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棹云而来》文小禾

8、情书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星期。当天中午，才刚刚吃过午饭的顾西就又缠着程思娅问：“今天去那玩？”
　　“小西，我们村子也就这么大点地方，该玩的不该玩的你都玩过来了，有些地方你甚至都去了两遍了。就在家消停两天吧！”
　　“哎呀，就出去嘛！有些路我都还不熟呢，再带我熟悉熟悉村子里的路呗。”
　　“路还不熟？顾西，你能不能不再继续昧着良心找借口？就以你现在一天出门四五趟的频率，到现在为止，恐怕闭着眼睛瞎摸你都能知道自己在村子里的哪个角落了。”
　　顾西听后惊讶道：“我有这么夸张吗？”
　　程思娅也点头道：“事实比这还夸张。”
　　“那好吧！歇上两天，在家黏黏奶奶。哦，对了，奶奶去哪了？”
　　程思娅无奈道：“在门口，指不定又在捆着细柴备着生火的时候用吧！”
　　“那我去帮奶奶。”
　　程思娅看她转眼就跑了出去，不由得在里面喊道：“顾西，作业都被你忘完忘干净了是吗？你是不是又打算直接缺交？”
　　只见顾西从门口探出头说道：“你自己写吧，还早呢，要开学的时候我再补上。”
　　程思娅看自己压根劝不了她，不得不自己上楼赶作业。敲开自己的房间门后，程思娅看了林亥轩一眼后，径直的走到书桌旁坐着就翻出一套试卷。
　　林亥轩躺在床上看着书，见程思娅一直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旁也不打算出去，便问道：“你要干嘛？”
　　“很明显，我要做作业。”
　　“那你可以拿着回你们屋里做啊！”
　　“哎，你搞清楚，这才是我的屋我的床我的书桌。”
　　“奶奶让我住在这，现在躺在这屋的人也是我。”
　　“真是个无赖。”程思娅回头便继续做着桌上的卷子，也没打算继续和他吵。
　　可林亥轩似乎真的不习惯旁边坐着人，看书也就一直都看不进去。便又打岔的问道：“你们房间没有书桌吗？”
　　“废话，有的话我干嘛要来这里受尽你的冷眼，我可不会平白无故的自己来你这里找罪受。”
　　林亥轩也没再继续说话，只是逼迫着自己习惯，硬着头皮的把每个字看进脑子里。
　　程思娅直到做完一整张卷子都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以为林亥轩睡着了，转头一看，却见那人看着手里的书，就像入了迷似的。
　　可细看一眼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书分明就是自己书架上的，还是小学时候就看了的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心想道：这样的天才居然到现在才看四大名著，真不知道他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
　　林亥轩抬起头便看到程思娅盯着自己发呆，不得不咳出一声。回过神来的程思娅尴尬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可不敢大白天睡觉了，来的第一天不小心睡着后就被你盯着看了半天，你说我还敢睡吗？”
　　程思娅听到上次来叫他吃饭的时候偷看的事情被他捅破，瞬间羞红着脸的转移话题恼道：“第一天，看来你也没忘嘛！你住我房间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乱动我东西。”
　　“谁动你东西了？”
　　“你手中的书是我放在书架上的，还说没动过。”
　　“那我也只是动过你的书架。哦，对了，还不小心看到一封类似情书的信。你是一个很文静的姑娘，从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学习好，每次都考第一，目标也很伟大，我怎么都追不上你。可眼看就要初中都毕业了，你也快要走了吧！当我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我就再也不敢奢求和你在一起了。写下这封信就是想告诉你：程思娅，我喜欢你，我赵贤会一直喜欢你。将来，我也一定会努力赶上你的。——2004年7月3日，程思娅收。”
　　林亥轩一口气说完了信中的全部内容，看到一旁的程思娅早已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恼羞成怒的看着自己。
　　可他却还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继续说道：“赵贤，看来这人学习也不怎么样嘛，连你这点水平都比不过。这人恐怕是直接没长脑子吧！居然会喜欢你，还说什么文静，不仅没脑子，眼睛也是瞎的厉害了。”
　　程思娅也一直憋着满腔怒火，再三的提醒自己要淡定。稍微调整好一丝情绪后，快步走到书架旁翻找着那封信。
　　几乎每本书都翻过了，就是找不到那封信，不得不硬着语气的去问林亥轩：“信呢？”
　　“噢，想起来了，我这个人呢，情书收太多了，随意看过之后就习惯扔掉，好像是被我扔了吧！”
　　程思娅再也忍不住了，胸口的小火山也瞬间爆发。
　　“林亥轩，你他妈的有病吧！自大得上瘾了，给你一张好脸你就高高挂起了是吗？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别人的东西没经过同意就不能乱动，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你可倒好，不仅是动了，还无缘无故就顺手扔了。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谁给你这个权利了？在别人家里也这么放肆，回去真该让你妈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林亥轩似乎也被程思娅口中的个别词语激怒了，眉头紧紧的皱起，把手中的书合在床上后起身朝着程思娅走去。程思娅仿佛也被他现在的表情吓到，连忙转身就想跑。
　　可刚一转身，便被林亥轩抓住了手臂。程思娅不由想到，看来真是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把他惹恼了，单单身高就明显矮他一大截，要真动起手来也打不过啊！
　　于是，不得不垮着张脸的回过头问：“你不会是想打人吧？”
　　“我不打女生，但你别逼人太甚。‘没家教’，这种词以后你最好少在我面前讲。还有，我妈是从来没有教过我做人，我为人处世的好坏更不需要你来插嘴评论。”
　　“你先放开我，捏的好痛啊！”
　　这时候，顾西正好拉开门要进来，就看到两人在那拉拉扯扯的，瞬间惊得又和上了门。在门外细想了好一会儿屋里的情况后，她才无比正经的敲了门说：“小娅，今天的晚饭我们两做，奶奶要忙着把柴火收拾完。”
　　程思娅打开门便看到顾西一脸的坏笑，说：“你别脑洞大开了，走了，去做晚饭。”
　　两人刚下了楼，房间里的林亥轩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掂量着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放回原位。本来也就没打算过动她屋里的东西，可实在无聊，才想要去翻两本书看看，没想到找书的时候不小心把几本书弄掉了地上，去捡的时候看到了这封类似情书的信。
　　正是程思娅要找的那个。其实，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把这封信给藏起来，不想让她留着。
　　而此时的厨房里，顾西却在一直逼问着：“刚刚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惹到林亥轩了？”
　　程思娅想到刚刚，瞬间就咬牙切齿的说道：“明明是他惹到我好不好，他乱动我房间里的东西。好，动就动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偏偏动的还是我隐私，居然还顺手给扔了。”
　　“那怎么他会生气？我是真被推开门时他的那个样子吓坏了，眼睛都被你气的发红了你知道吗？”
　　“我，我，我就是不小心把话说重了一些。”程思娅结结巴巴的半天说出一句。
　　“你说什么了？”
　　“我就是说，他没教养，让她妈从新教他做人等等，他就生气了。”
　　“程思娅，你当真是连个骂人都不会啊！你这岂止是把话说重了，没教养你都能随口骂出来，要我是林亥轩，恐怕举起手来就非得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有那么严重吗？我要不要去给他道个歉啊！”
　　顾西也只是十分老成的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是他不对在先，要道歉也得他先说，咱们不争馒头还要争口气呢！他不说，你也就别说了。”
　　两人就这么说了半天话，程思娅这才看到，顾西一直都是站在一旁什么也没干。于是便问道：“不是说我两一起做饭的吗？”
　　“是啊！奶奶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我就只会洗菜这类的小活，你也没吩咐我干，自己就先洗好了。之后的切菜，煮饭我也基本不会了。”
　　程思娅瞪了她一眼说：“那你就吃完洗碗好了。”
　　顾西却只回她一脸无辜：“奶奶恐怕再也舍不得我不小心摔坏她的碗了。所以，结果你懂的。”
　　“顾西，你给我出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拜拜，我走了，厨房留给你。饭做好了叫我啊！”
　　程思娅也只能无奈的哀叹道：“真是交友不慎。”然后便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每天吃过晚饭后，程思娅都习惯性的一个人到田野间的草埂上走走，累了便原地坐下戴上耳机，吹着微风，还能闻到淡淡的稻花香。每晚都会无比惬意的独坐至夜幕降临才肯离去。
　　照往常一样，洗过碗后程思娅便问顾西：“你要在家追你的电视剧还是和我出去走走？”
　　顾西懒懒的坐在沙发上摁着手中的遥控器道：“我的电视剧快要结局了，我要守着看完。”
　　每晚问她她都是这句话，程思娅习以为常的说：“那我出去喽！”
　　回屋拿了mp3和耳机就要出去，可发现林亥轩从吃过晚饭后就没看到人影，走到门口了又转过头问：“顾西，看到林亥轩了吗？”
　　“看到了，你洗碗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出去了。”
　　而这时的田野上，橘红色的太阳懒懒的在西边挂着，就好似一不留神就会沉入山里。而周围的云彩也正慢慢的改变着颜色，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远远地，程思娅便看到自己平常走的小道尽头站着一个人，偏偏还是比自己先出来一段时间的林亥轩。
　　不想和他说话，于是就打算换个地方。刚有这个想法，就见站在尽头的人突然转身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夕阳的映照下，他逆着光，剪影的轮廓被天空最后的一丝余辉投影在了地上，清瘦的身子越发显得修长。程思娅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早已习惯了他精美的五官，可还是每次都不自觉的就看得入了迷。
　　可当林亥轩走到自己身旁时，却未做停留，甚至没说一句话的就走开了。程思娅得了清静，也就沿着小道继续朝前走。
　　直到夜幕在天空中拉开了将近一半，她才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