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茶子再再neo

15、十五

　　虽然我给秦海最重要的工作是好好看住纪莫，但是这并不代表能阻止曹老板和纪莫之间的联系，我注意到纪莫的手机上有不少曹老板发来的短信，出于最后一点儿道德意识我并没有打开看完整内容，只看信息提示最初的几个字，多是问候近况的意思。
　　我觉得总是这样被动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应该主动一点，直接找曹老板把事情表明立场，纪莫在我这里工作，不希望有人打他的主意。
　　好不容易和曹老板的助理约到了时间与曹老板见面，曹老板将我看的很透彻，在这种聪明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他看我的眼神和看纪莫的全然不同，没有热情与尊敬，完全是轻蔑与不屑。
　　本来自信满满的气势在他这样无形的气魄里消减干净，但是为了纪莫我必须拿出我的态度，一个能够和曹老板平起平坐的态度。
　　我故意语带轻松地说，“前段时间曹老板经常招待我们家纪莫，真是麻烦了，也怪我，家里有事儿分了心，早就该来谢谢您才是！”
　　“没什么麻烦的，都是我主动邀请他来的，我倒是很喜欢和他聊天，他不仅画画的好，也很有想法，这样的人才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曹老板在谈论起纪莫时语气里完全是另一种人态度，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渴望，渴望纪莫才华的意图。
　　“曹老板真是过奖了！”我不得不顺着曹老板的话，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和纪莫能够认识也是很有缘分，绘画是他的事业也是他的理想，我肯定会让他的才华被更多人了解的！”
　　“哈哈！”曹老板大笑了两声，“年轻人有目标是不错，但是不能光想不做啊，我看你的工作室规模并不大，要不要和我合作，我倒是有一间很大的工作室，对于纪莫的发展肯定更有帮助。”
　　曹老板如此直接倒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刚刚掌握的主动又送还回去，突如其来的问题叫我一时间难以回答，我该直接表明态度拒绝呢，还是略作缓和糊弄过去，我选择两者之中模棱两可的回答。
　　“纪莫已经习惯了在我这儿工作，毕竟他的状况也很特殊，我暂时还不想让他有太多变动！”
　　曹老板给我的时间不多，只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的意思他应该看明白了些，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对纪莫放手，曹老板的态度我或许无法左右，可纪莫我是十拿九稳的，而且我也不想再拖下去。
　　回工作室后，我想带纪莫出去吃饭，因为我和纪莫是在纸上交流的所以秦海并没有听见这些，但是纪莫居然主动提到秦海，指着他在纸上写，‘不带秦海吗？’
　　我今天可是有正经事要做，带上他岂不是麻烦了，不仅不能带上，甚至都不能让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对纪莫摇了摇头，还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让他跟我走。
　　秦海看我俩要出门，问我是什么事儿，我说是有客户想见纪莫谈作画要求，秦海没有起疑放心的看我们离开，临走时我还不忘提醒他，让他晚上自己准备吃的。
　　我选择了离工作室很远的一个餐厅，远到跨越城南城北这样的距离，以防碰上任何熟悉的人，特别是秦海，纪莫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带上秦海，我就告诉他不要把秦海当做我的弟弟，把他当做普通员工，他是在为你工作，不需要那么客气。
　　这一次我没有把点餐的任务交给纪莫，我故意选择了一份暧昧的双人套餐，但是纪莫没有看菜单，他可不知道自己和我吃的是什么，我知道服务生看我们两个男人用这份套餐时异样的眼光，我也不在乎，反正这里离我活动的范围那么远，以后我也不打算再来这家餐厅吃饭。
　　虽说我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用餐之中，我一直要求自己和纪莫多互动，我开玩笑的将他盘里的肉夹进自己的盘里，又或者故意拿错他用的杯子，纪莫一本正经的指着杯子提醒我拿错了，我还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喝下去。
　　为了给自己点勇气，我喝了些酒，我酒量不差，只要不喝多并不会醉，用餐中喝的那些，对我的思考毫无影响，我这么做无非是给自己下达一个潜意识的感觉，酒壮怂人胆！
　　用餐过半，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放下手中的刀叉，抿着嘴对纪莫欲言又止的样子，纪莫看我似有心事，也放下手上的动作，望着我，用手机写下，‘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给我看。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手指在桌子上摩挲，抬头对纪莫说，“自从和你认识了，不管是我的工作还是生活变化都挺大的，我知道你在学校里特别对我感谢的事情，其实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哪儿跑业务呢，或者只能帮家里送送外卖而已，但是我对你并不只是这样的感谢，当我知道曹老板有心挖角你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不是你的离开会让我刚刚起步的事业结束，我其实特别害怕，害怕你离开我！你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觉得每天都应该看见你，早上起床看见你，吃饭的时候看见你，看见你在工作室画画，带你去周边的山水采集灵感，反正不管做什么，或是在哪儿我都觉得身边应该有你！我承认我很爱钱，可是你对我的意义绝对不是金钱而已，那种感觉一直在我心里面徘徊，我应该早就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的，可我就是不敢真实面对。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想再隐藏了！纪莫……我喜欢你！”
　　我不由自主的说了这么多，我很清楚自己没有醉，也没有为这番话做过任何演练，只是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些话里的真真假假，说完这些，我的心里是很忐忑的，然而可笑的是，我也很清楚纪莫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说了些什么，刚才的那些话至多算作我的自言自语而已。
　　纪莫焦急的看着我，他只看到我嘴巴的喃喃自语，却一个字儿也不明白，他推了推我，手机上显示着，“你说什么，我看不懂，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用很夸张的嘴型说着，“问我刚才说，我……喜……欢……你！”
　　声音大的连隔壁桌的两个女生都听见了，他们两个略作惊讶又颇感兴趣的将耳朵竖向我们的方向，而我并不在意，我只在意纪莫的反应。
　　然而，纪莫居然还是没有看懂我说的话，只是‘我喜欢你’而已，又不是多复杂的句子，纪莫看唇形应该是能读出来的，他却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摇着头再让我看手机，‘我看不明白，你写下来！’
　　当他表示他没看懂的时候，我却不禁松了口气。我承认我的勇气只到这里了，当我真打算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写给纪莫看的时候，我的内心慌张了，刚才那么大声地对他表白我都可以，可是现在却畏惧了，写给他看他是一定可以看懂的，可是说出来他不一定看得懂，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别。
　　就当这一次是试验好了，我也不希望太唐突的表白令纪莫感到不适，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吃完饭后照常回去，纪莫还问我是否要外带食物回去给秦海吃，我觉得纪莫好像对秦海挺关心，也不想拒绝他的热情，他们两个相处的好些我也可以放心。
　　纪莫买了餐厅里的蛋包饭外带回去，秦海还窝在沙发上打电动，这家伙懒得连晚饭都没有去吃，要不是纪莫好意给他带了回来，他估计还准备我回来泡面给他吃呢，真不知道我和他谁是老板谁是员工。
　　秦海拿着外卖的盒子一看就疑惑地问我，“你们谈生意跑那么远？”
　　没想到秦海光凭袋子上的标识就知道我们去哪儿吃了饭，我只好回他，“客户住的地方在那儿附近，总不能让人家来我们这儿吧！”
　　回来之后，纪莫还在为吃饭的时候我说的话计较，他在纸上写着，“你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现在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不是身上不舒服是心理不舒服，已经做好准备的表百半途而废，我也怨不了别人，是我自己最后胆怯了，这股冲劲儿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你明明知道自己有过那样的勇气，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那种冲动，所以冲动是一时的，是否正确谁也说不准。
　　我敷衍着寂寞，把我对他说的前半部分话大概写给他看，‘谢谢你愿意在我这么小的工作室工作，我不会特别勉强你的，我觉得和你不只是雇佣关系，我希望可以成为你很好的朋友……’
　　寂寞笑了笑，在纸上写下，“我们当然是朋友啊，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你绝对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