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藏镜人&忆无心}缺席》惑白挽酒謝澄歌

10、缺席 21-22

　　21
　　一次、二次、三次……在以后，还有会好多好多次吧。
　　为什么要疏远，为什么要躲避。
　　——我想，我还是不能习惯。
　　那一日，她是这么回答自家姨娘的问题的。
　　忆无心坐在自己的床上，慢慢缝补着破洞的衣裳。衣服洗完后收进来已经有俩天了，但是因为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的料子去填补破损处，所以才暂时搁置在一旁没去搭理。
　　史艳文他们在藏镜人的失踪处，找到了他的一件血迹斑斑的破烂衣服。当他们回来，她只是安静地接过它，抱在怀里。
　　她是知道的，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只是、只是她……
　　抬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珠。
　　当时，她抱着衣服，听着他们说着暂时找不到人，可能她的父亲从别的地方离开了也说不定。
　　搞不好藏仔迷路了，毕竟后来不是没怎么去苗疆了吗，啊哈哈……
　　千雪孤鸣尽量让自己用愉快的调子说出来，效果好不好……忆无心只是点点头，说先去把衣服洗干净了。
　　大家都保持着沉默，目送她离开厅堂转向小院。
　　其实她有自己偷偷跟在他们后边，去藏镜人失踪的地方亲自找过人的。那时天也暗了，她一个人在那边找啊找，被丛林枝条割开了皮肤，流了血，弄了伤，她就跟没事样地继续扒开草叶，找啊找。
　　她向石头询问，只得到有两个人打着打着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哪里了的回复。
　　她还是帮金池姨娘打理后花园，她还是帮众人打点些琐事。
　　只是她变得更安静了。
　　日复一日不断上演的寻找与等待，每天都是麻木地进行前一天的事情，不断重复又重复。
　　“……”忆无心把衣服放下，看到食指上的一小滴血珠后，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指凑到嘴边，吮吸。
　　不小心走神了呢，真的是……
　　走出房间来到院中。大大的月亮挂着夜空中。四周只有虫鸣声，随着夜幕浓重也逐渐没了声响。
　　一个人，安静的地方。
　　摇摇头，忆无心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睡的好，明天再去找找看，可能爹亲的确离开了，或许她应该扩大范围。
　　被月光笼罩在其中的忆无心，环住自己的手臂，稍稍搓揉了几下。
　　“无心。”
　　“伯父？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呀。”
　　忆无心看着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身边的史艳文，有点惊讶地问。“大伯应该早点休息的，毕竟白天很辛苦的在……”
　　她记得今日的史艳文回来得特别晚，晚饭都已经过了对方才风尘仆仆地进来。
　　而且还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疑惑归疑惑，忆无心还是秉持着“如果能告诉她的大家一定会告诉她，不让她知道也是为她好的”的心，保持着沉默。
　　史艳文将臂弯里的披风给她穿上。
　　“无心不也没有睡下吗？”
　　“啊我是……”
　　“睡不着？”
　　“……嗯。”
　　在他们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是一种不理智的做法，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意味。忆无心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刘海，把它们弄到一边，好不挡住视线。
　　——她不是不想问寻找爹亲的进度，可是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疲惫，她就问不出口。
　　直到被史艳文安慰着，说着一句句“无心别担心，你爹亲没事”的话语，她迷迷糊糊地入睡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似乎从大伯身上传来了一点点血腥味？
　　“爹亲，吗……”

　　22
　　他站在熟睡的女孩的床边，看着放在床头处，那件破损地外衣已经被缝补得差不多了。一边还有类似的黑色布料，似乎是已经用不着的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没有把它们丢掉。
　　“无心……”
　　他能够听到女孩不安的梦呓，一声声的爹亲从嘴中泄漏，还带着有点梗咽的语调。
　　……还是让无心难过了。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或许算是失败的了吧。多么想要看到女儿开心的笑脸，可是自己却总做不好。
　　看到女孩这几日总在夜里偷偷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去那里找啊找。看到草丛枝条上的刺划伤了她的脸颊她的手她的腿……他心疼，他想叫住她，他想告诉她——
　　因为不听劝告没有安稳躺在床上而且也偷跑出来的他，捂着裂开了的伤口，只能躲在一旁的阴暗处，听着女孩歇斯里底地哭喊而慌了神，乱了心。
　　他着急，他想冲出去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告诉她“爹亲回来了回来了，不要怕不要哭。”
　　可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不行。先不说自己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怎样出现在她面前，后续还没有清理完毕，自己也不好出现。
　　想要伸手为女孩抚平眉间的褶皱，却怕自己的粗手大咧咧的把握不好力道闹醒了人，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想起，某一日女孩逛街回来后，饭后就不见了人。后来他是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到了她蜷缩起来偷偷哭泣的背影，捣着嘴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最后还是无力地抽噎着，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娘亲。
　　几近崩溃。
　　那是女孩这一生都难圆的梦。
　　逝去的人无法回来，身边的人又不知道何时就会离开。
　　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翻腾的情绪，停留在半空的手却怎么都不敢触碰那张小脸。
　　他竟然是这般……
　　“小弟。”
　　他转头，看见史艳文站在外面，轻声又轻声地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