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四章 ...
-
身上不痛了，她又开始练拳，蓝晋就抱着她扔来的衣服乖巧的在一边等她。只是眼睛始终没从她身上挪走丝毫，大家观察到后都不约而同地冲她挤眉弄眼，她正和搭档较量，飞脚踢过去后翻了个白眼：“你们都眼抽抽了吗？”众人无言。
有天大家兴致一上来，带她去看斗蛐蛐儿。一干人押完赌注蹲在旁边叫好，他看的无聊，想起来时路上有家糕点铺，慢慢悠悠地给槿失买红豆糕去了。那时局面就生了变，被讹走不少大洋后大家终于发现对方在使诈，可他们这群人是练拳的，拳头亮在脑门子就不会饶人了。
对方瞅着形势不对头，撒开腿丫子就跑。槿失毫不犹豫地跟上前，怎料那人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路熟得很，街头巷尾到处窜也还没逮着。一群大老爷们哪里顾得上她，从她身边呼哧跑过还带起一阵风。四周空荡荡的，她路痴又怕黑，心里着急，片刻站在一片黑黢黢的地儿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哭也不出声，咬着唇揩完一波泪又是一波涌上眼中，身畔突然冒出熟悉的声音：“怎么了？”槿失想也不想地转身抱住他。
蓝晋不明所以，只是沉默的回抱着。她埋在他胸口处，瓮声瓮气的说：“和我们斗蛐蛐的人耍我们，他们都追过去了……”
“嗯，别哭了，我买了红豆糕。”
她瞬间脱离怀抱接过来，泪珠子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脸上却有了笑意。他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和她一同在临近的湖边散心。
天寒地滑，她偏又不肯回家，无意间目光掠过蓝晋的衣兜，她十分自然地揣了进去。他犹豫要不要握住，下定决心后她一抽手，拿了块红豆糕吃得起劲。他错过机会，却意外发现了前方的小树林有对情人在缠绵接吻，他搂住她的腰猛地转身挡住视线。
槿失贴在他胸口，和她方才抱住他哭完全不同，她这次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温热的气息。手上捏的那块红豆糕滑落下去，在地面滚了好几圈。她双颊火辣辣的，不再有散步的闲心。
徐风捧茶翘腿躺在沙发上，见槿失晚归也没多问，只道：“儿啊，王焕知请我去他的订婚宴，你说我是送他礼钱还是炸弹呢？”
她怔住：“什么订婚？”
他一拍桌子，冷笑：“还不是和那个段家的女人，老子这些年白把他当儿了！”
她的心情急转直下，也掺杂了无尽心灰意冷。他果真没让她在心头占着半分位置啊，指节咔咔作响，她说：“去作甚，看他们在你曾经的地盘举杯欢庆吗？”徐风赞同，杯子往茶几上一撂，心里有了数。
她没细想晚上的事，只当在蓝晋面前略略紧张了些。此后每日，她更加勤快的练拳，玩枪杆子，急于要将王焕知剔除出生命。但早早习惯了有他的日夜，又怎能在北平安稳下来呢，总归是嫉妒那女人的。她从不和人说，也由此爱上酒。
两家日渐亲密，有的是不怀好意但不敢侵扰的人，也有的是拉拢亲近的人，在乱世飘摇的年代毕竟皆知背靠大树好乘凉。蓝老爷子年老懒得上心，把权力交给蓝晋，他开始打理家中生意，于各地忙碌着。槿失也有接班徐风的势头，在军中地位逐日提升。
她自上海回来那天，老爷子把蓝晋拉去谈话，神秘莫测的笑着：“你十九了，再大点就该成家了，我看小徐人美心美，就挺好的……”
他翻阅着手中资料，只是缄默，好半晌才回答：“她喜欢的不是我。”
宝贝一样挂在衣橱的大氅，收叠在行李箱带去上海的皮手套，写满名字的纸张。他一直都知道的，她的心事。
“但我不会就如此干看着的。”就算是趁火打劫，他也想试试。
老爷子点头，抬起拐杖戳他：“那你还不快去接人家。”
他神情无奈，晃了晃手中资料：“哪儿有空，下午就要去和情敌会面了。”
把老爷子逗得直乐，出门前不忘嘱咐：“你得动作迅速啊，我怕这把老骨头撑不到抱祖孙！”
宴会后期，一些人开始起哄，世家子弟们纷纷邀请年轻美貌的小姐跳舞。他瞧着该结交的都差不多认识过了，从椅子上拿了外套要走人，王焕知端着红酒杯上前拦住他：“明晚可以邀请你和槿失一起去吃个饭吗？我来接你们。”
他彬彬有礼地微笑：“好。”
第一时间跟槿失报备后，她从床上弹起，在衣橱里取出几条小洋裙在身上边比边问他如何。他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全都夸了个遍。她瞪大了眼，无望地倒在床上翻滚：“到底穿什么去呢？”
他不语，像有细针扎在心脏，蔓延开来的刺痛让他措手不及：“明天我有事，就不去了，替我给他道个歉。”她“哦”了声，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她想到什么，手撑着床向他挪近：“你觉得我和段清玹比，如何呢？”
“你和她……不能比。”因为怎么也说不出不偏向她的话来。
不知出于不甘还是比较的心理，她选了件最展身段的旗袍，浓妆艳抹显现出七分妩媚。自觉准备妥当后，踩着高跟鞋“噔噔”下楼，心情宛若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靠近了她才发现车上不只王焕知一人，调整好脸色拉开车门，段清玹坐在后座莞尔微笑：“徐小姐果真如传言一般美丽。”她飞快打量了她一眼，素色长裙妆容得体，笑容明丽又亲和，戏本子里标配的主角，所以……她自己这又算什么呢？
槿失一屁股坐下关好门，也跟着笑：“不及段小姐。”王焕知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不清什么神色，头也不回的对她说：“清玹突然说要一起，我以为蓝晋也会来的。”
“他手头有点事，抱歉了。”
“我太想见徐小姐不请自来，该道歉的是我。”段清玹牵过她的手握着，“我们可以一起玩吗？”她颔首，段清玹抛出话题，两人热络的聊开，倒把王焕知晾在一边。直至在饭店吃完饭，他也没和槿失说上一句，好在气氛愉快。
听得闷雷作响，段清玹站在门口看雨，咳了几声被他给听见，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气急败坏道：“你这身体还要来吹风？病了怎么办？”
她垂头笑，拢紧外套：“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干妈一样唠叨。”
从包厢出来的槿失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戏，挂上调侃的笑转身朝女厕走去。她单手搓了搓手臂，以为掉落的是一地鸡皮疙瘩，却不察是一地伤心。
他们是般配的，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走火入魔般在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她抬起头，隐隐感觉到那股喜欢被时间的洪流冲散，再不能转圜。
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王焕知送她回家，车子驶过地面水花四溅。临近大门口，车灯照出了撑伞久立的蓝晋，她垂眸玩手指，嘴角勾起尚不自知。王焕知停住车，在蓝晋走来时摇下车窗抽出烟点燃吸了口。他忽然温声道：“槿失，那宅子还在，想回来看看的话……我接你。”她纵使千万般滋味，也默不作声着。
蓝晋打开车门，确保她没淋到一滴后一把将她揽住。王焕知笑的讽刺，探头出窗外，又问她：“在上海托人给你的信，你看过了吗？”
她懵了，什么时候有信……可是看见后座段清玹骤然收起握成拳的她，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去：“看过了。”蓝晋失笑，她手肘顶向他胸口，然后拽着他的衣袖快步走开。
王焕知摁灭烟头，掉转车身开得飞快，接着猛然一停。段清玹瑟瑟发抖，他一拳往方向盘捶去：“她看过会这个反应？有人说你截了我还不信，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霎时泪眼婆娑：“你扪心自问对我做了什么，那天订婚你没见着她人，连带着也晾下我。醉了酒就跑回那所宅子，往她房门口一坐就是一宿。王焕知，她明明在北平，我明明就在你身后！我只是喜欢你，不为其他。”
他往椅背靠，阖上眼：“我们只是订婚而已，年末你就要出国治病了，你不该拿这么多心思用在她身上。”
段清玹惨笑一声，幽幽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