元丰艺的手吹了吹，不管钱枫气的脸都白了，一双星星眼里全是真诚，头上的绵羊卷一块跟着起伏，“啊，这是我干的么，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元丰艺，晚上我请客，你多吃点补补。”
　　元丰艺对着满口白牙的小女生生不起气来，他也不会哄女孩子，索性对张威刚才的比赛进行技术分析。马小叶越听越上心，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专业的就是跟她这种看热闹的不一样，说的让人心服口服。
　　等张威换好衣服找到马小叶，就看到这一男一女正聊的开心，旁边的钱枫脸都黑成锅底了，马小叶还不知收敛。
　　看到小舅舅过来，马小叶立刻抛下元丰艺，对着张威嘘寒问暖。钱枫实在受不了了，对着元家小王子开始了嘲讽模式，“你们俩说的挺开心啊，就是不知道马小叶的男朋友看见了会怎么想。”
　　元丰艺嘲讽一笑，把运动衣掀上来露出腹部的线条，钱枫立刻不会动了，脸憋得通红。马小叶眼里的余光扫到元丰艺的白肚皮，眼疾手快的用手摸了两把，还惊奇的跟张威说，“看你师兄这身漂亮的肌肉，绝了。”
　　这下脸憋得通红的人成了元丰艺，他鼻子喘着粗气，气呼呼的站起来就走。马小叶对着钱枫嘻嘻一笑，“老元脸皮还挺薄的，露出肌肉不就是想让人摸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老乡。”
　　钱枫觉得马小叶是个二百五，也沉着脸拿包走人了。马小叶目送两人离开，对着一脸呆滞的张威说，“这两个烦人精终于走了，真是讨厌死了，我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这下看你们还跟不跟。”
　　张威终于醒过神来，“马小叶，你的脸皮又更上一层楼了，我真佩服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分男人女人。”马小叶哈哈一笑，“看看元丰艺那脸色儿，以前肯定没被调戏过。我们两个的性别要是换一换，说不定他就要非我不嫁了，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着我装。”张威一阵阵的无语，马小叶这不是明着耍流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