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罗温斯卡娅

7、密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卫灵均
　　兄弟二人从较为偏僻的中山门出宫，一路并未受阻，想来言和是个严谨的人，此番定是做了十足准备，怀琛便不多询问只管随着兄长加紧赶路，不消一炷香功夫便到了弘文馆大学士卫灵均的宅邸。两人为避耳目绕到了后门。那如今的卫夫人阮红妆早已在此接应，他们一到便引着他们进了西侧的耳房，一进去果不其然，卫灵均，那已故的高阳长公主和护国公之子林慕贤，并着那御史家的三公子，国子监祭酒万凌松早已在屋中等候多时了。
　　红妆早支走了仆人，见屋外四周并无可疑之处，便仔细掩好了房门，端了酒菜转身进屋来。
　　那五人围着一张黄梨木的小案席地而坐，红妆安放下酒菜，见灯光略暗便起身去剪烛花。
　　“陛下深夜出宫，召吾等来此不知是有什么事情，想想莫非是宰相那边又有什么动向吗。” 万凌松发问道。
　　那怀琛言和并未着急答言，只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那信以火漆作封，想来是密信无疑。
　　“你们且先看看这封信，这是在夏国的细作前日送回来的密报。”
　　那四人皆传阅了一遍，读罢皆是愕然。
　　“尹姬筹备在郢州重开天龙大会，这狼子野心可谓是昭然若揭啊。”怀琛语气严肃，似有千斤之重，“众人皆知这天龙大会只有这加来大陆公认的至尊盟主方可召开，而且必须要有那号令四方的圣物才行。”
　　“只是那圣物久已失传，听闻自两百年前拥有圣物的周国覆灭后便无迹可寻了，如今当世之人无人得见，甚至连其究竟是什么都无人知晓。那尹姬胆敢重开天龙大会莫不是得了那圣物吧。”凌松颇为讶异，说到最后难免高声起来，剪烛花的红妆似乎受惊，竟不小心碰翻了放在一旁的瓷瓶。
　　“凌松君，你虽惊讶又何苦高声惊着嫂夫人呢。”林慕贤责备着万凌松，却只见红妆不顾那周围。的瓷片狼藉，只说着。“绝无可能，尹姬绝对不可能得到的。”语气极度愤怒，声音略略颤抖。
　　“红妆，我知你恨毒了尹姬，只是目前境况我们皆不知道确切情况只得从长计议。”灵均起身安抚妻子，见红妆并无大碍，又说着“想来尹姬要召开天龙大会必是要宣示自己是天命所归，只是夏国现在虽然穷兵黩武掠得不少土地，但她根基尚浅，这辽阔版图之下危机尚存。何况齐国现在的实力并不在夏国之下，尹姬此人虽对权力极尽狂热，但也是城府颇深，她必然不会妄作举动。料想这天龙大会之目的应该不在她称霸，反倒是拉拢的意味更强，只怕她还想借着陛下的名广召天下贤士以求名正言顺也未可知啊。”
　　言和听了灵均的分析，便大笑起来，击掌喝彩，其他人倒是不明情况，面面相觑。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这谋略机变果然是名不虚传。夏国国君秦崇的国书今日刚刚送到琅琊，邀我赴郢州参加天龙大会，并以齐国夏国两国之名广发英雄帖，共商对抗北方蛮夷之计。”
　　“对抗北方蛮夷？那不是尹姬的母族吗，虽说她现在已是夏国太后，但她这理由未免也假的太过了吧。”凌松又是满腹狐疑。
　　“凌松君此言差矣，只怕这才是尹姬的高明之处呢。”一旁的怀琛说着，“看尹姬那人如此心机城府，必然不是那么简单，想来她是向王兄挑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此番天龙大会邀齐国必是有其他事情相商，只是为的是什么尚不可知，灵均君可有想法？”
　　卫灵均低眉沉眸，若有所思，说道，“怀琛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只是尹姬既然以天龙大会作幌子，以她向来行事的风格，必是有所筹谋，她灭了梁国，又对齐国虎视眈眈。她若想要拉拢齐国，必然会开出条件来施以利诱，既是天龙大会，所利为何.......是了，莫不是要拿她手中的圣物当筹码了。”
　　灵均分析的甚是合情合理，众人皆是慑服，只是尹姬如此心机谋算实在是不容小觑，想拿出万全的应对之策，着实也绝非易事，众人皆是苦思，良久不语。
　　良久，一旁的红妆却开了口，言语铿锵坚定。
　　“尹姬一定没有得到圣物，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圣物在什么地方。”
　　言毕，众人都不禁吃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红妆并未理会，只见她转身取出了一把宝剑，问着，“阿和，你该认得这把剑吧。”
　　那宝剑寒光闪闪，剑鞘上熟悉的图案几乎让和一见到便回忆起来。
　　“这是素问的佩剑啊，这，和圣物.....”岳言和惊讶的几乎语塞。
　　“这剑表面看来并没有特别奇特之处，要说它是圣物也有些.....”丈也是颇为讶异。
　　“且听我说，这柄宝剑本身并非圣物，但却与圣物有密切的关系。”红妆娓娓说着，“梁国柳氏其实是周国皇族的嫡系后裔，所以圣物自周国覆灭一直以来是被我梁国皇室守护，关于圣物梁国除皇室嫡系血亲外是原本是绝不知情的，我知道这件事还是梁王临终前托付我和素问必须保护好圣物之时了。那尹姬从何处知道圣物与梁国有关，而攻打梁国，我至今也不知是为何。”红妆提及亡国未免感怀，她顿了一顿，随即说了下去，“关于真正的圣物和这把剑的关系，真正的圣物其实是昔年周国开国玄武大帝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众人皆不禁惊呼，红妆却不管许多，只是接着讲下去。
　　“这把剑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来历却是不凡，是当年开国杨皇后的佩剑，它本身是玄铁所铸，但这剑在铸造之时熔铸了最为强有力的符咒，也只有这把剑才能解开传国玉玺的封印，所以我说尹姬绝对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圣物。”
　　众人听了红妆的讲述甚感惊诧，久久无言，倒是一直没发话的贤打破了沉寂。
　　“其实这样断定了尹姬此番必然是想伪装有圣物，天龙大会必然有诈，于我们倒是大大有利的，我们倒不如来个请君入瓮。”
　　“贤说的是，既然如今对她的打算已经是洞若观火，那么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自然是极好的，这尹姬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棋差一招，王兄，想来这天龙大会，咱们可一定得给她备份厚礼啊。”
　　“这是自然，尹姬狼子野心也是时候给她泼一泼冷水了，若珩和素问受尽屈辱这口恶气自然是必须要报的，至于详尽的计划必然要做到万无一失，还得仰仗诸位。”
　　岳言和亲自斟满酒敬在座诸人，众人饮毕，又商讨直至亥时，与怀琛二人为避耳目趁夜色回到了禹朗殿，佯装宿醉，和衣而眠，自是后话。