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茶子再再neo

17、十七

　　这一次秦海冲我发脾气，我是一点儿也不会责怪他的，的确是我做出了过分的要求，不止过分，甚至有些荒唐可笑，纪莫工作完从画室出来，没有看见秦海，便问我秦海去哪儿了，我想了一会儿告诉他是家里有事儿才让他先回去的，纪莫没有多问，因为秦海不在，他就像往常那样洗漱睡下了。
　　若换在秦海在的话，他肯定要和他玩一会儿游戏才回去睡的，要是秦海真不打算在我这儿干了，那要怎么对纪莫说呢，是说秦海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还是直接说秦海不想在我这儿干了，不管哪种说法，秦海的离开对于刚刚和他才热络起来的纪莫肯定会有影响。
　　我可不希望纪莫的工作受到影响，大不了明天去和秦海低头道歉，跟他说的那些事儿就当没说过，希望他看在我是他哥哥的份上，就不要再计较了。
　　下雨了，春末晚间还是有些微凉，今晚我依旧没法睡好，前几天是因为纪莫和秦海玩到很晚弄的我无法安心睡觉，今天倒是很安静，屋外没有一点儿光亮，也没有秦海一个人游戏时兴奋的喊叫，可我依然睡不着。
　　翌日早，手机响了，是妈妈来的电话。
　　“小源，你弟弟是怎么了，昨晚淋了雨回来，一回家就闷房间里，刚听见里面咳的厉害，你是不是又跟你弟弟吵架了？我跟他爸敲门他也不开，你快回来看看！”
　　昨晚下雨了，秦海就是那时候回去的，下雨了他怎么不知道回来，还冒着雨回家，逞什么能呢，他虽然看上去身强体壮的，其实特别容易感冒发烧，我们全家没少为他受罪。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得了肺炎和支气管炎的并发症，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回家了也没去上学，足足在家养了一个学期，想起来他的成绩好像就是那时候变差的，家里人对他的溺爱加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医生对妈妈说秦海身体弱要加强锻炼增强营养，妈妈就三不五时的鸽子汤鸡汤甲鱼汤伺候着，爸爸一有空就带秦海去附近的游泳馆游泳，妈妈还跟人打听到了一个老中医，针灸技术挺灵验，妈妈就带着秦海去针灸，可秦海一看见那些细细长长的针就怕了，闹着不肯。
　　妈妈没辙最后居然让我去给他做示范，让医生在我身上扎几针，秦海见我不疼，才敢自己去试，我就像古时候替皇帝试毒的小太监一样，中医配好的中药也是我先喝一口，秦海才肯喝的。
　　如果这些都还算在一个哥哥应该为弟弟做的事情之中的话，秦海还做过一件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情，把这件事情说成是秦海做的也有些冤枉了他，我认同这件事情不是出于他自愿，可他被动的造成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我们家的生意和我的中考都因为他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我初三那年正是全球流感爆发的一年，各处都因为流感疫情诚惶诚恐，幸好我所在的城市病情并不严重，但这不代表大众放松了警惕，各大医院都单独设置了专门的发烧门诊，如果在学校里有人发烧了，很有可能会被隔离在家。
　　而我就偏偏那么倒霉的被我弟弟给连累了，那时他四年级，也就是他肺炎住院的第二年，虽然家里人各方面照顾的都很周到，可他要生病那是谁都拦不住的，但是他偏偏在这种时候生病，他的学校为防止意外，所以建议秦海在家休息。
　　我爸和我妈也觉得应该如此，他只是个小学生，耽误一些课程是不要紧的，可我那时候是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却也被他连累。
　　我的初中和他的小学是附属关系的，而且我们家又是小学盒饭的供应商，学校方面担心健康问题，那段时间终止了和我们家的合作，造成了生意上的部分损失，这些我都不在意，可就如我所说的，我的初中和他的小学时附属关系，他生病在家休养，我作为他的哥哥也被迫隔离。
　　爸妈为此去医院开了很多证明才让我能回学校上学，可这中间一来一回就耽误了一个多星期，那一个多星期我每天早上都去学校希望可以让我上学，可教务主任就站在门口，他是认得我的，只要我一出现就赶我回去，还用什么害怕我是潜在传染源的鬼话吓唬我。
　　说真的，我当时希望自己是真生病了，然后传染给这个教务主任，其实学校很清楚我弟弟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但就是不肯轻易放过，让他在家怎么休息我都没意见，可为什么要牵累我呢，我招谁惹谁了，当他哥哥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我告诉纪莫要回家一趟，让他在工作室不要乱跑，所谓的不要乱跑，就是不要随便被人喊出去，比如曹老板这样的。
　　待我回到家，妈妈见了我就问，“我以为小海在你那儿工作肯定有你照顾，现在又怎么了这是，他要是工作没做好你就好好教他，别动不动就骂他，就算你是他哥哥，要教训弟弟也该有点分寸，昨天晚上下那么大雨，他回来的时候我和他爸都吓死了，以为是出来什么大事呢。”
　　我安慰了妈妈几句，让她不要着急，刚走到秦海房间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咳嗽，我轻轻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秦海一看见我进来，就用干涩的喉咙说，“出去，你来干什么？”
　　“妈说你又感冒了，让我来看看你，你怎么那么笨呢，昨晚雨下那么大，你就回来呗，还冒着雨跑回家，妈和爸看见你那样都担心死了！”
　　“回去，你要我回你哪儿？我要回去才是真傻，我回去了指不定你要我做什么呢？我再怎么没本事这点脸还是要的，咳咳咳……”秦海因为太激动了，又咳嗽起来。
　　“你小声点，妈在外面呢！”
　　“咳咳咳！”秦海一边咳嗽一边说，“干嘛，你怕了，你怕让妈知道你要我做的事儿？”
　　“你要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强迫你啊，我昨天就是随便那么说说的！”我不得不把态度放软，我还真挺害怕秦海在爸妈面前把这事儿说出来，而且我也希望秦海能够回去继续工作，哪怕就当做是陪纪莫也好。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反正我不去你哪儿了，我以后就在家送盒饭算了！”
　　秦海这么说，让我瞬间没了主意，只能再放低身段，和颜悦色的对他说，“你在家送什么盒饭呀，多累啊！你在我哪儿这几天多轻松，你上哪儿都找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了！我又是你哥哥，肯定会照顾你的！”
　　“照顾，你就这么照顾我的？你在医院虐待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去勾引那个哑巴，你要是哪天把我卖了我都不一定知道呢！”
　　秦海居然还记着我在医院欺负他的事情，我尴尬地一笑说，“我在医院哪里虐待你了，就逗你玩儿呢，我跟你道歉还不成吗，等你感冒好了，我来接你回去，纪莫好不容易跟你玩熟了，你要是突然不在了，他问起来我要怎么说啊！”
　　“怎么说？”秦海鄙夷地看着我，“你就把你要我对他做的事情说给他知道，就说你要自己的弟弟去勾引一个男人，他不肯，所以辞职不干了！哥，我看你平时假模假样的，怎么尽想这些变态的主意呢！”
　　我被秦海说的脸都抬不起来，竟然没有想到会有在他没钱奶奶羞愧难当的一天，“我是太着急了，我真怕纪莫被别人挖走，没了他我的工作室就没了，这段时间我也在院校里跑，想再找到纪莫这样的年轻画家，可是真不容易，像纪莫这么单纯好操纵的人真的太少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敢大意！”
　　这些是我的心里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秦海掏心掏肺的说这些，反正事已至此我不如就和他说明白一点，“我也没要你和他真怎么样，我就是希望纪莫可以以跟牢靠的关系和我们合作罢了！”
　　还没有和秦海把话说完，妈妈突然在外面喊我，当我出去的时候，妈竟然提着一个旅行箱站在客厅里，看出来的对我说，“小源，妈要出去几天，你弟弟不舒服，你就在家照顾照顾！”
　　“您去哪儿啊？”
　　“哦，夏音的妈妈报了一个旅行团，想找个人一起，这不就找了我吗，我也好久没出去转转了！”
　　妈妈要出去玩我是不反对的，可是家里还有盒饭店的生意呢，她这一走谁来管生意呢，我这么问她，没想到妈妈早已想好了，她对我说，“不还有你爸吗，平时就我最忙，也该让他知道知道辛苦了，而且我也去不了几天，忙不了多少的。你在家好好照顾照顾你弟弟，有空也帮忙看着店里的生意。”
　　我果然就像家里的佣人一样，哪里有事我都得冲上去填补空缺，可我又是一个不会违抗父母命令的人，就算千百个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照做。
　　我把妈妈要去旅行的事情告诉秦海，秦海躺在床上嘲笑意味地看着我说，“我妈看来是真想把那个叫夏音的领回来当儿媳妇了，瞧她这积极的，都跟未来亲家母一起出去旅行了！”
　　“你别乱说，我又没答应妈什么，她就是和朋友出去玩罢了，对了，你吃药了吗，妈要我这几天住在家里看着你，等你感冒好了就跟我回去吧！”
　　我拧开桌边的一瓶咳嗽药水，在瓶盖里倒了一些习惯性的自己先喝下一下口，然后再倒足分量递给秦海让他喝下，小时候就是这样，秦海不愿意和咳嗽药水，讨厌那种黏腻的口感，妈妈就让我在他面前喝下去，秦海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