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16、交流

　　张小曼木着脸回到家，张娴笑着迎过来，现在女儿可是她的掌中宝，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生意坐起来，就是因为张小曼争气。
　　张小曼不想跟她妈说话，回房躺到床上听音乐。张娴现在对女儿的情绪很紧张，家里现在就指着她，要是张小曼脱离了掌控，那她的日子就别想好了。
　　孟爸爸看老婆要跟着女儿进卧室，上前拦住了她，张小曼从小不在夫妻俩身边长大，他心里对女儿很愧疚。张娴瞪了他一眼，倒也不强求。孟爸爸拍拍老婆的手说，“女儿大了，别管太多，要多留给她些空间。”
　　张娴阴着脸沉默的坐着，过了一会，她说，“孩子虽然大了，但该管还得管，要不然就无法无天，不知道敬畏，怎么能指望的住。”
　　孟爸爸知道老婆的脾气，他看出张小曼心里不喜欢赵国，他也不喜欢，虽然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但每天昼伏夜出，做的事情老让人觉得不踏实。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不得不如此。张小曼每天跟这种人周旋，心里怨是肯定的，他现在就盼着赶紧把债还上，赚点钱带着女儿一走了之。
　　张小曼听着音乐哭了，她觉得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大网缠住了她，让她挣脱不能。以前她天天盼着能跟父母在一起，现在梦想成真，却没想到成了父母手中的砝码，让她的生活更加的步履维艰。
　　她总是不由自主想如果把张娴跟张慧换一下，马小叶会怎么办，那个不吃亏的，肯定早就翻脸不认人，弄得满世界都知道。张小曼羡慕毫无顾忌的马小叶，无所畏惧是她最想有的品质，但她不是马小叶，她习惯了忍耐，习惯了背着乌龟壳生活。
　　发泄了一下情绪，张小曼才现天已经晚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姥姥说好了要过来，这世界上也就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好了。她洗了把脸，跟张娴打了声招呼，下楼叫张婶子过来吃年夜饭。
　　张娴年初八登门，说了很多废话，哭了大半天的穷，最后才说，反正马小叶要在青岛上三年高中，山上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她老公身体不好，想让张慧看在亲戚的面上，让他们借住一下。如果能便宜点把房子卖给她就更好了。
　　张慧本来以为她是来借钱的，到最后才明白过来张娴是看上她们家的房子了。她黑着脸打发人走，让张娴别痴心妄想。马小叶被气笑了，自从马东平没了以后，她就一直等着，没想到外人还没怎么着呢，大姨又第一个冒出来欺负人，看来是上次在海里泡的时间不够，脑子还糊涂着。
　　马小叶约张小曼在肯德基见面，她想搞清楚赵国到底有多大能量，在这件事情上又会是什么态度。张小曼毫不奇怪的迟到了，进门就看到马小叶抱着全家桶吃鸡腿。
　　张小曼的心情立刻又不好了，马小叶一行一动都让人讨厌，她不耐烦的坐下，跟马小叶说，“我现在不吃全家桶，太油腻，给我点其他的。”
　　马小叶怀疑的看了看她，起身买了两杯果汁，“今天的鸡肉都做的不好吃，我们还是喝东西吧。”
　　张小曼知道马小叶在跟她较劲，咬着牙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马小叶有求于人，根本不把张小曼的坏脾气当回事儿，反而跟她拉起了家常。她东拉西扯，从天南说到海北，张小曼被弄得心浮气躁的。
　　马小叶看着到时候了，突然问，“赵国的场子在哪儿？领我去玩吧。”
　　张小曼双眉一挑，“凭什么？”
　　马小叶摸摸脸，“凭你是我表姐啊，咱们这么铁的亲戚，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是要随大礼的。”
　　“你别自作多情，我即使结婚也不会请你，咱俩以后碰到了，就当不认识。”
　　马小叶咬着吸管，砸吧嘴，“真没良心，张小曼，你的名字在我家户口本上可呆了不少年，何必来这种对面不相识的把戏。”
　　张小曼冲着她吐了个烟圈，“马小叶，你是不是有事儿求我？说吧。”
　　马小叶赶紧点头，“你借我点钱吧，有人要带着我做大生意。”
　　“马小叶，你猪油吃多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姨夫的东西都在你手里，还跟我借钱。”张小曼也试探她，“没有，有也不借给你。”
　　“你要不借给我，我就找你男朋友借。”
　　“嗬~~~~，吓死我了。”张小曼撇着嘴翻白眼，“你去借吧，去吧，要不要给你电话号码？”
　　“那感情好，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马小叶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我就知道你手里紧张，你说你们家这一出一出的，越混越抽抽，现在都要借房子住了。大姨夫身体怎么了，非要住山上？赶紧把电话给我，”
　　张小曼沉着脸，“没怎么，就是有些老毛病。”
　　马小叶点头，“给我手机，我给赵哥打个电话，让他也认识认识我，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处的这么生分。”
　　张小曼实在不耐烦了，“马小叶，你今天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儿？”
　　“跟你借钱啊，顺便见见赵哥，那天他去家里看我妈，我还没感谢他呢。”
　　“马小叶，你还要点脸不，当面要别人男朋友的电话，你也做得出来。”张小曼很生气。
　　“跟我大姨相比，我觉得我的脸还可以。好吧，表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不想给我电话，那我也不要了。不过还请你回去告诉你妈我大姨，想住我们家山上的房子，可以，直接让赵国找我谈。”马小叶的脸也绷起来，严肃的很。
　　张小曼一拍桌子，立起眉毛就要说话，但马小叶却眼疾手快，一伸手把她下巴捏住了，“表姐，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大姨当年在加油站那件事情上吃的亏，虽然我现在没我爸以前能耐大，但付点代价，收拾一个中年妇女还没问题。有没有大能耐，干嘛一次次的跳出来当出头鸟呢。”说完，马小叶站起来就走了。
　　等了两天，张娴没再上门，看来是被她吓住了，马小叶心里嗤笑张娴的欺软怕硬，但接到彭荃的电话后，她沉默了。彭荃告诉她，经过内部选拔，赵国接了他的班，新人新风气，提醒她以后做事更要小心谨慎。
　　马小叶想了半天，觉得彭荃这是在提醒她。看来张小曼对彭荃来说不是可有可无，两个人要是真成了，她这房子肯定保不住。
　　既然保不住，也不能便宜了张娴。她跟张慧商量着把山上的别墅卖了，王屋还有她名下的一套拆迁房，去哪里住也挺好。
　　张慧心里很不情愿，但马小叶把这些背后的恩怨跟她讲清楚之后，张慧第二天就把房子挂了牌。
　　学校里开学了，马小叶继续这一眼看不到边的苦难历程。她跟着刘娜他们混了一个寒假，穿衣服的眼光和品位又与原来不同。张慧在这种事情想向来依着女儿，就连马小叶想入学之前去做美甲，她也表示支持。
　　再次出现在学校里的马小叶打扮的更加的张扬，尤其是到了四五月份，她更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绽放。
　　与她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小叶在学校的行为非常的低调，甚至有些不合群。顾曼丽跟马小叶谈过几次，希望她能积极的参与班级事务。马小叶又不追求进步，按她的学习水平，最多就拿个高中毕业证，活着用钱买个野鸡大学。
　　虽然心里悲观，但马小叶仍然非常努力的学习，孟庭是她刚刚熟悉起来的朋友，学习好，性格佳，有什么不懂的问他有时候比家教解释的都清楚。
　　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走的越来越近。马小叶无所谓，谁爱看谁看，她又没妨碍别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含蓄内向的孟庭窃喜又纠结。
　　孟庭从小到大是个聪明的乖孩子，即使上了高中，他也属于尖子班里各科老师最关注的那一批。但好孩子也有青春期，心里对美丽张扬的女孩子充满了憧憬。
　　他鼓起勇气走到马小叶的身边，跟心仪的女孩子交上了朋友让他特别兴奋，有脱衣大喊的冲动。这种高昂的情绪一直持续了整个学期，高一的期末考成绩下来，马小叶进步了，孟庭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