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茶子再再neo

16、十六

　　淡淡的熏染好过一蹴而就的泼墨，纪莫以友谊肯定我俩的关系已让我十分知足，只需累加这种状态，将友谊的好感升华到不可控的地步。
　　当我对纪莫表达出那份心意之后，我对他的日常生活也出现了一些改变，虽然我的表白只是单方面的，可我一见到纪莫心里就会莫名的紧张，我隐隐觉得他其实看明白我对他说的话了，只是在装糊涂而已，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演技也太高端了，或许是我做贼心虚才会这样觉得，也可能是连我自己都有些迷糊了，我真的只是假意喜欢他而已，真的只是如此吧！
　　曾来我家吃过饭的那个叫夏音的女孩子，这几天又出现了，他说他是飞国内线路的，最近都会常来往于我们这儿附近，因为和我们家熟识每次飞来都会看望一下我的父母。我对这个女孩子说不上喜欢与讨厌，就像亲戚家的小孩那样而已，但是我妈明显不是这么希望的，她对夏音的态度压根就是把她当成准儿媳妇来对待的。
　　这不免让我很尴尬，每次我妈喊我回家之前我都要让秦海先回去打探一下是不是夏音也在，如果夏音在的话，那我就尽量找借口不回去了，正好也能甩掉秦海，他在工作室的话我也不方便对纪莫做出太亲近的举动，所谓亲近的举动可不是什么流氓行为，就像一般男生之间的互动嬉闹那样而已，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的都很平常，然而最令我猝不及防的事情是，有一次我从外面回工作室，居然发现纪莫在和秦海一起打电动。
　　我承认当时我是哑口无言的，我以为纪莫除了画画对其他事情都没有兴趣的，他居然还喜欢玩这些，而且还是和秦海一起玩，我把秦海单独拉到卧室里对他说，“他在工作呢，你自己玩就算了，别打扰他工作！”
　　“是他自己跑出来休息，看见我玩非要和我一起玩的！”秦海一脸无辜的地我说，“你当我愿意和他玩儿呢？不是你说惹不起人家的吗，那我还能怎么办！”
　　正当我要继续和秦海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纪莫已经在外面不耐烦的敲起门来，我刚一把门打开，纪莫就越过我直接将秦海从我身旁拽了出去，指着电视上的内容看着秦海，想让他教他怎么玩。
　　秦海一边向纪莫示范游戏的玩法，一边无奈的看着我表现出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也不想打扰秦海玩的正欢的兴致，只能自己默默的去洗澡睡觉。
　　躺在沙发上，灯光从门缝中渗透，我怎么也睡不着，外面不时传来秦海一个人的笑声，我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他玩的很开心，虽然听不到纪莫的声音可我也能猜测他和秦海也是玩的很开心吧，果然还是同龄人之间好相处，别看他们两过去几乎没什么交流，这说玩到一块儿就玩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两个一直玩到很晚，灯光亮着我也没有闭眼，在沙发上辗转难眠，好几次都想出去提醒秦海时间，让纪莫早点休息，又几次忍住这种冲动，会不会是我平时太限制纪莫了，他其实也有很多属于他自己的娱乐，而我只看到他喜爱绘画的这一面而已，或者是给我带来利益的那一面。
　　纪莫和秦海的关系现在越来越好，我从外面会工作室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要么是看电影，要么是打电动，有时候我回去会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最开始我担心是不是曹老板又请纪莫去吃饭聊天了，可秦海也不在，总不可能连秦海也一起请去吧。
　　两人的手机都没有回复，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差点就准备去报警了，当我在家里急的不知所措时，这两个人居然像没事儿一样从外面乐呵呵的回来了，我不会把愤怒发泄在纪莫身上，拽起秦海的衣领就把他拖到卧室里质问，“你带他去哪儿了，我他妈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你都听不见？”
　　秦海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回我说，“手机放包里了，没听见，我这不把他带回来了吗，你瞎激动什么啊！”
　　“我问你带他去哪儿了？”我又大声的质问了一遍。
　　秦海掏了掏耳朵说，“我朋友开了个桌球吧，要我去玩，我本来就想自己一人去的，他看我要出去就问我要去哪儿，我就告诉他了啊，他就非得跟着我去，你以为我愿意带他去呢，我真怕把他给弄丢了，听不见又说不了的我带他去还嫌麻烦呢！不过你别说，这小子虽然是个哑巴吧，长得倒是挺不错的，好几个女孩看着他犯花痴呢！又听我说他是学艺术的，是个画家。那崇拜的哟，全围着他转呢。哎，老天爷真是公平啊，他要是能说会道的，哪还得了！”
　　我很反感秦海把纪莫乱带出去，特别是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告诉秦海这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随便带他出去，可我的警告好像一点儿用也没有，秦海和纪莫还是时不时的在我不在的时候跑出去玩，有时候是去桌游，有时候是去茶馆打牌，有时候秦海还带纪莫去喝酒，玩到很晚才回来。
　　当然我每一次责怪的都是秦海，可秦海总是把事情推到纪莫身上，说是纪莫非要跟着去，我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必须要和纪莫谈一谈他这段时间放纵的生活。
　　我们的交流是安静的，只在纸片上沙沙作响。
　　‘你最近怎么总和秦海出去，我很担心，他整天游手好闲的，我怕你被他传染了！’
　　‘我只是想知道，和我同龄的正常人是怎么生活的！’
　　我从纪莫回答的文字里看出了他的诚恳，他的人生中一定有过那样的幻想，突然有一天他的耳朵能听见了，他的嘴巴能发出声音了，他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交流，他可以听音乐哼小曲，他可以知道舞蹈的起伏原来还有音乐的陪衬，他可以从话语里听出情绪，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不只是白纸黑字的简单交流。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对纪莫彻底的表白，如若那样，我得到的一定会是否定的答案，我对他的了解太肤浅了，几乎没有真正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在他之前我永远会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然后在考虑他的感受。
　　而现在我还为了牢牢把握住他，假装喜欢他，真是可笑的行为，幸好他还不知道我的意图，否则我真是无地自容，但我并非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我对纪莫的这种喜欢是有所伪装的，对于纪莫来说是被动的。
　　可如果是纪莫主动的话呢，他现在对秦海倒是挺主动的，我知道那至多是朋友的关系，可什么关系不都是先从朋友开始的吗，但难办的是另一人是秦海，我要怎么说服秦海跨越他和纪莫之间刚刚建立的友谊，踏入一个模糊地带呢。
　　我虽然和秦海不和睦，可奇怪的是他其实挺听我话，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秦海出事儿，爸妈都会让我去和他谈的原因，我若拿出做哥哥的态度跟他谈这件事情，他是否能理解呢，反正他现在也是在我这里工作，他也很清楚纪莫对于工作室的重要性。
　　纪莫被我不算指责的说教了一次，这会儿正老老实实的在画室工作，我则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想法说与秦海知道。
　　“秦海，你觉得纪莫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我还以为他挺闷的呢，其实玩起来也蛮疯的，你想干嘛，我都跟你说了不是我要带他出去，是他非要我带他出去的，你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赖我吧！”秦海对我的问题提防着回答，以为我又要刁难他了。
　　“我知道是他要你带他出去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两以前也没什么交集的，怎么现在玩儿这么好？”
　　秦海不屑地看着我说，“什么好不好的，不是你说惹不起人家的吗，那我不得赔笑脸了？再说了，我跟他一样大，本来就容易处，哪像你整天就板着脸，跟谁欠你似得，谁高兴搭理你！”
　　“那你们两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差不多吧！”秦海突然从我的问题中意识到了一些诡异，蹙眉问我，“怎么，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曹老板的事的，前几天我跟他见过面，他好像对纪莫不死心，很想把他挖角过去，人家财大气粗的，他要真想把纪莫挖角过去，我们也没办法！”
　　“那你还不多给人家点工资！”
　　“我觉得纪莫这人其实挺单纯的，光用钱也不一定栓的住他，而且真要比钱我们也拼不过别人，我看你和他现在关系这么好，有没有什么主意？”我试探性地问道。
　　“主意，什么主意？”秦海放下手上的游戏手柄突然疑惑地盯着我看。
　　“你不觉得他现在跟你挺亲密的吗，要是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再亲密一点，最好不是朋友，是能像家人那样的关系……”
　　我觉得我说的挺婉转了，秦海却立刻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啪’的一声将手上的游戏手柄摔在地上，冲我叫嚷道，“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你弟弟，你让我去色诱一个男人？”
　　我不想让他太激动，略作缓和的笑着说，“怎么是色诱呢，你这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你表现的暧昧一点，让他自己主动喜欢你，这样也不算色诱吧！又不是真的要你跟他怎么样，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在我们这工作就行，你不也在这工作吗，他要真被别人挖走了，你还想有钱赚？”
　　“那我不干了，行了吧！”
　　秦海完全没有表现出商量的余地，一起身便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