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街道》荒厂犬面

9、chapter9

　　还是那个路口，卓晟佑和尹诗宇道了再见。走过这条大道，拐弯，走进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这条路是他回家的近路，如果不走这里就要多走五分钟。
　　单肩背着双肩包，低着头走路，一只手拦在卓晟佑面前，不得不停下。
　　全文君，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混混模样的男生，个个精瘦精瘦的像营养不良，眼圈泛黑杂草似的头发染着乱七八糟刺目的颜色。
　　“有事吗？”不躲不逃，视线对上全文君的视线，看他斥了满脸的嘲弄。
　　“有啊，我来给你道歉的。前几天还真是不好意思呢。”全文君在笑，假笑，渗人的假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淡淡得，卓晟佑垂下眸子。
　　“是么？可是我心里愧疚啊。愧疚得晚上都睡不着。”全文君笑的越发狰狞，唇角就像要裂到耳边，抬手一挥，身后的人慢慢向前隐隐有把卓晟佑围住的趋势，而他则慢慢往后退，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肚子上一痛，卓晟佑整个人倒在墙边，蜷缩起来，用手捂住头。拳脚相加得从疼痛转而变得麻木，口腔里的血腥味，鞋子的橡皮臭以及其包裹着从内部透出的人肉臭，还有路边青苔那种潮腐味夹杂在一起让卓晟佑想要吐。
　　拳脚没有停，除去耳边风声卓晟佑还听见全文君的声音他一边笑一边说他就是讨厌卓晟佑这种虚伪做作做所有的事都只为了让别人看的顺眼的人。说他装，说他恶心，说他伪善，骂着难听粗话，从爹妈到祖宗十八代。
　　纵然如此，卓晟佑依旧完全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不知道是看人打的疲了，最后朝他吐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废物，踩在他手背上用鞋底磨蹭几下。直到污浊的黑色夹杂了血红全文君才满意得向那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说一句，走吧，今天谢谢各位兄弟了。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最让卓晟佑恶心的还是那一口唾沫，比那日日在肮脏街道上接触的鞋子还要恶心。不顾脸上没有遮好而被打伤的伤口，用校服袖子死命得擦，深蓝色的校服上沾上血迹也只显得更深一些并不明显。
　　卓晟佑的眼神变了，遮在阴影里的眸子藏满了往日从他眼里看不到的东西。
　　他不记得他站起来几次跌倒几次，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和双肩包在楼道里几乎是用爬的，他不知道门有没有有关好，只是随手一带。
　　全身都很脏很脏，汗水和血水黏在身上慢慢变干，他很想洗澡，可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懦弱的，为了别人的眼光把真实的自己埋起来，深到他自己都忘了他该是什么样子。他原本是什么样子呢？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的？
　　忘记了，真的记不得了。
　　后来他在倒在地板上睡着了，休息了两天，身上伤口虽然很多却都没伤到骨头，第三天照常去上学。在家的两天，手机没有想过，□□上也没有消息。
　　早晨，尹诗宇走过去问他怎么这两天没去？卓晟佑笑笑说，走路没看，被电瓶车撞了下，你知道我的。耸耸肩好像事实的确如此。
　　早自修结束，课代表们把作业都抱去了办公室，全文君走到卓晟佑桌子边，一本练习册扔到他桌子上，“你这么多天没来，等会也要去办公室吧？我刚才忘记交了，帮我交一下吧。拜托了。”拜托了三个字拖了长音，里面有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嘲讽讥笑，以及全文君自觉得高高在上。
　　“恩，好。”卓晟佑笑，笑得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