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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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在慧珍的印象里，宏毅虽然顽劣淘气，喜欢闹腾，不羁自由些，却从不将他与那些鲜衣怒马在喧闹集市策马而过的纨绔子弟相提并论。
初次相见时，他身着一袭宝蓝色圆领袍，浅银线秀祥云纹，外罩红色吉祥纹褂子衬得他的肌肤嫩白透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唇更是让慧珍不住地遐想这是哪张年画上下来的娃娃。
记忆里的小人慢慢地从眼前淡去，却见一个风姿绰约、修长挺拔身影的少年步入视线。一样的宝蓝色圆领袍，却没有银线祥云纹，却一样入画一般。
“可是看爷太完美看呆了？”
嗯，画碎裂了。
慧珍看着虚无的空中，佯装用团扇驱赶飞虫，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突然一个晃神，问道，“你刚才可曾说了什么？”
宏毅哼了一声，以示对其浮夸演技的嘲弄。
慧珍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笑得真诚而又放肆。
今日傍晚受了惊，慧珍食欲并不好。平日里本就用的不多，此时更是少了——只是简单地用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筷子。倒是刚刚端上来的炖汤，暖暖的，清清淡淡的，挺她的胃口，此时正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反观坐在对面的宏毅，如同三四日未曾进食一般狼吞虎咽。
“你这样倒似将军府亏待你一般。”慧珍对他那么模样很是看不过去，真不知宫里的嬷嬷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训导他了。
不一会儿风卷云涌，桌上多数盘碟已空。
“你是不知，在那将军府的几日，苏老太太拉着苏大哥、我同大将军一席，可苦着我了。大将军虽未上战场，但端坐那的气场愣是让我不敢轻易造次，连饭量都小了。”
苏义的父亲，大将军苏豫征战沙场，与漠北鞑子的战役，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场。清风楼的先生就曾说过他一战成名的事迹，当年好多投军的儿郎们可都是把他当英雄。前几次宫中年节的宴庆上，慧珍就曾远远观过大将军的风仪，很是飒爽阳刚。听他的形容，一代英雄豪杰倒成了鬼罗刹。
如今听他说时的表情如此一本正经，竟引得慧珍听得认真起来。而后却发现面前人的笑意，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原是逗她的。但她之前紧拽着汤碗的手倒是因此放松了下来。
秋后的夜晚倒是有些凉意，不大的院子倒是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在一旁侍候的下人们看他二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将盘碟都撤下，并将院中亭子四面的帘子放下了三面挡风，摆了火盆煮茶，且引二人过去坐着。
“下午你为何……”
“下午你可有……”
再待开口，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尴尬后，二人推让了一番，才说起今日的事。
“今日的事实在是蹊跷，那马是出自我在城东外头的马场，多年未出过事。今日这一遭，倒是让我很是不解。”
怎么就如此刚好在她要回府的途中受了惊。所幸自小祖母便让她习马术，与一般闺中教育到有些不同。只是今日的变故是之前学习马术时未曾料想过的。
宏毅比她想的要更多一些，“就那般刚好地驶向长安街，若是再迟一步，怕是不堪设想。”
“今日倒是要感谢那人的相救，当初怎忘了问他姓名。”
宏毅原是流露了些担忧的神色，此刻却变了脸，“那人我却看着不妥当，哪有如此刚好的时机，好像一直在一旁伺机而动般。离去前我看了一眼，马车会停下来完全是因一根插入车辕的铁棒破坏了车轴。一般人的练家子可是做不到。”
若说那人了无目的，宏毅是不信的。况且他还说他是关外人，那便更可疑了。
慧珍却觉得他有些过于敏感，不甚在意，“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且他不是说了他祖母是都城人士，哪怕他是关外人，也不要太过紧张了。时局的事我虽没有你那般了解……”
“对自己的事你怎么就如此不上心！你是天真无邪不知世事的蠢丫头吗！难道你以为画本子里写的英雄救美会发生在你身上吗？你怎知那人不是对你有所图谋！还有哪怕你有习过马术，跳马车是那样容易的吗！还直接上了受惊的马，你以为你是我啊！”
她正说着却被人劈头盖脸一顿痛斥，顿时委屈烦躁起来。傍晚归来途中被压抑的复杂情绪此刻更是难以压制地四溢。
宏毅刚说完那一连串，才惊觉失言。正懊恼自己怎么一时性急就这样把话脱口而出了呢，就看面前抿嘴一言不发的慧珍起身，用夹杂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喊着，“送殿下回西园。”
他看着已背过身去的慧珍，起身，想去拉她的袖子却被甩开。动了动嘴，口中干涩得难以再发出声响。
慧珍自认为并没有做错说错什么，却反得来这样一大通排揎。双眼酸涩得难受，周身更觉凉意萦绕，竟是难以控制住自己得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还等着我把你请出去吗。”口气清冷，冰冷异常。
下午还说着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连傍晚避险的那一刻纵身一跃都觉得颇有默契，却不想竟是她这般错想了。
不愿再多在亭中停留一刻的她也不管身后人是否已经离去，掀了帘子，自亭子另一端离去。
宏毅亦是心高气傲之人，原还想着是自己失言，不过也是关心则乱才一股脑儿地全对她吐露出来，有些后悔。后来见她下逐客令时的冷言冷语，竟有些动了气。想着主人既如此，他又何必舔着脸上前去，便甩袖离去。
不曾想年轻时最是气盛，全然不懂言语间带来的伤害，哪怕是关切的话语亦是能割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