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旭日箫声》纳兰歆儿

10、第十章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第二天一上班，简丹还没来得及问相亲的结果，就在茶水间碰见了准备泡咖啡的许雅抒，许雅抒二话没说，对着简丹做出了一个撕人的动作，简丹一边露出无辜的表情，一边赶紧把咖啡泡好，递到她手中。许雅抒表示满意，可以原谅她了。
　　简丹这才问：“昨天情况怎么样？”
　　许雅抒摇头，不是她的菜。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程诺虽然看起来很踏实，却不算讨喜，与许雅抒要求的风流倜傥相去甚远。不过许雅抒马上就从相亲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拉住准备回去工作的简丹，说：“你昨天重色轻友，赶快说说那个美色是谁？”
　　简丹丢给她一个白眼，“什么美色呀，就是一个朋友好吗。”
　　“长得那么帅，怎么能只是朋友呢？简美人，你有点追求好不好？这么好的资源就白白浪费啦？”这才是许雅抒，从不遮掩，以美至尚。
　　“什么呀，那个人是我大学同校的校友。”
　　“只是校友？”许雅抒显然不信，“只是校友打个招呼就好啦，干嘛要出去私聊？”
　　简丹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并没有和许雅抒提起过萧乾，不是不把她当朋友，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愿意打开那个装满回忆的潘多拉盒子。看看表，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简丹下定决心，对许雅抒说：“一言难尽，午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上午简丹的效率极低，昨天的事和回忆交织，果然要平静地面对和萧乾有关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骗不了自己。好在工作并不多，简丹还是如期完成了。

　　午饭时间，许雅抒开门见山：“如实招来。”
　　“大学的时候，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昨天来的那个人是他的室友。”简丹缓缓道来。
　　“男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啊？”许雅抒有些惊讶，一直以来她都很好奇为什么简丹这样的美女一直单身，她温柔可人、落落大方、又恬淡自然，在许雅抒看来几乎完美，如果说缺点的话就是太低调，尤其是和许雅抒的张扬相比。可是男人不是很擅长发现低调的美吗？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简丹很抱歉。
　　“没关系，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看出简丹有些伤感，许雅抒故意表现地轻松一些，可是又觉得很心疼，于是握住简丹的手，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愿意我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分担，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许雅抒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她动情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感动，真诚、没有一点矫揉造作。
　　简丹笑着点头，也握住她的手，开始讲那段似乎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往事。

　　一顿饭下来，两人面前的菠萝炒饭几乎未动，已经从热气腾腾变成残羹冷炙。许雅抒的情绪随着简丹的讲述跌宕起伏，这要归于她爱冲动和爱打抱不平的性格，其实简丹已经尽量把情结简化和感情淡化，力图从中抽离，像说别人的故事。
　　许雅抒想安慰简丹，甫一开口，又放弃了。她明白，简丹并非不肯原谅萧乾，只是没有勇气再去接受萧乾的爱，即使时过境迁他们依然相爱。那次没有原因的不告而别带来的伤害刻骨铭心，简丹害怕往事重演，因为她承受不来。

　　因为午饭没有吃饱，她们买了两杯奶茶来安抚可怜的胃。温热细腻的奶茶下肚，那些负面的情绪也渐渐被消融，至少是乖乖地回到那个属于它们的盒子。许雅抒没有再提起萧乾。三天后，简丹收到程若枫的微信，他回泷城了。简丹的生活回归了日常的平静，看书、写字，一个人走走停停，只要不回忆就好。

　　许雅抒又相了两次亲，对象仍旧入不了她的法眼。其中一次，对方是一位三十七岁的成功人士，没聊两句，直接问作为陪衬的简丹有没有男朋友，简丹婉拒后，就和许雅抒逃之夭夭了。

　　已经两个礼拜过去了，摄影师团还没从西藏回来，又赶上主编出差，也没有临时加派的任务，简丹和许雅抒搞定了当期杂志的内容后，就开始上网查各地的旅游资料，为下一期选题做准备。简丹起身去茶水间给茶壶添水，却看见许雅抒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件婚纱发呆。抹胸、细腰、大蓬裙，配以细致绉折、搭配手工缝制珠宝。简丹认出，这是前美国第一千金切尔西·克林顿婚礼上穿的那件，是美国华裔设计师Vero Wang设计的。
　　简丹笑着打趣：“婚纱都挑好了，赶快选个新郎吧。”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的白马王子怎么走得那么慢啊，还没追上我呢。”许雅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椅子一转，她面对着简丹，从幻想回到了现实，“不过，我一直没嫁出去，你有很大的责任。”
　　“我？”简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是你的门槛太高好不好？
　　“对呀，你坐在我身边，像美丽的白天鹅，相比之下，我只能是丑小鸭了。既生你，何生我啊？”许雅抒把手指在水杯里沾了一下，在脸上抹了两道作流泪状，算是给生不逢时一个交待。
　　简丹无语，默默地走向茶水间。等端着一壶茉莉花茶回来的时候，许雅抒还在沉思。
　　简丹清了清嗓子，“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陪某人去相亲了呀？”
　　“不行”，许雅抒断然拒绝，马上又赔笑道，“简大小姐行行好吧，你不在，我一人承受不来。”
　　“心好累。”简丹作叹息状，倒了一杯茶递给许雅抒。
　　许雅抒接过茶杯，又说：“你说我是不是和婚礼无缘啊，新娘当不上，连个伴娘也没当过。”
　　伴娘？
　　简丹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一张红色的请柬安静地躺在里面。那是周婷上周寄给她的，婚礼定在下个月20号，在封市。周婷邀请她和另外两个室友做伴娘。
　　见简丹半天没有反应，许雅抒端着茶杯凑过来续杯，看见请柬，感慨一句：“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是啊，是我大学的室友，真好。”那天周婷电话里的幸福和满足深深地感染了简丹。
　　许雅抒欲言又止。
　　简丹意会，微微一笑，说：“他应该也会去。”
　　周婷电话里提到也给萧乾寄了请柬，还怕简丹有顾虑，在简丹保证一定会到场之后才肯挂电话。

　　“你决定去参加婚礼了？”许雅抒问。
　　“嗯，迟早都要面对，我不想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