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旭日箫声》纳兰歆儿

8、第八章 不可说

　　早起，梳洗打扮，简丹挑了一条新裙子，淡淡的薄荷绿真丝半身裙，简洁飘逸，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从泷城回来，因为已经决定放下，简丹整个人神清气爽，在江边的偶遇就当成是人生如戏的一段花絮吧。

　　到了办公室，还没坐稳，许雅抒凑了过来，“简美人，您这出了趟差回来容光焕发呀，难道泷城城美人更美？”
　　“就你八卦，”简丹笑着推开了她，“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
　　“什么叫轻装上阵呐，要不你原来一直背个炸药包啊？”
　　简丹笑着对她做了个鬼脸，并不回答。
　　许雅抒发挥了她十万个为什么的优良品质，也不等简丹回答，自顾自提问，“诶，那个新来的帅哥摄影师怎么样？”
　　“摄影水平很高，而且经验丰富。”简丹认真地说。
　　“还有呢?性格呢？是不是幽默风趣，绅士有礼？”许雅抒对言旭光很感兴趣，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怎么？他是你的菜？”简丹反问。
　　“至少外貌是。”作为外貌协会的会员，许雅抒毫不掩饰她对帅哥的痴迷。
　　“人家有女朋友了，甭惦记了啊。”
　　“啊？情报属实？”
　　“千真万确。”
　　许雅抒嘟着嘴回到了座位。

　　整整一上午，简丹都在整理泷城的采访资料，整理好写成文章，下午交给主编。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她用了一个上午。泷城的每一点关联都会让江边的情景在眼前不时闪现，原来我的心还没有答应忘记你，几多时光的纠缠，哪是说忘就能忘的呢。忘记也需要时间练习。很快就会过去了，简丹告诉自己。

　　午饭时，简丹和许雅抒去吃披萨，遇见了言旭光。言旭光提出一同用餐，许雅抒没有一点点犹豫，就愉快地同意了。午饭时间，许雅抒和言旭光聊得不亦乐乎，从言旭光在总公司的工作到各自的兴趣爱好。简丹常想，如果聊天是一种职业，许雅抒也许早就跻身富豪榜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无论老□□女，都能和她相谈甚欢，这方面的能力，简丹自愧不如。
　　买单的时候，言旭光抢在了简丹前面，“今天我请，和你一起工作很开心，多谢你关照我这个新员工。”又转向许雅抒，“也很高兴认识你。”
　　简丹想拒绝，还没开口，言旭光又说，“一顿饭而已，改日你们请我就是了。”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来日方长。”许雅抒爽快地答应了。

　　此后，她们吃午饭的时候偶尔会遇见言旭光，当然言旭光每次都有理由抢着买单。许雅抒认为，言旭光此举是在向简丹示好，“男人果然都不可靠，明明已经拥有，却想要的更多。”同时也少不了感慨，“罢了，还是美女有人爱。我回去挣钱去，然后办张美容院的VIP。”简丹只是笑笑，对于言旭光传递来的好感，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罢了。

　　这天，许雅抒出差，中午没人催促简丹吃饭，简丹就加了会儿班，等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简丹匆匆来到那家离公司不远的兰州拉面。这家拉面很正宗，老板是一对夫妻，老家在兰州，丈夫抻面，妻子招呼客人，他们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时常在店里跑来跑去，显得小店很是热闹。简丹和许雅抒经常来这里吃面，偶尔还会给孩子们带些小礼物，棒棒糖、小零食或者小玩具。她俩最喜欢兰州牛肉拉面，面条劲道爽滑，牛肉量足入味，一碗面条下肚，面汤也喝下大半，牛肉的鲜美在口中升腾，这是人最接地气、也最寻常的满足。让她们感动的或许还有小店的气氛，这一家五口的其乐融融。抻面的丈夫汗水早已湿透脊背、招呼客人的妻子也已忙得不可开交，可他们总会在忙碌的间隙，彼此对望一眼、会心一笑，朴实、自然，而他们的孩子承欢膝下，到处都是他们玩耍时的笑声。简丹终于知道什么是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不需要多么高深文雅的词汇来形容，生活中最平凡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真实。如今，在被钢筋混凝土充斥的城市里，人们最需要的恰恰是精神的返璞归真。
　　看简丹进来，老板娘迎了上来， “姑娘，很久没来了，还是一碗牛肉拉面？”
　　“嗯，”简丹点点头，“最近比较忙，经常出差。”
　　老板娘朝里间喊了一声：“一碗牛肉拉面。”又转过头问简丹，“经常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呢？”
　　“她出差了。”简丹笑着回答。简丹不是健谈的人，但她喜欢和这位老板娘说话，很亲切。
　　“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辛苦。你坐一会，面马上就好。”

　　简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许雅抒曾经问过简丹为什么喜欢靠窗的位置，人来人往的有什么可看呢，不如里面显得安静。简丹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已经成了习惯，她倒觉得许雅抒很有趣，明明整天动如脱兔，却追求起安静来了。
　　面刚吃了一口，一个人坐到简丹对面。是言旭光。
　　“你喜欢吃面？”言旭光问。
　　“是啊，你也喜欢？”
　　“都这个时间了，除了吃碗面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说完，对着已经走过来的老板娘说，“一碗牛肉面。”
　　简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离上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吃完饭，两人快步走向公司，言旭光的办公室在八楼，简丹的办公室在十楼。言旭光临下电梯时，对简丹说：“晚上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不等简丹拒绝，他已走出电梯，电梯门徐徐关上，他回头看向电梯，猜测简丹此时的想法。其实不用猜，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所以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晚上下班，简丹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言旭光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靠在车门上，双臂抱在胸前，很悠然，夕阳的光线修饰着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倒有几分平时看不出来的暖意。许雅抒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当然是停留在外貌上。言旭光的确算得上英俊。
　　言旭光走上前，笑着对简丹说，“上车吧。”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简丹婉拒。
　　“是一个公安主题的摄影展，不会耽误很久的，看完我送你回家。”
　　简丹喜欢摄影是工作以后的事，每次出去采访，看着摄影师拍出的照片那么美，她多希望是自己的杰作，而且有的时候因为各人对事物的理解不同，拍出的照片角度也不近相同，所以简丹希望能拍出自己的想法，也能与自己写出的文字更加契合。于是，简丹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自学摄影，遇到摄影展更是绝不错过。

　　观看摄影展的人很多，有公安民警、民警家属，也有社会群众。展出的作品有200余幅，内容主要是一线民警执勤的精彩瞬间、民警与家属的互动、特警训练和一些人物特写等等。有的是特警肩扛圆木在泥水里艰难前行，全身已被泥浆包裹，辨不清模样；有的是执勤时举枪瞄准、将嫌疑人抓捕归案的雄姿英发；有的是片警为群众排忧解难、照顾孤寡老人起居的日常画面；有的是父亲亲吻怀中的孩子，因为是警察，忙碌的工作让这一吻变得有些奢侈；还有的是人物特写，人物神态表情的捕捉十分到位。这些照片的作者都是爱好摄影的公安民警，他们记录下很多不为人知的瞬间。这些作品构图的把握和光线的运用都很独到，堪称佳作。
　　摄影可以将瞬间定格，而每一个瞬间连接起来又讲述着一个完整的故事，它真实，所以直击人心。

　　看摄影展时的简丹，置身其中，卸下了防备，言旭光见缝插针不时地与她聊关于作品和摄影方法的观点，从展厅出来时，简丹已经放松下来。言旭光暗自庆幸，自己并不知道简丹喜欢摄影，只是觉得她写出的文字都需要配合照片才能出版，所以对摄影应该不反感，也可能会有点兴趣，这才半勉强地带她来看，谁料效果竟意想不到地好。
　　“精神食粮代替不了一日三餐，我的胃已经有意见了，我们去吃饭怎么样？”言旭光试探地问。
　　“好，不过你可别再抢着买单了。”简丹答应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再冷面拒绝。
　　“好。”言旭光发动引擎，汽车钻进了霓虹璀璨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