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茶子再再neo

5、五

　　曹老板为我们的工作安排的非常周到，在我答应了他的工作之后立刻就让人去清理郊外的老屋，还预备了短期的生活用品，曹老板并不催促纪莫，只要我们能完成令他的父亲满意的画作，他会百分之百的协助我们工作。
　　曹老板安排司机将我们送达目的地，我竟不知道生活的城市周边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曹老板的司机告诉我这里大片土地的所有权都归曹老板所有，若在这里投产开发区应该是有不小的利润，但是曹老板非常怀恋这片曾经生活过的小乡村，始终没有忍心推平这片绿油油的草地，甚至还帮村里通了来往方便的路，村里的人也利用这片自然绿地的优势，将小村庄开发成了一片农家乐的休闲胜地。
　　我们的目的地在村庄最边缘靠近湖的哪一栋矮房，砖瓦砌成的房子很有年代感，外墙都爬满了枝腾，看样子的确是很久没有人住了，曹老板的司机帮我们把行李搬进屋，把这附近的状况稍微向我们说明了一下便离开了。
　　屋子里已经被曹老板安排的人打扫的很干净了，该有的生活设备一应俱全，连网都有，来之前我还挺担心的，怕这穷乡僻壤的太无聊，带了好几本书来准备打发时间，纪莫则是从出发开始就兴奋不已，他把这件事情当成工作，也当成一次额外的旅行，特别是当他看见村庄里的山水花色时，更是乐的没边儿。
　　我们俩先简单的在屋子里转了转，屋子不大约莫六十几平，记得曹老板跟我说过，他和他的父亲，以及他去世的母亲就是在这里生活长大的，房间里的构造都很质朴没有花哨的装饰，这些应该都是曹老板刻意保留的儿时回忆，冰箱是绿铁皮门的旧款，里面什么也没有，插上电源也无法运作了，保留在客厅里纯当作回忆的一部分，还有黑色的大彩电，屏幕凹成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遥控器，按键都在屏幕的旁边，同样也是无法运作的装饰品。
　　四方的木桌，做工粗糙的像是用捡来的木桩敲敲打打组合而成，客厅顶上老式的吊扇，摇摇欲坠，我也不打算旋转墙上的开关来证实他是否能够使用。
　　进了卧室，这里面的布置和外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崭新的床铺，液晶电视，一个小的冰柜放在角落，整个儿就是一宾馆的样子，看见干净清爽的床，突然身上感到一丝疲乏，躺在床上想安逸的休息一会儿，突然发觉少了什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都安安静静的，纪莫哪儿去了！
　　我吓的蹦下床，又在几个房间里找了一遍，都没有，跑出屋子后才放心的看见纪莫正站在不远处的湖边欣赏周围的风景，我也走过去同他一起欣赏这种久违的青山绿水，纪莫突然拍了拍的肩膀，拿出手机来，‘我们有几天的时间？’
　　‘不着急，曹老板让你好好画，我们可以一直在这儿，直到你把画完成！’
　　纪莫像孩子一样的对我露出笑脸，又在手机上输入，‘我会好好画的，谢谢你！’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谢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谢谢，我跟他之间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是连接他的艺术与金钱的桥梁而已，而我无法心安理得的原因，大概正是我让这座桥梁向自己倾斜的弧度太大了。
　　晚上的饭菜是附近的村民送来的，曹老板帮他们开发小村庄，他们视他为恩人，他交代的事情这些村民都尽心尽力，送来的饭菜都很可口，来自农民自家田地里的原物料，吃起来都觉得特别放心。
　　小村庄里宁静的一天落下安静的夜幕，本以为这一天就会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谁知道晚饭后没多久，我妈就打电话来了，我多想真实的感受一下世外桃源不被外界打扰的感觉，可偏偏这里的信号一点儿也不差，做人总是那么矛盾，我既高兴这里有网络让我排解无聊的时光，又不想外人来打扰这像度假一样的工作，在纠结的情绪里接起电话，妈妈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源，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家吃饭呢，也不给妈妈打个电话，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的气儿呢！明天周末，你回家来吃饭，跟你爸好好说说，要不我让你爸跟你道个歉，父子俩还能有什么矛盾吗？”
　　“妈，我没生爸爸的气，我最近工作忙，真回不去，等我这阵工作结束了就回去！”
　　“能有多忙，忙到连回个家都不行吗？”
　　“妈，我真特别忙，我刚接了个工作，不在市里！我带纪莫在郊区画画呢，真回不去，我答应你，等这儿的工作结束了就回家去看你和爸，行了吧！”
　　妈妈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关于工作的事情，还是不停的在跟我说不要埋怨爸爸之类的话，我也只能无奈的边听便附和，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觉得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比我这一天忙下来都要累。
　　浴室里淋浴的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澡盆，木质结构的，看上去很新，应该也是曹老板后添置的，澡盆很大，我站在里面几乎齐到我胸口，澡盆里面有一个小阶梯方便出入，也可以坐在上面休息，我觉得累了这么一天，最需要的就是好好泡个澡，便往澡盆里灌满了水，舒舒服服的坐在里面享受着蒸汽在我身边环绕。
　　说起来我是很喜欢这样泡澡的，小时候和爸爸去大众浴池，大大的浴池就像我的游泳池一样，因为喜欢泡澡我曾提议把家里的浴室里装一个浴缸，这样就可以在家享受泡澡的乐趣，但是爸爸妈妈觉得我的提议很无聊，爸爸跟我说要是想泡澡就去小区附近的大众浴池，反正也不远。
　　然而不久之后，秦海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很酷炫的家用桑拿房，只是跟妈妈随便提了一句，没过几天家里就搬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那个桑拿房我一次也没用过，用不惯那么高大上的东西，我宁愿冬天晚上顶着风，花十块钱去大众浴池，也不想用那个东西。
　　从澡盆里舒舒服服的出来，裹上睡衣走回卧室，纪莫正在把我和他的衣服分开放好在衣柜里，看我洗完出来，转着眼珠看着我，把手机抵在我面前，‘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我没有跟他说过揍了秦海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秦海去工作室捣乱是因为我揍了他，可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家里人闹了别扭的呢，纪莫看出我的犹豫，得意的点着头，又在手机上输入，‘你妈妈刚才发短信给我，问我是不是在郊外工作！我告诉她，我们在郊区的小村庄画画，她说你和叔叔吵架了，最近老不回家，她很担心！’
　　我对他摇了摇手，表示没有关系，让他不要在意我们家的事情，可他又拉着我，继续把手机上的字给我看，‘你妈妈想你回家，我在这儿画画，你明天回家去吧！’
　　对于纪莫的这个建议，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向他只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着，‘等这的工作结束我再回去，我们家的事儿你别管，专心画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用词有些不妥，纪莫的表情有些难过，我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在手机上输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等这里的工作结束了我就回家，我会打电话跟我妈说，让她别担心的。’
　　纪莫又乖巧的笑了，看见他笑容的时候，我总会有一种心痒的感觉，如果换作纪莫是我的弟弟，那我们家会是什么样呢，纪莫听话懂事，拿他身上任何一点去和秦海比都能把秦海比出十万八千里之外。
　　翌日，纪莫依旧站在湖边寻找灵感，而我就透过卧室的窗户一直留意他的安全，顺便在房间里上上网打发打发时间，我提纪莫开了微博，上面都是纪莫的作品，还有纪莫平时绘画时的模样，这些都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纪莫长的挺好看，有一些画迷是冲着他的颜值来的，再加上他残缺的生理状况，甚至吸引了不少妈妈级的画迷对他的同情。
　　而我也背着纪莫做了一件事情，我将纪莫的母亲患有重病的事情公布在微博上，瞬间就有很多人表示愿意捐款，虽然也有人认为我是虚假炒作，不过还是很多人真的捐了钱，而他妈妈最近的医疗费几乎都是来自这些捐款。
　　我也不是有意瞒着纪莫的，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跟他说也说不明白，反正事情也不是我编的，我只是实事求是的寻求帮助而已，而且那些捐来的钱我可真是全拿去寄给纪莫的爸爸用作医药费了，一分钱我都没有扣下！
　　第一天纪莫主要是在湖边选景，他想寻找最美的角度来描绘，我就看着他从湖的一端荡到湖的另一端，偶尔坐在草地上往湖面投掷石子儿，偶尔拨弄草地上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儿，就这么一直到傍晚他才跑回来，对我得意地笑，像是寻找到了绘画的灵感。
　　我问他，“想好怎么画了吗？”
　　他点点头用手拍着胸口，很有信心的样子，到了晚上纪莫就开始为第二天正式工作打起准备，他要调和颜料的色彩，不同的颜料经由他的组合搭配，变成了另一些奇妙梦幻的色彩，在纪莫的脑中一定已经勾勒出了他想要的图案，将真实的风景经由他艺术的双手加工成画布上色彩的凝结。
　　等他忙完了手上的准备工作，我早就泡完了澡躺在床上看起了电影，纪莫进来看我这么惬意，我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递给他一瓶饮料让他陪我一起看会电影休息休息。
　　我选的是一部恐怖电影，也是随手点播的，没有想太多，电影有字幕，纪莫也能看，但是我很快就后悔选择这部电影了，黑黢黢的阴沉画面配合鬼魅的音乐弄的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眼角余光扫向纪莫，他却镇定自若，好像完全没有被电影的恐怖内容惊吓到。
　　我推了推他，在手机上写，‘你胆子挺大的啊，看恐怖片一点儿都不怕！’
　　纪莫奇怪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在手机上写着，‘不恐怖呀！’
　　此时我是彻底无奈的，纪莫听不见电影的配乐，难怪不会觉得恐怖了，倒是我问了他这个问题，反而显得自己挺没出息。
　　纪莫笑着在手机上写下，‘你害怕？’
　　我怎么能在一个小孩面前表现的这么差劲，“怎么可能！”我对纪莫摇了摇手，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让他觉得我完全没有被电影的内容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