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惊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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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在自己身子落下的那一刻，慧珍就曾恍惚，自己的人生，好像就要停止在这一刻了。若是就这样，好像有点不甘心。祖母，她还在府里等着自己。再过几日，父亲母亲就要归来了，她又有家了。她的时间怎么能就这样停止在这一刻呢！随着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倾倒，她终是迫切又无奈地期盼着，上苍对她再仁慈一些。
许是她的期盼得到了回应，就在快要着地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在猛地坠地前，被一双臂膀，坚实的臂膀接住了！
等双脚着地，慧珍仍然觉得刚刚的一切好似在梦中一般。晃过神时，宏毅已从街的另一边跑过来，询问她是否安好。一阵喧闹声，视线范围内，距他们所站之地不远处的长安街，一队明显是宫中仪仗的队伍经过。只听到尖细的嗓音在那高喊着，“贵人出行，小心避让！”
所幸没有酿成大祸。
此时，她才记起自己真应该好好感谢身旁的人。刚一回头，印入眼中的，是一双水盈盈的浅褐色眸子，莹莹的水涡似要将人吸入一般，带着三分惊讶，三分迟疑，三分沉思，还有一份不易察觉的欣喜。
忽然面前的视线被熟悉的衣料给遮挡了。宏毅不知何时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二人中间，对那人拱手道，“多谢这位兄台相救，在下万分感激。”
透过宏毅的肩头上的空档，慧珍得以看到他的面容。那人站姿挺拔，看着比宏毅还要高出一些。看模样约莫同宏毅的长兄一般岁数。不笑时，整个人带着淡漠疏离的冷气，似乎对周遭的事物漠不关心。
他听到宏毅所言，疏离地笑了一下，“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听口音，不似本地人，但是官话却说的不错。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鄙人姓吴，字裕之。不知兄台是何方人氏，听口音不似帝都人。”宏毅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在下是关外人，祖母却是家在帝都。”
那人察觉到来自宏毅身后的探究目光，倒是歪头对着慧珍笑了一下。大大咧开的嘴角，绽放在那冰冷的面庞上，竟是温暖如春。对着灿烂的笑容，慧珍也回以礼节的微笑。
宏毅亦是觉察到二人的互动，忙偏头瞪了身后的少女一眼后再往旁挪了一寸。慧珍自觉失仪，对着他歉疚地一笑，忙低头躲在他身后。
面前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思及什么，正好对上宏毅回过头来的探究的深邃目光，收了笑容。
在这时，之前被甩在身后的家丁们已赶到，更有穿着公主府服制的下人们带着轿子赶来。
慧珍见来人，便吩咐赶快处理一下横在街道中间的马车和那两匹不知道为何受惊的马，并着人顺着那条街，寻一下蕊心和驾马的小厮，怕是两人刚刚被甩到了路旁。
她正吩咐着，突然一阵阴影压来，一件浅色斗篷就被披在身上。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是宏毅看她光顾着吩咐，没看到身旁来人递过来的斗篷，替她接过，且给她披上系好，并盖上了帽帘。口中还振振有词，“先穿上再吩咐也不迟，仔细你祖母知道你抛头露面，定要说你了。”边说着，还帮她平整了衣边。接着他又很体贴地替慧珍交代了几句，却吩咐下人们别忘了给路边摆摊的小贩们恩赏。之后，他更是拉了领头那人耳语了几句，于是那人便带着空轿子先行回府。
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慧珍摸不着头脑，待要问时，就听宏毅对着她的救命恩人作揖道，“再次感谢兄台救下鄙人夫人，有缘再会。”便拉着慧珍往回公主府完全相反反向的小巷离去。
穿过人群时，正好和一群人擦肩而过。
一路上，慧珍几欲开口，都被宏毅沉着的脸色吓退，更是全然忘却她被占便宜的事。他的脚步并不快，慧珍却觉得他迈的沉重。牵着她的那只手虽宽大温暖，却拽得紧紧的，让人难以挣开。
街道旁的灯已亮起，街道上人渐稀少。慧珍虽久居都城，却因出行要坐车驾或是仪仗，对城中的街道不甚熟悉，完全没有方向和头绪。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停下来，她掀开帽帘，才恍然发觉二人已至公主府门前。
刚入府门，慧珍就见等候在前厅的桂嬷嬷迎出来。此时，她才觉右手一松，下意识看过去，身旁人很自觉地与她相距一步远的距离，低眉顺眼的模样就像是一直侍候左右的小厮。
“嬷嬷，祖母可是已经休息了？”
“回县主，长公主已歇下。不过公主有言，县主回来了就好，可先去歇息，明日再去请安。公主吩咐厨房留了膳食。”
说后一句时，桂嬷嬷看着慧珍身后的人笑着眨了眨眼睛。
慧珍心里一暖，对着身前的老人一欠身，“多谢嬷嬷，有劳嬷嬷……”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桂嬷嬷侧身错开慧珍的礼，笑着道，“县主客气，老奴先下去了。”
看着桂嬷嬷的身影离去，宏毅跨一步上前与慧珍并肩而行。
“走吧。小爷陪你逛了一天已是饿极，快些叫人摆饭吧。”言语间一派纨绔模样。
对于身旁人变脸的速度，慧珍有些无语。
刚穿过二门，便有人来道，“桂嬷嬷已吩咐人为殿下准备了西园，特来请殿下更衣。”
慧珍闻言便笑了，某人自觉演技装扮超然，实则早就被看穿了，可惜了这一身衣服。
“桂嬷嬷的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样锐利啊。”
慧珍觉得是她老人家一刻也忍受不了宏毅那身小厮的装扮了。
“你快去吧，我也梳洗一番。”
“记得让人在院中摆饭，我回头便过来。”
那候在一旁的小厮听了宏毅的话，有些面露难色。慧珍知晓他的担忧，怕是桂嬷嬷已让人把宏毅的那份单独摆在了西园。
“无妨，主随客便，就按殿下说的办吧。”
慧珍安抚道，自己也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一顿训，大不了拉着宏毅一起，虽然感觉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惊无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