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棹云而来》文小禾

9、离家

　　第二天下午，程思娅如常的趴在房间的书桌上做着作业，和昨天不同的是，林亥轩居然在她进屋坐下的瞬间就拿着本书去了客厅。
　　程思娅心想：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作业做得正烧脑时，顾西突然冲了进来说：“小娅，不好了，奶奶被房子后面的那家人欺负了，现在正吵着呢！你快和我一起去劝。”
　　程思娅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就和顾西冲了出去。
　　到了之后看到周围有不少人都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是因为奶奶把昨天捆了一整天的柴火晒在房子周围，刚刚要去把它收回来的时候，发现后面的那些都被这家人收走了。奶奶敲门去问，之后就吵起来了。
　　那家人的德行程思娅是知道的，丈夫整天的就是酗酒打麻将，妻子则是经常在村子里面小偷小摸的，儿子，两年前抢劫，被抓走，现在都还在蹲监狱。
　　奶奶从小就告诫自己，不要和那家人有什么接触，平时碰到也不要搭理他们。
　　程思娅恼火的几把就推开人群，才挤进去就看到那泼妇用手指着奶奶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不就拿你一点柴用用，至于上门来要吗？死老太婆，柴可是你晒在我家门口的，我家门口的东西就是我家的。”
　　奶奶气得双手捂着胸口说：“你怎么蛮不讲理。”
　　顾西刚挤进来，程思娅便让她去扶着奶奶。
　　接着，又听那女人嚷嚷道：“滚滚滚，都快要入土的人了，别来我家门口添晦气。”
　　程思娅是在忍不住心里的火气了，上前便揪着那女人的衣服往地上推，女人一时没注意四周，顿时便栽了个大跟头。
　　奶奶连忙在一旁叫着：“思娅，快住手。”
　　“奶奶，这种泼妇，你和她是直接无法讲道理的。”
　　地上的女人站起来便骂道：“小贱蹄子，老娘今天跟你没完。”说完便要朝着程思娅呼哧一巴掌。
　　程思娅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的手，瞬间便朝着她肚子上就踢了一脚。女人后退了两步，程思娅本欲上前去扶住她，让她给奶奶赔不是。
　　可刚扶住人，话还没说出口，自己的头发反倒被她揪住，半天挣脱不开。两人不停地扭打在一起，谁都不服输。
　　程奶奶在一边急得不可开交，顾西刚要上前去帮忙，就看到林亥轩已经动手拉开了两人。
　　分开后，那女人看了林亥轩一眼，继续骂道：“真是个骚货，小小年纪不学好，早早的就把男人往家带，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贱骨头。”
　　程思娅气得双眼通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是蛆就觉得全世界都是一个粪池。”
　　“贱蹄子，你骂谁是蛆？你再骂一句试试。”说着，又要上前打。
　　林亥轩一时没拦住。然而，这次他可不打算再拦了。只见程思娅也学会了揪住对方头发，反手就在那女的脸上刮了一耳光。
　　那女的觉得自己恐怕打不过了，瞬间就坐在地上撒起泼。程思娅却不依不饶的要那女人给自己奶奶道歉。
　　可那女人那里能咽下这口气，道歉的话不但不说，反而坐在地上边哭边骂。
　　这时，程奶奶却在一边生气的喊了句：“思娅，跟我回家。”
　　程思娅也同样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那女人道歉。偏执的拗道：“不回，我要她道歉。”
　　程奶奶拿她无法，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顾西的手说：“小西，去把她拉回家，倔脾气犯了。”
　　看到顾西上前，程奶奶也转身慢慢的走了。
　　来到程思娅身旁时，顾西满脸崇拜的看着她道：“小娅，你今天简直就是我女神，美少女战士呀！”
　　程思娅转头看了一眼问顾西：“奶奶呢？”
　　“她先回家了，让我把你带回去。”
　　“要回你先回，我今天一定要让她道歉。”
　　“小娅，你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果然，程思娅这才注意到四周的人群，不但没有离去的，反而还增加了不少。都七嘴八舌的站在一旁议论纷纷。
　　顾西连忙拉着程思娅的手臂要把她拽回去，可程思娅依然站在原地倔强的不肯走。
　　顾西拉不动，便看着林亥轩道：“你快过来帮忙啊！”
　　程思娅看到林亥轩走过来，便用力甩开了顾西的手朝着坐在地上的那泼妇吼着说道：“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向我奶奶赔礼道歉。”
　　话才说完，自己便被林亥轩抓着手臂一直往家走。程思娅用尽全力的挣扎着想要甩开林亥轩的束缚，奈何他的力气又那么大，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被林亥轩一直揪着到了家，这才挣脱开来。
　　才进家门，程奶奶便大声的说：“程思娅，你给我跪祠堂去。”
　　奶奶从小到大都是，只要一发火，都是直接就叫她的学名。可她偏偏就固执的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要罚跪。
　　程奶奶见她半天都不动，就站在门口处也不说话。就越发生气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我不跪，我没有错，我只知道，她欺负您，我就要替您出气。”
　　程奶奶听到这话，一时心急，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没错，你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错在哪。我从小就告诉过你，少招惹那家人，你呢？上前就和人家打了起来。我有教过打架吗？哪里学来的臭毛病？你今天要是不听我的话，那我也管不了你了，就打电话让你爸爸来把你接回城里去得了，让他们管你，教成什么样我都不插手了。”
　　程思娅只觉得无比的委屈，自己就是没错，奶奶却想要把自己送回城，瞬间便哭着跑了出去。
　　顾西正要去追，程奶奶就说道：“小西，关上门，不用管她。”
　　“奶奶，小娅会不会有事？”
　　程奶奶只是叹了口气说：“不会的，出去哭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可一直到吃过晚饭，天色见黑，也等到程思娅回来。这下，不但顾西着急，连程奶奶也开始急了。
　　顾西再也坐不住了：“奶奶，您年纪大了，在家等着，我和林亥轩出去找小娅。”
　　程奶奶有些不放心的问：“村子里的路你们两都熟悉了吗？要不，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奶奶，别担心，都在这么久了，我们早已对这个村子了如指掌了。”说完就和林亥轩一起出去找人。
　　出门后，两人便分头去找，绕了村子一圈后，还是没找到。之后，顾西又赶去自己熟悉的几个地方看看。
　　林亥轩站在村口回想了一下，就立马赶往昨天碰到程思娅的那个田埂。果然，借助着太阳的最后一点光亮，看到埂子上的确躺着一人，确定是程思娅无疑。
　　走过去的时候才看清，她竟然睡着了。林亥轩也没打算叫醒她，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这时，仔细一看，很难想象，这么清瘦的一人，居然会是白天那个把中年女人打得坐在地上撒泼的姑娘。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闭着的双眼能很清楚的看到那又密又长的睫毛，加上两撇天生的柳叶眉。外貌上的楚楚动人，性格上却全然相反。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只要跟她有交流的话题，自己的语气和态度就会自然而然的便成了鄙夷。她又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自己。
　　好长一段时间后，东边的天上，早已冒出一个月牙。一阵阵微凉的夜风吹过，程思娅朦胧的睁开眼睛，刚要起身，便看到身旁有一人影，吓得尖叫出声。
　　“是我，林亥轩。”
　　听到声音后，程思娅立马站起身就动手朝林亥轩打去，一边打一边呜咽的骂道：“你有病啊！坐在一旁也不出声，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大晚上的，像幽灵一样。”
　　说完就放声哭了出来。林亥轩压根没有想到自己静静的坐着也会把她吓哭，边哭着还边动着手。眼看就要被人家当成沙袋给一直打个不停。
　　林亥轩便一个转身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下午没打够是吗？”
　　想到下午的事情，程思娅越发觉得自己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了。林亥轩放开了她的手，揉了揉耳朵喊道：“你别哭了，都多大个人了，还哭。”
　　程思娅却丝毫没有打算搭理他。哭过之后，程思娅才安静下来。
　　看到她不吭声了，林亥轩才站起身说：“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至少现在还不想回去。”可能是刚刚哭过的关系，程思娅刚说完这话便觉得脖子异常的刺痛，声音也沙哑无比。
　　只见林亥轩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mp3和耳机就扔给程思娅，随后也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给我这个干嘛？”程思娅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喜欢听歌吗？见你每次出门都带啊。我可没碰你东西了，这是顾西拿给我的。说找到你之后如果你不肯回去的话，就让我把这个拿给你。”
　　程思娅道了句谢谢后，便一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