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棹云而来》文小禾

10、谈话

　　程思娅戴上耳机后，才缓缓的说道：“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带上耳机，听着舒适而温暖的音乐，之后心情便会慢慢好转。”
　　看到林亥轩半天没吭声，接着又问道：“林亥轩，学校里的同学都在传着你们家的事，你知道吗？”
　　意外的听到程思娅这样问，犹豫了半天才出声：“知道。”
　　“传得挺厉害的，是真的吗？”
　　“你信不信？”
　　程思娅坚决的回道：“我信。”
　　“是真的，我爸当初的确是因为自己的事业和我妈离的婚。当时我还小，只记得那段时间里，我爸妈几乎都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的。甚至没过多久，我爸就带了一女人回家。那女人是开着车来的，穿的很时髦，和我妈差不多的年纪，但却很有钱。小时候不懂事，看到破坏我爸妈关系的人进了家门，上前便朝着那女人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咬出好多血后，我才被我爸推开，他下手挺重的，把我直接推的撞在了茶几上，头也撞破了，之后我便不省人事。清醒之后，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头上被缝了五针。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程思娅震惊的听林亥轩说完后，义愤填膺道：“真是个渣男，见利忘义的小人。”
　　林亥轩低着头沉默不语，程思娅又犹豫不决的小声问道：“那，那你恨他吗？”
　　“其实，在没有出现那个女人以前，我挺崇拜他的。他很有才华，小时候一直把他视为自己的目标。可就在有了那女人，有了钱之后，我没想到他会变得那么快。很多人都说过，我爸和我妈是一对金童玉女，两人一直都很恩爱。从那之后，我妈就经常生病，几乎离不开药，他从来没回家看过一眼，哪怕只是一眼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也是从报纸上和电视上看到的，都在讲他是什么知名建筑师，成功企业家的。我只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身败名裂，会让他一无所有。”
　　“这就是你要学建筑这一块的原因了吗？”
　　林亥轩只是点了点头。程思娅又问：“你喜欢这一块领域吗？你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赔上一辈子。”
　　“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这一行。我喜欢摄影，摄影才是我的兴趣，是我以后想要做的。可我妈要我学建筑学，要我争取出国的机会，要我以高中学校的历史全优进入美国的滨州大学。那是全世界的建筑学系排行第一的学校，一直都是那个人实现不了的一个梦。”
　　程思娅再次惊讶道：“为什么啊？你妈不恨你爸吗？居然要拿你去实现你爸完成不了的梦。”
　　林亥轩嘲讽性的笑了笑说：“我妈比我还要恨那个人，我想，她应该是把我的未来拿去报复那个人了吧！。”
　　“我们学校的确是只要能三年考试都拿第一就能保送出国留学的。可你这次期末成绩的第一名让给我了，现在怎么办？”
　　“我可以从其它地方补上。”
　　程思娅再次确定的问道：“能补吗？”
　　林亥轩肯定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啊！为什么就是没有朋友，每天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林亥轩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点点说：“我没时间交朋友，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你可是天才啊，不用上课自己看书都能考满分，而且你不是还经常逃课吗？那么多的空闲时间都去哪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衣食无忧吗？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不容易，而且她还身体不好。从上高中开始，我自己的要花的钱和以后出国要用的钱都是我拿空闲的时间出去做兼职赚的。”
　　听到这些后，程思娅便默不作声了。是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衣食无忧的，更何况他的家庭还发生过那种变故。
　　其实学校每学期都是可以申请困难补助的，可他又总是那么的骄傲，一直把自己的情况藏得滴水不漏。宁肯逃课外出兼职，都不愿放下自己的骄傲向学校提出申请。
　　安静一段时间后，程思娅突然塞了一直耳机到林亥轩的耳朵里。随着音乐带着节奏感的流出：“这个mp3本来是买来练习英语口语的，可从初三那年开始认识了五月天这个台湾乐队组合后，里面几乎存下的都是他们的歌。现在听的歌名叫倔强，和你很贴切。”
　　林亥轩却随着音乐跟着歌词缓缓念出：“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林亥轩，你和世界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一首歌听完后，程思娅便拿下了自己耳朵上的耳机递给林亥轩说：“先拿给你听两晚，走吧！回家，我去给奶奶认错。”
　　那晚，月光很亮，少年的眼睛和星星一样，程思娅便是永生难忘。
　　到家门口时，就见顾西一直坐在门前的柿子树下，看到程思娅后，她便连忙站起身问道：“你一个人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奶奶有多着急？我和林亥轩在村子里面分头找了你一晚上。”
　　程思娅便上前拉着顾西的手打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奶奶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白炽灯的光照下，越发清晰可见的看清奶奶的满头银发。
　　程思娅走到客厅里便低下了头，认错的说道：“奶奶，我错了。我下午不该和人打架，更不该忤逆奶奶的话，跑出家也是我不对。对不起，奶奶。”
　　程奶奶又严厉的问道：“你跑哪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在田埂上哭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林亥轩找到我的时候才把我叫醒。奶奶，我现在就去跪祠堂。”
　　顾西追了上去对程思娅道：“我陪你一起跪。”
　　祠堂在三楼楼顶的一间屋子里，在农村，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弄出这么一个小祠堂贡着菩萨的石像。也就每个月农历十五的时候点点香灯，之后便没其它用处了。可在程思娅家，却是还有另一个用处，那就是做错事之后到这罚跪。
　　看着两人走上去后，林亥轩才坐在沙发上和程奶奶说道：“奶奶，程思娅刚刚反省的挺真诚，应该是知道错了吧！”
　　程奶奶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后便看着林亥轩说：“亥轩，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在村子里的小学教书，一直到退休。看人这方面，我也一看一个准。才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便知道，你很聪明，异于常人的聪明，你和我说实话，思娅这次的第一名是不是你故意让给她的？”
　　林亥轩震惊道：“奶奶，您是怎么猜到的？”
　　程奶奶笑了笑回答说：“果然是这样。思娅他爸经常往家里打电话都和我说思娅的学习情况，但高一整整一年，她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从来都只能考第二名。原本我还以为是思娅不思进取，结果，她爸便和我说，思娅已经够努力了，是因为和她同届的一个男生每科都考满分，天才一样的人在，思娅再怎么努力都只能紧跟上第二名。偏偏这学期的暑假，她要回老家的时候，成绩一下子就变成了第一。你们在家的这些天，我才肯定，你就是那个每科都考满分的天才了。”
　　林亥轩颇为尴尬道：“奶奶，我现在也知道您今天为什么一定要罚她跪祠堂了。”
　　“我那孙女遇事上一直都挺顺其自然的，她这样做，想必是担心我的病，为了让我多高兴高兴吧！从小到大，她爸妈都不在身边，我也管她管的比较严了一点。因为自身本就是教师的关系，在学习方面也每次都期许着她能考第一。她到也听话，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就是性格倔了点。”
　　“奶奶，我真的很羡慕程思娅身旁一直有个您陪着长大。”说完这话，林亥轩也落寞的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也该去睡觉了。亥轩，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会成大器的。”程奶奶打了个哈欠便打算上楼去看看。
　　林亥轩也跟上前道：“奶奶，我扶着您上去。”
　　到了楼上的小祠堂后，只见顾西一副困得都快要跪着就能睡着了的样子，而程思娅却精神饱满的跪个笔直。
　　“行了，带着小西回房间睡觉吧！”
　　程思娅回头看到是奶奶上来了，便说：“奶奶，可我才跪了半个小时。”
　　“都深更半夜的了，小西却还一直陪着你。你再怎么错我也不能亏待了小西这孩子呀！回去睡觉了。”
　　顾西在一旁听到可以回去了，瞬间高兴地爬了起来上前牵住奶奶对着后面的程思娅说道：“小娅，快走，奶奶不罚你了，咱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就这样，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今天也还是今天，只不过又翻了一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