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茶子再再neo

18、十八

　　又有几天不能回工作室，纪莫问我原因，我只好把秦海生病的事情告诉他，纪莫也很着急，想来家里看望，我让他不用担心，只是一般的感冒而已不需要大惊小怪的，过几天就会带他回去。
　　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和体弱多病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的秦海待久了，我好像对疾病的抵抗力特别强，进医院从来都是看望别人，就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看过病，长这么大我连吊盐水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反而是秦海每次生病吊盐水总得有人陪，有时候要上课只能让他中午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吊盐水，爸妈中午是最忙的时候没法照顾他，这个任务就理所应当的丢在我身上。我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子，却要带另一个孩子上医院，别人只说我这个做哥哥的懂事疼弟弟，谁知道我心里有多少个不情愿呢，没想到他这么大了，我还要照顾他，难不成等以后老了还要我这个做哥哥帮弟弟推轮椅吗。
　　爸爸这次趁妈妈不在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只要忙完中午那会儿的生意，一准下午就见不到他人，可能大半夜才回来，爸爸有个嗜好，就是麻将，平时有妈妈看着，他最多只能忙里偷闲打个四圈，这会儿妈妈不在家，没人管着他了，他可不得抓紧机会把瘾过足吗，幸而爸爸还算有谱，从不来大钱，只是娱乐，所以有时候就算妈妈知道爸爸偷溜去麻将馆了，也不太过追究。
　　我觉得我妈不仅仅是让我留在家里照顾秦海而已，我还得照顾我爸，虽然我没干涉爸爸玩，可爸爸是有高血压的，每天早上我都要提醒他按时吃药，还要负责帮他量血压，晚上如果他太晚还没有回家，我当然要去找他，只有一点，那就是家里的生意，爸爸不会让我过问太多。
　　秦海也只是感冒而已，并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我觉得第二天他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可他在我面前还是经常咳嗽，我本以为他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一用手探他脑门竟然热的发烫，他居然从感冒直接变成发烧了，这要让妈妈知道了，又得说我没照顾好他。
　　“你怎么好好得又发烧了呢？”我看着体温计上指导三十八度五的刻度上，不禁埋怨起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在家照顾你，都这么大人了！能少让人操点心吗！”
　　当我将体温计收起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秦海的床下有一片亮闪闪的东西露了出来，低头从里面拾起，居然是一个空的薯片包装，我气愤地对秦海说，“你还吃这个，你都咳成什么样了还吃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秦海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地回答说，“我觉得自己挺好的，昨晚起来打游戏的时候吃的！”
　　“你还有力气起床打游戏呢？”我一听这便明白他为什么会感冒加重成发烧了，“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我折腾你干嘛，我也没让你来照顾我啊，你要忙你就回去！”秦海的声音非常沙哑，感觉下一秒他就发不出声音似得。
　　我倒是的确很想回家，可回去了之后怎么跟纪莫说呢，要是说秦海还病着，那我就这么回来了，纪莫肯定要担心，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带秦海回去，不管他是有意无意让病情加重的，我现在都得对他小心伺候。
　　我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偏执，东西一定要方正，线必须笔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工作室整洁的原因，在这一点上秦海则完全与我相反，他的房间永远是堆满了杂物，妈妈不收拾他就能一直这么放着，或许里面还能找到去年没洗的袜子。
　　我曾经去过一次秦海大学的宿舍，那次是因为秦海挂科太严重，辅导员要找家长谈话，爸妈没有时间只要派我去，我那时候也才毕业没多久，居然都能以一个大学学生家长的身份去和辅导员谈话了，真是越想越觉得讽刺。
　　反正那次去过他的宿舍我才知道网上说的那种可怕的宿舍原来是真的存在的，我一直以为那些不过是故意做作炒话题的新闻而已。
　　秦海的宿舍算是极品，汇聚了四个极品男人，没有一个是勤快的，其实大学宿舍里只要有一个稍微勤快点，都不会太脏乱，但是秦海的宿舍绝对是一个极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哪个房间里待下去的，反正我是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是那种非常复杂此生不会忘记的味道。
　　不单单是臭那么简单，还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味，后来秦海才告诉我，他知道我有洁癖，怕我嫌弃他们宿舍有味道，在我来之前在宿舍里喷了很多清新剂，可是因为他们宿舍的味道太重，这些清新剂的味道混杂在里面反而形成了更恶劣的化学反应，他们四个住在里面的可能觉得习惯了，可我没经历过，要不是因为秦海是我弟弟，我也不愿意管这。
　　那一下午我就是在帮秦海整理他的宿舍，他们阳台的洗手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泥垢，我把一瓶清洁剂倒进去刷了半个多钟头才刷干净，还有阳台堆的垃圾，也是什么都有，甚至有脱下来懒得洗的内衣内裤，更可怕的是洗手台下面放了一盆衣服，我不知道是是谁的，我只看见泡在水里的衣服上已经爬满了虫子，就是那种在小河里经常会看见的，跳来跳去的小虫子。
　　那是我唯一一次去他的宿舍，后来他毕业的时候要收拾东西回家，我是找了无数个理由才逃过一劫，爸妈还埋怨我说弟弟毕业了也不帮忙，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我是不想再领教他们那种宿舍了。
　　现在在家也没事儿做，我就顺便帮秦海收拾一下他的房间好了，就当是做做样子，等他病好了可以乖乖跟我回去。
　　秦海的房间是真的很乱，放眼望去没有能好好搁脚的地儿，桌子和地板一样脏乱，喝剩的果汁吃剩的零食，还有看到一半的杂志反盖在电脑上。
　　“你以前都待在这鬼地方是怎么受得了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我实在忍不住了，不满的责备道。
　　“谁也没让你收拾啊，你放哪儿我自己收拾！”
　　“这他妈……”我又从他床边角落里发现了一团包裹着的白色纸巾，实在不想去想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极其厌恶地看着他说，“你自己扔垃圾袋里！”
　　秦海有些尴尬的伸手去捡，然后丢进垃圾袋里对我说，“你别收拾了，我待会儿自己弄！”
　　“你弄，我就没见你自己收拾过东西，等你晓得收拾了这些东西早就发霉了！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的，怎么生活习惯这么差呢，这种东西都乱扔，给别人看见了还不笑死了！”
　　“什么东西？切，就你干净，每天装的多清高似得，还不是一肚子变态主意！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着你那个宝贝哑巴，免得你不在又有哪个大老板请他吃饭了！”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我几乎隔几个小时就会给纪莫发一条短信，询问他的状况，他都在工作室画画，还一直问我秦海的病怎么样了。
　　“人家知道你病了，还一直关心你呢，你干嘛一直哑巴哑巴的喊人家，你是对他有多大意见啊，我看你跟他不也玩的挺开心的吗！”
　　“哥……”秦海突然蹙眉看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哑巴啊？”
　　“瞎说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被秦海问的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的，你不是还让我勾引他吗，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我让你那么做只是想留住他而已，没别的原因！”我提高音量说，“我要真喜欢他我干嘛不自己上，还要你去！”
　　“哥，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自从上次莫名其妙被分手了到现在也没找个女朋友，你是不是真的性向出问题了，你就跟我说实话呗，我是你弟弟还会笑话你吗？”
　　面对秦海的调侃我板着脸回他，“你是不是看我这几天对你态度好点你就嘚瑟了，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呢！”
　　秦海像是被我提醒了似得对我说，“你把那个还我吧，不少钱买的呢，你留着也没用，那真不是你想的那东西，对人体没害不会上瘾的！”
　　“钱？”我抬起眼睛看着他说，“你用谁的钱买的，还不是我的钱吗，用我的钱买的东西就是我的！”
　　帮秦海稍微收拾完了房间，我也不想再多和他说些什么，让他吃了药睡一觉，想着出点儿汗差不多就好了，便回自己房间做事，我替纪莫打造的微博已经收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甚至有地方台的节目邀请我们做节目，这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纪莫的曝光量会使得他的作品水涨船高，而我就可以坐享其成！
　　这时外面传来门铃声，我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爸爸难道这么早就回来了吗，这也太稀奇了，可能是这几天手气不好一直输，他也没有打牌的兴致了。
　　刚一开门准备喊爸爸的时候，我却愣住了，按门铃的并不是爸爸，而是穿着警服的公安，一见到我就问，“请问秦安在吗！”
　　“秦安，哦……我爸还没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