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终老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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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相送，展大人请回吧。”
雨已停歇，他和她，还有冷寂的城门隐在黑暗里。前路幽暗直通尽头。
展昭递过伞，“姑娘既是无需相送，展某自不会强求。”
她一身白衣，在黑夜里显得明亮，而一路下来，她也没抬过头。以至于此刻她目光抬高看向展昭时，他才发现这姑娘的眼眸闪着灵光。
她怯生生地点头，犹豫着接过伞。展昭等到白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才迎着夜风回城。
再见却是出乎意料。
展昭为了乌盆案，走过竹林，穿过仙雾，来到了传说中的古村。
涉足于此，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飞鸟掠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勾画在半空，振翅几下停歇，在榕树枝头鸣唱清曲。高大的榕树，枝繁叶茂得落下一片盛大的斑驳。偶有风动，枝叶摇曳，斑驳闪烁，映得树下酣眠的睡脸忽明忽暗。
展昭的身影来到树下，遮住了光亮，一片阴凉惊醒了沉睡的人。
她迷糊地睁眼，未看清人面，“爷爷，小若真的困了，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吧——”想着现在就算爷爷气得又要罚自己抄经书，也一定要接着睡。可好一阵，自己睡着醒来不知有多少次后，爷爷依旧没有动静。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好一阵乏力之后定睛看去，英气俊朗的面容带着几分犹豫在眼中惊现。她腾地一声站起，“你——”
展昭更是尴尬，一笑。“姑娘，展某无意冒犯。只是——”
不等他解释，她直问：“你为何会在此？”
“展某是为了一桩冤案而来。”
姑娘左思右想一阵，才道：“你是要找古爷爷？”
“在下只是听闻古村之人，善于驱鬼除魔，故寻到此处，愿能求得几分帮助。”
“那你还是要去见古爷爷。”再见这姑娘，不知是因为换下了一身白衣，或是其它，这时的人没了初见的沉闷，反而添了率性。“这些事，你找古爷爷便是了。跟我进去，我带你去。”
“多谢了。”展昭还未料到一切会这般顺利。
她却突然凑近，轻声道：“待会儿你见到爷爷，绝对不可以透露半点你在外面见过我的事。”
展昭看她这般小心谨慎的样子，心里觉着好笑，却也不敢显在面上。“好。”
一声‘好’就让她安心了。
随着她走上台阶，进得大门，视野随之明亮开阔。房屋鳞次栉比地坐落于此，弯弯绕绕的小路走遍了整个村，却绕不出个死胡同。村里的孩子嬉戏追打，可欢快地撒开蹄跑，一会儿村这头传来嬉笑声，一会儿又在另头大喊，小脚丫子跑遍了村落四处。
所谓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
他只能想到这番感慨，千言万语也道不尽这世外古村的自在安然。
安若看他一脸着迷的样子，笑了。“真是没有人会不喜欢这！”
展昭回道：“世外之景，何人不向往？”
“哦？那展大人你，也想要丢了官职，隐到山林里去？”
“若有一日，再无冤案，展昭自是会退出官场，终老山林。”
安若回神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进了后院。原来自己是想这些前尘往事想了一路。
后院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布局也是复杂。看这里假山林立，路径曲折。她不免担忧。
不知，他是寻到哪里去了————
而她隐着身形寻遍了这里，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更没找到展昭。整个后院，静得只有她的喘息声，脚步声。她的步子逐渐迷茫，走得凌乱。
这样的焦心，仿佛从前世带了来。那时疯跑了整个开封府，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只是，那个时候，可以呼唤他的名字。他最后闻声而来，同样焦急地身影落在她眼里。“丫头，出了何事？怎么跑成这样子，出了一身汗！”
很多事情，太刻骨铭心，在以后的每一步里，总是不经意想起。那些与他相处的时光，或许是前世最令人沉迷的了。
回到现在，她厌恶自己喉间生硬的感觉，想要喊出来的声音，被遏制着。
知道自己是一个术人，已经失去了这样大喊的权利。她还是破开这阻隔，呼喊：“展——昭——”
略有沙哑的声音，传遍这空荡荡的院子，她的身影最终还是显现了。
而此时的展昭，刚从昏迷中醒来。睁眼是一片漆黑，他心中一惊。看四周，竟是个牢房。他摸摸身旁，发现随身的巨阙也消失不见，不禁蹙眉。
想那时匆匆进了后院，救人心切，没有提防，才中了那人的计，触碰了机关脚下一空，醒来就已经在此处了。自己被引到这来，恐怕藏着的人都被转移了。该如何通知大人？
“展昭！展昭————”有声音透过石墙传来，厚厚的墙将声音传得闷响。他仔细一听，发现呼唤的是自己，心里一喜。看来是白兄寻来了。
“白兄！白兄！你可能听见展某的声音？”
她脚步一滞。“白兄！如今寻人要紧！你先回府禀告大人！”
她确定了是展昭，但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看来，这凌烟阁的密室是在这里了。
展昭还想着这白玉堂究竟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白玉堂一身白衣，已经出现在牢外。
“白兄？你如何寻到此处？”
白玉堂画影出鞘，砍断牢门大锁。“先不说这些，出去要紧。你不是说人都被转移了，急着去禀报大人吗？”
展昭也不耽搁，随他出了牢门。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这凌烟阁的密室就是私用的牢房。数间的牢房用厚墙相连着，一条道上走来，少说也有七八间了。看来，这凌烟阁是真的不简单。
到了出口，光线终于转为明亮。这小小的出口，隐蔽在假山之中，难为了白玉堂能找到——
而此时白玉堂始终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展昭疑虑，白兄何时变得沉默寡言了。若是平常，他怎样也要抱怨几句————他试着唤了句，“白兄——”
眼前的人还未回应，白玉堂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猫儿！”那一瞬，展昭一怔。
“你是何人？”他还未靠近，眼前的人就在眨眼间消失了。
白玉堂找到他时，就见着展昭呆愣地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喂！猫儿，怎么了？”
他打量一眼白玉堂，问：“白兄，方才你在何处？”
“自是在前堂！那送酒水的小二有问题，五爷我莫名就睡了过去，这会儿才醒来！猫儿，就你心眼多，滴酒不沾的，才没事。”
“那人为何要在酒水里做手脚？”
白玉堂却笑了，“那小二估计想毒的人是你，却不知你一滴酒都没沾。”
展昭肯定了这才是白玉堂，选择不接话。
“你在这里可有找到人啊？”
“是展某不留心，中了圈套，如今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白兄，展某留在这里看守，你先回府禀明大人吧。”
“好。”
展昭一人，又把这里搜寻了一遍。虽然早知道不会有发现，但一个人影未见，还是让他略感失落。可惜自己太没有戒心，才错失了良机。
“先不说这些，出去要紧。你不是说人都被转移了，急着去禀报大人吗？”
那人又是谁，既然是来救自己的，为何要假冒白玉堂？
展昭望着远处的屋檐出神，眉间隐愁不去。。
她还未离去，就隐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侧头看他神色。
整日为案情忧虑，你真的有一日会回归山林吗？还是，你真的相信，这世上会有一日再无冤案？展昭，你终将为这青天献身。只是，在那之前，你还能等到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终老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