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罗温斯卡娅

6、夜樱

　　樱花落尽阶前月，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孟怀琛
　　风声萧萧，月色皎皎，竹影摇曳，樱花吹雪。正是春风上巳天，微风和暖，夜色温柔。
　　“今年琅琊的樱花开的真是格外早啊，这夜樱伴着月色倒当真是醉人呢。”
　　说话的男子着雪白的便服长衫，只有腰带上那显眼的金黄昭示着他国君的身份，他身旁的男子穿着竹叶青的绸袍。二人皆是金发碧眼，剑眉星眸，举止风流，只是那青衫男子似乎更为瘦巧些，其余身量面容几乎一般无二。
　　“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想来王兄今夜也是颇有雅兴，才召臣弟来这禹朗殿饮酒了。”青衣男子只微微一笑，便自斟自饮起来,。那手里荧石琢的夜光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倒是和这胧月夜相得益彰。
　　那白衣男子面带微笑摇了摇头，只伸手将弟弟手中的乌银洋钻自斟壶夺了过来，径直朝口中倒了一口酒。
　　“你啊，果真是风雅惯了，想来你我兄弟也是多年未在这禹朗殿赏樱饮酒了。想来上次还是母后回孟郡省亲，咱们偷跑出来那时吧，一晃有三年了。”
　　“是啊，臣弟还记得，那时还是新雪朗然，王兄与臣弟比剑，臣弟被打进了这莲清池里的落魄样子呢。”青衣男子摇头一笑，硬玉般的手指又捻起酒杯饮了一口。
　　“哈哈，想得你落水还是我将你捞出来的，你后来染了半月风寒，母后一回来可把我教训惨了。”
　　听到这里两人都不禁大笑起来，又会意各饮了一杯，见那月色皎皎，总是让人陷入往事的情怀。笑声过后，两人似都若有所思，静默良久。
　　“阿琛，既然今晚提起来了，不如你我便折枝为剑，再来比试比试剑术如何。”那白衣男子起身说道。
　　“既然王兄好雅兴，臣弟我乐意奉陪。”
　　两人各自折了竹枝，便比试起来。只见那二人招式皆是举重若轻，潇洒如意，伴着那夜色清明，落英缤纷，更显的招招都是洒脱优美，宛若舞蹈。
　　那白衣男子招式凌厉果断，而那青衣男子的应对也是游刃有余，不乱方寸。百十招过后依旧是难分胜负。
　　“果然是进益了，阿琛。”那白衣男子收了招式，喜悦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王兄的剑术精妙，必然是留力了，臣弟拼尽全力才能将将抵挡，与王兄相比还差得远啊。”青衣男子只将一旁的酒壶用剑一挑，抛给了兄长。
　　“要说这值得精进之处自然还是有不少的，只是你有这般修为，也不负你这文武双全的怀琛亲王之名了。”那白衣男子言罢便将那壶中之酒一饮而尽。
　　青衣男子似是玩笑般的拱手作揖。“王兄谬赞了，你也知道，我这心思向来是不在这骑射武艺之上的，和王兄比剑术当真不如这诗画来的顺手多了。”
　　“难得今日高兴，说起这饮酒只二人还是少了点乐趣，你我不如出宫驰马去找卫君可好，对了把丈君和贤也叫来，尚未过戌时，想来他们还都是没睡的。”
　　“美则美矣，只是传到那琼娘娘耳朵里只怕又是一场风波吧。”武面露疑虑，似有隐忧。
　　和也知道他所忧为何，琼是次要，关键是那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便唤身边的心腹随从来。
　　“惟光，备马。”
　　那侍从接了吩咐便立马退下准备，言和反过头来怀琛对说着，“今日上巳，合宫里都是预备着祭神礼佛，歌舞欢宴，占着后位的人巴不得我甩手给她些卖弄权势的机会，宰相家向来门庭若市今日想必更是热闹，料想暂是不会顾及咱们两人，你我两个只管饮酒偷闲去吧，哈哈。”
　　看惟光拿来黑色的夜行斗篷，武心下也是明白了几分。想来是和算准了今日时机，早有准备，召他来禹朗殿留宿也不过是掩人耳目，只等宫门下钥之后在暗中出宫，便也不再多言，只随哥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