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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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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近末尾,清晨寒风袭人。前几日天还尚好,今日突然刮起冷风。早起的衙役们穿得单薄,在风中瑟瑟发抖,搓着手取暖。就盼着,今日带队的王朝马汉能早些出现,巡街的时候活动活动,至少不会这么冷了。
但今日的王朝马汉来得很迟,匆匆赶来时,向冻得发抖的弟兄解释,两人也是刚从府外赶回。
昨日大人派遣二人去了趟城外,紧赶慢赶地也是现在才赶到。
王朝马汉不敢耽搁,点清了人又带着出府。忙忙碌碌的,也没个喘息的时间。
最近的案子折腾得整个开封府不安宁。展昭这人已经很久未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连向来忙里偷闲的白玉堂,这些天也没个安生。此案,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只是凶手会折腾人,作案频频。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接一个地失踪,而从失踪地点,失踪时间中却看不出什么规律。开封府只好严禁城门,在城里加强巡逻。
各家各户都是门户紧闭,不敢迈出大门。本是繁华喧闹的开封城,因这案子,一片死寂。
圣上听闻,立即下旨,命开封府七日之内破案。仅仅七日,如今已经过去两日。这两天,城里又恢复了宁静,看不见半点风吹草动。
瞿朋一案列为悬案已经有些时日了,而那易长风旧案,经过长时间的寻查,线索也是无几。现今,又困于此案,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晌午,白玉堂刚在城里巡了一圈回来,就觉着口中干燥,只想回院里喝口酒润润喉。刚进府里没几步,见着展昭行步如飞地又要出府。
“哎——猫儿,你今日是终于出现了!”
展昭脚步一顿,才上前走了几步,道:“白兄,你可是正从府外回来?”
“是,城里绕了一圈,就回来了。不说这,你告诉五爷我,这两日你这只猫到底忙到哪里去了?整个开封府的人,都没见过你人影!”
展昭一笑,“是展某疏忽了。只是突有线索,忙于追查罢了。”
“线索?那你现在回来是有收获了?”
“白兄,若想了解详情,可陪展某出趟府。”
白玉堂惦记着院里的酒,又放不下好奇心,心中纠结了好一番。而展昭不等了,“白兄请自便,展某先行。”待人走远了,白玉堂才狠下心追去。“死猫,就没见过谁像你查案这么急的!”
路上,展昭才道:“白兄,你可曾发现此人很会选择时机?他作案的时间,都恰好避开了你我当值巡逻。”
白玉堂回忆一遍每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同意他的说法。“这确实是之前我们从未注意到。若是如此,只怕府里也有问题了。莫非你这几日,是在抓贼?”
展昭嘴角微扬,道“白兄所说不错,展某确实在抓贼。这贼展某已经观察了两日,他有一去处,十分可疑。”
“正是你我要去的地方?”白玉堂此言虽是问句,而心下早已认定。
“是。此去你我便是前往那凌烟阁一探。”
二人这就往京城里有名的青楼凌烟阁去。
城里的凌烟阁,较一般青楼有些不同。一般青楼白日大多歇业,店面冷清。而这凌烟阁,白日里开着酒楼,生意也是红火,客源不断。
展昭与白玉堂一来直接点了个雅间,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见大堂中央的舞台。台上无非是些助兴的歌舞表演,两人也没个往台上瞧的,都自顾打量大堂四周。小二来了雅间里送酒菜,几道配酒小菜,再加上两壶清酒,菜就是上齐了。但那小二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干站在展昭桌旁,好一会儿也没动静。
展昭还未说什么,白玉堂倒先出声了,“哎——我们不点菜了,没你事了。”
那人不应声,狠狠瞪了展昭一眼,甩下手中白布搭在肩上,气呼呼地就离去了。闹得展昭看着他的背影,很是莫名其妙。
“奇了——哪来这么怪脾气的小子!”嘴里这么说,白玉堂的表情却是明显在偷乐。“猫儿,莫不是你哪天偷偷来这凌烟阁赊账了——”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又回头看那已经忙活在大堂的小二。此人一身粗布衫,相貌并不显眼,手下动作却很是利索,在大堂里穿梭自如。但展昭确实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人——
他不禁疑问出声,“此人,究竟是谁?”
白玉堂却不想较这劲了,“也就是店小二,可能今天挨了骂有脾气,你我也别想了。别忘了五爷我是因为正事才被你这猫拉出来的。”展昭无奈一阵叹息,才把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
台上歌舞结束,场子突然静了许多。老鸨扭着腰肢上来,笑得可是风骚,尖细的声音能穿耳:“各位客官,姑娘们的歌舞结束了,接着可是坐这的人都有福了!今日啊,我们凌烟阁的花魁梦影姑娘特意露面为大家弹唱个小曲!”
台下瞬时炸开了锅般的热闹,要知道京城凌烟阁的花魁可是难得一见,多少人千金散尽只为一睹此人芳容,今日这罕见的美人却肯自己出来,怎能不引得全场轰动了。
展昭浅酌几杯酒后,差不多摸透了这里的布局,只是不能探得这后院。于是道:“白兄,你我要试着探探这后院。”而白玉堂此时却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堂中央,“莫急。都说这梦影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五爷我怎能不一睹花容。”
“白兄,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而展昭的话明显不起作用,白玉堂依旧看着楼下。他只好妥协,且等白玉堂兴致去了再说吧。但好一阵子过去,他后背有了寒意,似有一道目光一直定在自己身上,不禁在大堂寻找,扫过那店小二时又是一惊。此人站在拥挤的人堆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透出的寒意让他莫名地心虚。这眼神里怎么还有些哀怨?
“梦影姑娘出来啦!”一声呼喊,引起全场的欢呼又是一股热潮。展昭也反射性地寻着声音看去,只见对面楼上缓缓走下几人,那花魁便被簇拥其中。而这回那小二似乎脾气更甚,摔下手里的酒壶,喊了句:“干活!”展昭却发现,这是一女子的声音。大堂上的人似得号令,十几号人亮出了大刀,大堂顿时一片混乱。争争吵吵只赶着往外跑。展昭看着是一个好机会,留下白玉堂,自己混着人群进了后院。
热闹的场子一下子散了,那老鸨早已跑得不见踪影。楼梯上只剩下花魁一人,她似是对这一切没有察绝,沉静地站着,面色不惊。待人走光了,她镇定地走下楼,绕过台子来,直视这人,“你不是我们店里的人。”
那人冷然一笑,缓缓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楼上的白玉堂是觉得这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想着还没出什么事,就等着看下去,哪知一股困意突然袭来,还未及反应,已经倒了下去。
而人皮面具下,是一张生得花容月貌却显清冷的脸,一身粗布衣衫也挡不住这刺骨的寒气。
她的声音也是冷的,唯有那略有怒意的眼眸未沾染寒气。她根本没想回这人的话,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花魁便被上来的人按在了地上。梦影姑娘倒像是见过世面的,面上依旧不露半点惧怕,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慢慢走近。
此人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本不想这么早就收了你,让你在人间好好玩一玩,不过可惜本姑娘没心情了。”这话音一落,花魁姑娘才明白这人到底是谁。
“你是术人!”梦影姑娘面上的惊恐此时浮现,却来不及收回。一掌拍在她的额头,一阵黑气弥散,伴随一刺穿耳膜的惨叫,那丑陋的魅终于现行。
空灵的声音回响在大堂,“怨生魅,吾土不留,以佛门地狱之名,送你归尘!”
除魅的死咒飞旋在半空,紧紧裹住这恶念之源,直至化为烟尘。
一阵沉寂后,她收了法,呆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看眼后院的方向。
回身施法收了这些人,最后还是去了后院。
这展昭,武功是高,但心眼太好,莫要被骗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